《淮夏》涂涂酥鱼

21、骗子

　　　　他正要回班，刚好撞见朝他走来的程夏。女孩走得有些急，差点因为走廊上的水滑倒，幸好陈林南上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小心点，别急”

　　“我没事，你呢？主任怎么说你的？”

　　她刚下课去二班找陈林南，就听许楚天说他上课走神去主任办公室了。

　　“没说我什么，就让我专心点，还有去参加个比赛”
　　程夏被他拉着腕子，掌心传来他指尖微凉的温度，脸颊先一步悄悄热了。

　　她站稳后轻轻挣了一下，手腕从他手里收回，小声又担忧地问：“真没骂你吗？许楚天说得可严重了”

　　陈林南看着她紧张的模样，眼底软了软，声音放轻：“真没有，就是提醒我快考试了，别分心”

　　“那比赛……是什么比赛啊？”

　　“市里的理科竞赛，让我去准备一下。”

　　程夏立刻眼睛亮了点：“那很厉害啊！你肯定没问题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程夏同学”

　　*

　　十二月，陈林南的生日月。

　　程夏知道他的生日还是许楚天告诉自己的。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去吃饭，陈林南去买水时许楚天问了程夏一嘴：“程夏，阿南生日你给他准备了什么礼物？”

　　“生日？”她和姜筱筱安然几乎异口同声

　　“对啊，你们都不知道吗？”

　　许楚天和陈林南玩了这么长时间能记得他的生日很正常，不过她不知道不也正常吗？毕竟陈林南当着自己的面从来没提过。

　　“我们还真不知道”安然摇摇头“夏夏你知道吗？”
　　“他没跟我说过”

　　“哦，他平时确实不怎么爱提，不过他都会过的，他爸妈也会尽量在他生日的时候赶回来陪他”

　　“所以他生日到底是什么时候？”

　　许楚天掰着手指随口道：“十二月十五号，快到了。”

　　“十二月十五号……”程夏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牢牢记在心底，指尖悄悄攥紧了。

　　姜筱筱撞了撞她的胳膊，挤眉弄眼：“夏夏，你可得好好准备礼物啊，别人不送就算了，你不一样。”

　　程夏脸颊一热，慌忙低下头：“我、我就是普通同学，送个合适的就行……”

　　话是这么说，可一整个下午，她都没怎么听进去课。
　　脑子里全在打转：送什么好？

　　他那种性子，冷淡又不爱张扬，肯定不喜欢太花哨、太引人注目的东西。

　　太贵的他不会收，太普通的又显得不上心。

　　放学的时候，程夏磨磨蹭蹭走在后面，眼神不自觉飘向二班门口。

　　陈林南背着书包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魂不守舍的她。

　　他走过去，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想什么呢，一脸心事。”

　　程夏吓了一跳，抬头撞进他眼底，慌忙摇头：“没、没有啊。”
　　“真没有？”他微微挑眉，显然不信，“下午看你好几回都在发呆。”

　　程夏被看得更慌了，总不能说——我在偷偷想你生日送什么礼物吧。

　　她赶紧转移话题，声音轻轻的：“我就是在想……你要去参加市里的比赛，会不会很辛苦啊？”

　　陈林南看着她闪躲的眼神，没拆穿，只淡淡笑了下：“还好，不算难。”

　　他顿了顿，语气自然：“这周要不要去看福栗？阿姨说它今天精神好多了。”

　　程夏立刻点头：“要！”

　　说完又反应过来，脸颊微微发烫。

　　好像只要是和他、和福栗有关的事，她永远都没办法拒绝。
　　周五，放学很早。

　　程夏跟着陈林南来到了他家，这还是她第一次来一个男生家里。

　　“进来吧”陈林南打开门

　　“哦，好”

　　她攥紧书包带走了进去

　　“需要换鞋吗？”

　　“我给你拿”

　　陈林南换好鞋，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双加绒的粉色兔子拖鞋，程夏看见样式忍不住笑了出声。

　　“阿姨在家都这么可爱的吗？”

　　在陈林南嘴里，陈母可是个职业女强人，没想到在家还穿兔子鞋。

　　“这是给你买的，我妈的是这双”

　　陈林南解释道，还用手指了指柜子里的另一双女式拖鞋，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款式。

　　“给我买的……？”

　　“嗯”陈林南点点头

　　“你以后肯定要经常来看福栗，给你买一双比较方便”

　　“谢谢”

　　陈林南没再多说，只弯腰揉了揉闻声跑过来的福栗。小猫蹭着他的手背，尾巴翘得老高，一转头看见程夏，立刻迈着小碎步凑过来，在她脚边轻轻蹭了蹭。

　　“它好像很喜欢你。”陈林南看着一人一猫，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程夏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福栗的脑袋，软声说：“因为它很乖呀。”

　　她抱着小猫坐在了沙发上，陈林南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果汁递给她问了句：“能喝凉的吗？”

　　“哦，没问题”

　　陈林南点点头，帮她扭开。

　　“你比赛准备的怎么样了？”

　　“还行”

　　因为是月底的比赛，所以陈林南也不慌，就在课余时间偶尔做些试卷。

　　“这种市级竞赛是不是都很难啊”

　　“反正初中的时候不难”陈林南说

　　这还是他高中第一次参加数学竞赛，题目难度他也不是很清楚。

　　初中……

　　程夏突然想起见他第一面时，他就是穿着初中校服从她面前经过的。

　　“你初中是哪个学校的？”虽然知道，程夏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离我们家不远，十四中”

　　“哦，那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初中时候的事啊？”程夏好奇地问

　　“初中的事？你想听什么？”陈林南靠在沙发上动作慵懒，等着身边的人回答

　　“比如，你初中的时候就这么厉害吗？”

　　“没有，就一般”

　　“你骗人，许楚天上次都跟我说了，你初中经常拿奖，学校老师都把你当宝贝一样捧着”

　　“没那么夸张”陈林南笑着说“就偶尔做些题，加上竞赛题都不是很难”

　　“那你初中的时候经常第一吗？”

　　“嗯”他点点头

　　初中他一直是年级第一，从来没掉过，但高中不一样了，他成第二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值得他难过的，毕竟他自认为自己在学习这方面算是有点天赋的，他平时也没说有多努力，所以在一中这个地方比不过别人很正常。

　　“那……当时是不是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

　　问出这句话后，程夏真的想扇自己一巴掌。她问的这是什么话，放在现在高中里也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啊。

　　“没有”

　　“……”

　　“你又骗人”程夏一点也不相信他的话了，嚷嚷着要问问许楚天。

　　“那你问问他”

　　“行，我现在就打电话”

　　程夏从书包里翻出手机，找到联系人许楚天播了过去。没两秒电话就被接通。

　　“喂，怎么了程夏？”

　　“许楚天，我问你，陈林南初中的时候是不是很多人喜欢他？”

　　还没等许楚天回答，陈林南就在电话这头发出极大的咳嗽声来提醒许楚天不要瞎说话。

　　可许楚天压根没听懂陈林南的“咳外之意”，自顾自的跟程夏说了起来。

　　“南哥初中的时候可比现在还风光呢，不管是生日还是节日书桌抽屉里还有书包里都是各种礼物贺卡，多到数不过来都”

　　“看吧，我就说你肯定在骗我”程夏假装生气，一脸认真的样子看向陈林南。

　　“怎么，你俩在一起？”许楚天在电话那头问

　　两人都没回答他，陈林南一脸威胁的语气对许楚天说：“球鞋不想要了？”

　　“错了错了哥”

　　“晚了”

　　……

　　“行陈林南，既然兄弟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陈林南隐约猜到他想要说什么了，起身想去程夏手中把手机拿走挂断，却被程夏一个伸手躲了过去。

　　“许楚天你说”程夏一脸洋洋得意的看着陈林南

　　“他初中的时候有个女孩子喜欢他，追他可契而不舍了，天天变着花样给他送早饭呢。后来这小子估计是被感动了吧，不仅收了早饭，放学还和人家一起回家呢”

　　“我说的没错吧陈林南，那姑娘叫什么来着？就我们初中隔壁班的”

　　“许楚天你闭嘴”

　　“我就说，人家生日你不还送了人家生日礼物吗？还是我陪你去挑的，是个发圈吧”

　　此话一出，程夏的脸色更不对劲了，陈林南察觉到了程夏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立马掐段了通话。

　　他解释道：“都是许楚天乱说的”

　　乱说？如果是没有的事，许楚天能编出来吗？程夏不想再听他解释，只回了句：“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那我送送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