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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醒来先看见结婚证 林晚车祸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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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醒来的第一感觉,不是疼,是不对。
病房天花板白得过分,消毒水味压在鼻腔里,像一层冷薄的膜。她盯着输液架看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右手背上扎着针,手腕上还压着一圈淡红的痕。
“晚晚?能听见吗?”
女人的声音发颤,像是强忍了很久。林晚转过头,看见母亲红着眼坐在床边,旁边还站着医生和两个她一时叫不上名字的人。
她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疼:“我怎么了?”
“车祸。”医生先开口,语气很稳,“你昏迷了三天,其他指标都在恢复,最明显的问题是记忆。你还记得现在是哪一年吗?”
林晚报了年份,又报了月份,报到一半时忽然停住。
医生看她的表情,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你缺失的时间,大概是最近五到六个月。”
五六个月。
这个数字落下来时,林晚没有立刻慌。她先看了一圈病房里每个人的脸。母亲的担忧是真的,医生的谨慎是真的,可那两个陌生人的目光里分明还有别的东西——不是探望病人,更像是在等她恢复到能说话的程度。
她本能地把情绪往下压:“那两位是谁?”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笑得客气:“林总监,我是启越那边的法务,过来确认您醒了没有。项目那边都在等消息,您先休息,其他事不急。”
项目?法务?
她失去的这几个月显然不只是生活空白,连工作局面都变了。
母亲立刻皱眉:“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那人连声道歉,正要退,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来人穿黑色大衣,肩线挺直,像把室内温度都带低了两度。他站在门口时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法务却先一步闭了嘴,连刚才那点试探都收得干干净净。
林晚看清他的脸,心口一沉。
沈砚礼。
她记得他。
不,准确地说,她记得的是半年前那个沈砚礼——沈家的人,做事太稳,说话太少,永远站在棋盘外看别人走错;她和他打过交道,谈不上水火不容,但绝对算不上能和平共处。
可现在,他为什么会这样站在她的病房门口?
更诡异的是,屋里所有人见他出现,表情都像松了口气,仿佛主事的人终于到了。
“医生刚做完初检。”沈砚礼走进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她需要安静。”
他声音不高,却天然带着结束话题的意思。那两个外人立刻识趣地退了出去。
林晚母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她,像是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我去给你拿点温水。”
病房里的人很快散到只剩他们两个。
林晚靠着枕头,视线从他脸上往下落,忽然顿住。
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戒指。
她低头看自己,右手因为输液没法动,左手无名指上同样套着一枚。
林晚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几秒,才问:“这是医院给病人统一发的安慰奖?”
沈砚礼看着她,眸色平静:“不是。”
“那我为什么戴着这个?”
“因为你结婚了。”
他答得太自然,好像只是在说今天下雨。
林晚一时甚至没反应过来。她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和谁?”
沈砚礼看了她两秒,像在确认她是不是故意的。
然后他把手里一直拿着的文件袋放到床边柜上,抽出两本暗红色证件,推到她眼前。
结婚证。
照片上的女人脸色比现在好,穿着白衬衣,头发挽起,唇线抿得很直,明显不是高兴到昏头的样子。可她的身体微微朝身边人偏了一点。
而她身边站着的人,是沈砚礼。
林晚一页页翻开,看到姓名栏的时候,手指终于停住了。
配偶:沈砚礼。
登记日期是三个月前。
她抬眼,语气依旧很稳,稳得近乎发冷:“谁办的假证?”
“民政局。”
“谁逼我签的字?”
“你自己。”
林晚盯着他:“沈砚礼,我刚醒,不代表我会信这种荒唐话。”
“你不用现在信。”他语气没变,“证件、登记记录、律师备案,都可以查。”
林晚本来还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压低了的争执声。刚才离开的法务似乎又回来,被秘书模样的人拦在外面,说什么“沈总说了今天谁都不见”。
沈砚礼偏头看了一眼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转回来时只说了一句:“你先把身体养好。别急着回答任何人问题。”
“包括你?”
“尤其包括我。”
这话反而让林晚微微一顿。
如果他真想趁她失忆编故事,没必要把自己也排除掉。
沈砚礼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把文件袋里剩下的材料拿出来,放到她伸手就够得到的位置:“这里面有住院同意书、事故处理副本、婚姻登记复印件。你可以自己看。”
他说完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没回头:“林晚。”
“嗯?”
“在你想起之前,谁的话都别全信。”
门关上,病房重新静下来。
林晚把那只文件袋拖到膝上,一张张翻过去。住院手续是真的,事故编号是真的,连婚姻登记复印件上的钢印都真实得毫无漏洞。
她的视线最后落在一页申请表上。
签名栏里写着两个字——林晚。
那不是仿写。
她太熟悉自己的笔锋了,收笔时那一点习惯性的回挑,骗不了人。
林晚把纸按在指尖下,忽然生出一种比“嫁给宿敌”更糟的失重感。
证是真的。
字也是她亲手签的。
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把名字写在这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