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夏》涂涂酥鱼

16、晕倒

　　下午放学，程夏和安然没去吃饭，两人去了学校门口的书店买了些纸和笔。

　　正巧在回学校时碰到了坐在小卖部门口的徐嘉泽陈林南还有许楚天。

　　徐嘉泽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一盒酸奶，看见她们便抬了抬手。

　　不远处的小卖部台阶上，陈林南和许楚天正坐着歇脚，许楚天低头玩手机，陈林南则随意靠着墙，目光淡淡落在校门口方向，校服袖口挽着，神情松弛又干净。

　　安然眼睛一亮，立刻拉着程夏往前走，主动扬声打招呼：“学长，好巧啊！”

　　徐嘉泽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酸奶：“刚买的，你们要不要？”

　　程夏下意识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不用啦，我们不饿，谢谢学长。”

　　她说话时，眼角余光不自觉往台阶上扫了一眼——陈林南不知何时已经看了过来，视线落在她身上，没什么表情，却让程夏瞬间绷紧了后背，耳尖微微发烫。

　　几人在校门口随口聊了两句，夕阳斜斜洒下来，程夏下意识抬手捋了捋额前碎发，手腕上套着的两根深棕、藏青小皮筋就露了出来。

　　许楚天眼尖，一眼就瞥见了，笑着抬了抬下巴：“程夏，你手腕上这皮筋挺好看啊，深色还挺耐看。”

　　程夏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有点不自在：“就是普通皮筋，我刚在书店买的”

　　“正好我最近写题老被刘海扎眼睛，又懒得专门买。”许楚天大大咧咧地开口，语气自然得像跟兄弟要东西，“给我一个呗？我扎刘海用，不浪费。”

　　这话一出，程夏瞬间有点僵。

　　把女生的皮筋给男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尤其旁边还安安静静站着陈林南。

　　她偷偷抬眼瞟了一下陈林南，对方没说话，只是目光淡淡落在她手腕上，看不出情绪，却让她更紧张了。

　　尴尬在心里打了好几个转，可许楚天说得坦荡，就是借个扎头发的东西，又没别的意思，她实在不好直接拒绝。

　　程夏咬了咬下唇，慢吞吞从手腕上取下一根深棕色的小皮筋，指尖微微发烫，递了过去：“……那、那你拿去吧。”

　　“谢了啊！”许楚天接过，随手就套在了自己手腕上，晃了晃，“挺合适，以后写题终于不用瞎扒拉头发了。”

　　程夏“嗯”了一声，飞快收回手，把剩下那根藏进袖口，耳尖悄悄热了一片。

　　她没敢看陈林南，却总觉得，有一道安静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她和那根被拿走的皮筋上。

　　徐嘉泽问他们：“你们是不是马上分科了？打算选什么？”

　　“我选理！我不喜欢背书”安然坐在台阶上，举手对着徐嘉泽说。

　　“我们肯定都选理啊，反正阿南肯定是。毕竟清北苗子呢，选文多可惜”

　　“选文怎么了？”陈林南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让许楚天矗得慌。

　　“文也好，也好”

　　“程夏，你肯定学文吧？”许楚天问

　　“我不知道”程夏摇摇头

　　她是想选文，可文科没有安然，没有陈林南。

　　“夏夏你文科成绩那么好，当然要学文了”安然肯定的对她说

　　“我还没想好”

　　徐嘉泽看她纠结的样子安慰说：“嗯，选科不是小事，要好好考虑一下”

　　几人一起回了学校，可程夏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怎么了？”陈林南和她并排而行，看她情绪不高开口问

　　“没什么”

　　“那怎么情绪不高？”

　　“就是……有点”

　　“不知道怎么报选科？”

　　“嗯”她点点头

　　“你不喜欢文吗？”

　　“喜欢”

　　“那就选文”

　　“可……”她还想说些什么，可还没开口就被陈林南打断

　　“程夏，不要为了任何人改变你原来的决定，包括我”

　　程夏猛地顿住脚步，心跳像被撞了一下，乱得不成样子。

　　身边几人还在往前走，渐渐拉开一点距离，只剩她和陈林南慢半拍走在后面。

　　他的声音清清淡淡，却一字一句，都砸在她最不敢说出口的心思上。

　　陈林南双手放在口袋，眼睛目视前方对她说：“如果你能考进文科实验班，我们离得还是很近，不是吗？”

　　实验班都在同一层上，的确近。她的心思，陈林南原来都知道。

　　“可我觉得我不行”她没自信自己就一定能考到好班，毕竟一中这个地方，人人都是学霸。

　　“年级第一都说自己不行，那谁能行？”

　　“我……”

　　“程夏，我发现你对自己总是很没有信心”

　　“有吗？”她问

　　陈林南转头看着她“嗯”了一声。

　　好吧，她的确不相信自己能行。

　　*

　　考试来得很快，快到大家都觉得没怎么复习就站在了考场外。

　　程夏顶着黑眼圈背着书包跑去和几人在教室外汇合。安然看她哈欠连连还有黑眼圈担心她是不是没休息好。

　　“天啊夏夏，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昨晚没睡好吗？”

　　程夏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我黑眼圈黑重吗？”
　　许楚天拿着语文书正在复习，看到程夏的黑眼圈打趣道：“嗯，可以和动物园的熊猫比了”

　　话音刚落，他就被陈林南狠狠的用书敲打了，他赶紧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可能昨天没休息好吧”

　　“熬夜复习了？”陈林南问

　　“嗯”她点点头

　　“那也要注意身体，你这样子怎么考试啊夏夏”安然挽住她的胳膊，一脸愁容。

　　“我没事，可能就是考试的时候会有点犯困”

　　……

　　考生进场的广播响起，几人都各自进了考场。程夏的位置有些靠窗，风呼呼的刮着，让她有些受不了。

　　监考老师看她不舒服的样子特地过来问了问：“同学，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老师我没事，就是风吹的有些头疼”

　　监考老师闻言，抬手把程夏旁边那扇半开的窗户轻轻合上，只留了一条小缝通风。

　　“风大，别吹感冒了，安心考试。”

　　“谢谢老师。”程夏小声道谢，攥紧了笔，指尖却还是有点发凉。

　　两个多小时的考试结束，程夏走出考场，一个人趴在栏杆上。

　　风一吹，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眼前一阵阵发黑。

　　熬夜的疲惫、考场里的冷风、刚才强撑着的紧绷感，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

　　她闭着眼，指尖攥着栏杆，只想缓一缓。

　　“夏夏！”

　　安然先跑过来，一把扶住她的胳膊，“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脸色怎么这么白啊？”

　　程夏勉强笑了笑，声音轻得像飘着：“没事……就是有点晕。”

　　话音刚落，身后又传来两道脚步声。

　　许楚天咋咋呼呼：“程夏，你考完跟丢了魂似的，不会真被考试榨干了吧？”

　　陈林南没说话，只是一抬眼，目光就牢牢锁在她身上。

　　她整个人都靠着栏杆，肩膀微微发颤，连站都站不稳。

　　“你别吓我啊。”安然急了，“是不是没休息好？”

　　程夏想点头，可眼前突然一黑，全世界都在旋转。

　　“安然……我有点……”

　　她话没说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往下倒。

　　“程夏！”

　　陈林南几乎是瞬间冲过去，伸手稳稳接住她。

　　她整个人软在他怀里，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得吓人，连呼吸都轻了。

　　“夏夏！”安然吓得声音都抖了。

　　许楚天也慌了：“怎么回事啊？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陈林南没说话，眉头紧紧皱着，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腿弯，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又快又稳，没有一丝犹豫。

　　“去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