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夏》涂涂酥鱼

20、半个主人

　　　　陈林南把福栗抱到家时，它居然一点也不认生的往屋里走去。
　　恰巧家里的阿姨来给他收拾东西还没走，看见他带了只小猫回来还有些惊讶。
　　“林南，哪来的猫啊？”阿姨从厨房里走出来，一手摘菜一边看着小猫。
　　“路上捡的”
　　“这怎么还受伤了，看着怪可怜的”
　　“嗯，在路上看到时就这样了，这几天还得麻烦阿姨你帮我看住它，帮它换药了”
　　阿姨立刻笑了：“这有什么麻烦的，我最喜欢小猫了。你放心，我帮你看着，保证把它养得白白胖胖的”
　　晚上吃过饭，陈林南找来了废纸壳和毛巾给福栗搭建了个简易的猫窝。
　　他摸着福栗的头轻声说：“今天带你回家太匆忙了，明天再去买你的东西好不好？”
　　小猫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喵喵的叫了两声，好像还很感谢陈林南能带它回来。
　　沙发上的手机此时响起，陈林南走过去打开，发现是程夏。
　　“喂”
　　“陈林南，你现在忙吗？”
　　“不忙，想福栗了？”
　　“这都被你猜到了，嘿嘿”
　　“不然你大半夜给我打电话还能有什么事？”
　　“它还适应吗？有没有一直叫打扰到你休息？”
　　陈林南用手轻抚着小猫，一边回答程夏的问题：“没有，它很乖，也很适应”
　　程夏那边轻轻松了口气，声音软乎乎的：“那就好，我还怕它到新环境害怕呢。”
　　陈林南低头看着窝在毛巾里安安稳稳闭着眼的福栗，指尖轻轻顺着它的软毛，语气不自觉放得很轻：
　　“有我在，它不怕。”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程夏的呼吸声细细的，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那……它伤口会不会疼啊？你有没有再看一眼？”
　　“看过了，包扎得很好，它也没闹。”陈林南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浅浅的笑意，“倒是某人，比猫还操心。”
　　程夏立刻小声反驳：“我这不是担心嘛……它今天那么可怜。”
　　“我知道。”陈林南打断她，语气很稳，“我会照顾好它，你别担心。”
　　客厅里安安静静，只有他低沉的声音，和电话那头程夏轻轻的呼吸声。
　　“可惜我以后见它的次数就少了”
　　程夏觉得虽然陈林南家里没大人，可总去他家看猫，总归是有些不妥。
　　“想它了你就过来，没什么的”
　　“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陈林南这话说的有些理所应当的样子，反倒让程夏有点脸红。
　　程夏攥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烫，心跳跟着乱了一拍。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吹过晚风的声音，可她却觉得，耳边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她小声嗫嚅：“可是……总去你家，会不会不太好啊？”
　　陈林南那边沉默了一瞬，随即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有什么不好？”
　　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又坦荡：“猫是我们一起捡的，你是它半个主人，想来就来。”
　　程夏脸颊彻底烧了起来，半个主人……
　　这话听着，怎么好像，连她都被一起划进他的生活里了。
　　“我……”她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接。
　　陈林南像是看穿了她的拘谨，轻声补了一句：
　　“不用多想。你过来，我还能顺便给你讲题。”
　　一句话，把暧昧轻轻拨开一点，又给了她最踏实的理由。
　　程夏松了口气，又有点小小的窃喜，声音软了下来：
　　“……那好吧”
　　*
　　分班后的生活还算可以，比以前少上几门课程，程夏感觉轻松了不少。不过还是有压力的，毕竟她在这个班成绩相当好，真的害怕自己不努力会被别人比下去。
　　但她的同桌兼好朋友姜筱筱就不这么想了，她努力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学习这块料就开始躺平了。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等大学毕业后开家属于自己的甜品店。
　　这天下课，程夏刚写完作业，有点累的趴在桌子上发呆。
　　“夏夏，给”
　　姜筱筱和其他同学刚从小卖铺回来，给她带了瓶饮料。
　　“谢谢你啊”
　　“怎么了你这是，一脸憔悴”
　　“刚补完作业，我真累的不行了”
　　“那我们周末约上安然一起出去玩怎么样？放松一下”
　　“行啊，正好我这两周总提不起劲，正好出去散散心”
　　“那就这么定了，回头告诉安然去”
　　“好”
　　……
　　上课时，姜筱筱一直在咬笔发呆，她应该是想周末去哪里玩，吃什么饭穿什么衣服，但好在没什么小动作，也没被老师发现。
　　而隔壁的陈林南就没那么走运了，他上课时手里拿着从许楚天手里讨回来程夏的小皮筋正在玩弄，被查课的主任逮了个正着。
　　陈林南坐在后排手里把玩着皮筋丝毫没注意身边同学的提醒，许楚天大声的咳嗽也没唤醒他发呆的神情，直到主任从他手中抽走皮筋。
　　陈林南指尖一空，才猛地回过神。
　　抬头就撞上班主任沉下来的脸，全班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上课走神，还玩这些小东西？”主任把那根细细的小皮筋捏在手里，眉头皱紧，“陈林南，你最近状态不太对啊。”
　　许楚天在旁边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心里疯狂替兄弟捏把汗。
　　完了完了，上课玩小姑娘的皮筋被抓包，这要是被追问起来，谁都救不了他。
　　陈林南神色依旧很淡，只是耳尖不易察觉地泛红，淡淡开口：“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态度端正，就是没什么悔过的样子。
　　主任看了他几秒，也知道这位是成绩稳、平时又省心的学生，没多为难，只把皮筋往讲台上一放：“先放我这，放学再来拿。上课认真听讲。”
　　“知道了。”
　　等主任走后，全班才暗暗松了口气。
　　许楚天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可以啊你，上课都拿着人家程夏的皮筋，魂都被勾走了吧？”
　　陈林南瞥他一眼，没说话。
　　刚才把玩那根皮筋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她之前扎着头发、低头写题的样子，软乎乎的，一不留神就入了神。
　　许楚天啧啧两声：“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哪是喜欢人家啊，你这是栽了。”
　　陈林南收回目光，拿起笔，笔尖在纸上轻轻一顿，没否认，只淡淡丢出两个字：“闭嘴。”
　　下课铃一响，陈林南跟许楚天打了声招呼，就径直往主任办公室走。
　　敲门进去时，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前改作业，看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来了？坐吧。”
　　陈林南依言坐下，腰背挺直，态度很端正：“主任，对不起，上课我走神了。”
　　主任放下红笔，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算不上严厉，但很认真：“知道错就好。我不是要故意抓你小辫子，陈林南，你是班里的尖子，学校一直重点盯着你，可我最近明显感觉你状态不对。”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上课分心，注意力不集中，心思没全放在学习上，是不是？”
　　陈林南指尖微蜷，没辩解，只低声应了一个字：“是。”
　　“马上就是月考，紧接着还有期末，你这个时候不能松。”主任往前微微倾身，语气恳切，“你底子好，天赋也高，别因为别的乱七八糟的事分心，影响成绩，不值得。”
　　“别的事”三个字说得隐晦，陈林南心里清楚指的是什么，轻轻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收心。”
　　主任见他态度诚恳，脸色缓和不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比赛通知，推到他面前：“正好，市里这次数理竞赛要选人，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这比赛含金量高，对你以后有好处，你回去准备一下，把精力都放在这上面。”
　　陈林南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是市里组织的高中理科综合竞赛，难度不小，分量也重。
　　“我知道了，谢谢主任给我机会。”
　　“不用谢，你有这个实力。”主任叮嘱道，“记住，现在这个阶段，学习最重要，别想不该想的，把状态拉回来。”
　　“嗯，我会的。”
　　主任这才把那根小皮筋还给了他：“东西拿回去，下次别再上课玩了。”
　　陈林南接过皮筋，紧紧攥在手心，站起身：“那主任，我先回去上课了。”
　　“去吧。”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人来人往，风从窗口吹进来。
　　他摊开手心，看着那根细细小小的皮筋，眼底情绪轻轻晃了晃。
　　学习、比赛、不能分心……
　　他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