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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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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家,正是靠着百年难遇的四环天才,跻身顶尖豪门之列,而这份荣耀,尽数压在了黎桉榆的肩上。
不是说四环天赋者能力孱弱,恰恰相反,四环之人皆为万里挑一的天才,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与智慧,可这份过于耀眼的天赋,却成了扎在身上的刺。世人敬畏,又忌惮,家族寄予厚望,却也时刻提防,他们站在凡人之巅,却也被架在火上烤,一言一行都被无限放大,稍有差池,便是“辜负天赋”的骂名,活得如履薄冰,从无半分自由
至于五环,那是传说中的封顶之境。族谱古籍、世家秘闻里,无数次提及“五环之上,能力无上限”,可千百年间,从未有人真正开出第五道光团。所有人都在追逐,都在渴望,却连触碰五环门槛的资格都没有,它就像悬在天际的明月,看着触手可及,实则遥不可及,成了所有天赋者毕生求而不得的梦。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黎家别墅还笼罩在薄雾之中,主宅西侧的练习室里,早已亮起了暖白的灯光。
黎桉榆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训练服,冷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瓷光,纤长的身形站在场地中央,头顶四团淡金色的光团缓缓浮动,光团柔和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压迫感,静静萦绕在他周身,将少年衬得愈发清冷疏离。
他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调整着呼吸,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缩,骨节分明的手腕上,还留着昨日训练时不慎蹭到的浅红痕迹。练习室里很安静,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以及光团微微浮动时,传来的极淡的光晕流转声。
他从不会赖床,也从不需要人催促。自从知道自己出生就被寄予希望后,他便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唯独对天赋掌控、对自身能力的打磨,有着近乎偏执的执着。这是黎家的规矩,更是父亲黎振宏刻在他骨子里的要求——四环天赋,容不得半点懈怠,一旦落后,便是对黎家、对自身天赋的背叛。
“吱呀”一声,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黎桉沉端着一杯温牛奶走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少年。
黎桉沉是黎桉榆的双胞胎哥哥,头顶只有三道光团,天赋虽也出众,却与黎桉榆的四环天差地别。也正因如此,他早早被母亲选定,走上从医之路,不用像黎桉榆一样,背负着家族所有的期望,活在无尽的压力与审视之中。
他长相与黎桉榆有七分相似,却少了几分清冷易碎,多了几分温润柔和,眉眼间总是带着淡淡的暖意,看向黎桉榆的眼神,更是盛满了小心翼翼的呵护。
“小榆,先喝口牛奶暖暖身子,再训练也不迟。”黎桉沉走到黎桉榆身边,声音放得极低,温柔得像是怕打碎一件稀世珍宝。
黎桉榆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太多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黎桉沉手中的牛奶,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接。
他不擅长与人交流,哪怕是面对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哥哥,也依旧沉默寡言,大多数时候,都只是用眼神回应,或是干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置若罔闻。
黎桉沉早已习惯了他的沉默,没有丝毫不悦,只是将牛奶轻轻放在一旁的桌案上,顺势看向少年头顶的四道光团,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外人只看到黎桉榆顶着四环光环,风光无限,是黎家乃至整个圈子里的天才,可只有他知道,这份光环有多沉重,压得弟弟几乎喘不过气。
从小,弟弟就被父亲严格管教,没有童年,没有玩伴,每天的生活除了学习、训练、掌控天赋,再无其他。别的少年可以肆意玩耍、嬉笑打闹,可黎桉榆不行,他的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稍有松懈,迎来的就是父亲冰冷的斥责和严苛的惩罚。
自闭症让他封闭了内心,不愿与人沟通,而四环光环,又让他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活在无形的囚笼里,进退两难。
“父亲今天一早去公司了,不会过来盯着你,你不用太紧张,累了就歇一会儿。”黎桉沉轻声说着,伸手想要轻轻碰一下黎桉榆的肩膀,却在快要触碰到时,又默默收了回来。
他知道弟弟不喜欢与人有肢体接触,哪怕是亲人,也会让他感到不安。
黎桉榆闻言,只是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纤细的手指上,依旧没有说话,随即重新闭上眼,继续调动体内的力量,淬炼头顶的四环光团。淡金色的光晕渐渐变得明亮,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少年纤瘦的身形在光晕里,显得愈发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又坚韧得让人不敢小觑。
黎桉沉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陪着他。
阳光慢慢透过窗户,洒进练习室,落在两人身上,时光变得缓慢而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黎桉榆才缓缓收力,头顶的光团渐渐黯淡下去,恢复了原本柔和的状态。他睁开眼,脸色微微泛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纤长的脖颈微微后仰,露出精致的锁骨,气息微微有些不稳。
高强度的天赋训练,对他本就孱弱的身体来说,是极大的消耗。他从小就体弱多病,胃病、半月板损伤、厌食症……各种病痛缠身,可即便如此,也从未停下过前行的脚步。
黎桉沉立刻上前,拿起一旁的毛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动作轻柔,满是心疼:“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要不要回房间躺一会儿?我帮你拿药。”
黎桉榆轻轻摇了摇头,迈步走向桌案,拿起那杯温牛奶,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牛奶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稍稍缓解了身体的不适感,他冷白的脸颊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多了几分烟火气。
看着弟弟乖乖喝牛奶的样子,黎桉沉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底的心疼又多了几分。
他时常会想,如果弟弟没有四环天赋,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是不是就不用活得这么累?不用背负这么多压力,不用被父亲严苛要求,不用活在世人的审视之中,也不用把自己封闭起来,能像别的孩子一样,拥有简单的快乐。
可没有如果。
四环光环与生俱来,既是荣耀,也是枷锁,牢牢困住了黎桉榆的一生。
“早餐做好了,是你喜欢的清粥小菜,我陪你去餐厅吃一点,好不好?”黎桉沉轻声询问,语气里带着试探。
黎桉榆患有厌食症,这都来源于那三个哥哥,所有的暴力都来源于兄长对家业的渴望,黎桉榆对食物向来没什么兴趣,每次吃饭都要哄着、劝着,才能吃一点点,长久下来,身体愈发消瘦,看着就让人心疼。
这一次,黎桉榆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跟着黎桉沉走出了练习室。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黎桉沉刻意放慢脚步,配合着弟弟的步伐。黎桉榆走得很慢,纤长的四肢微微有些无力,左手不自觉地轻轻扶着左侧膝盖,那里的半月板损伤,时不时就会传来钝痛,每走一步,都带着细微的不适感。
黎桉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走在他身侧,随时准备搀扶。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黎家历代族人的画像,每一位都是天赋出众之人,可却从未有过四环天才,黎桉榆的出现,让黎家站上了新的高度,也让他成了黎家最特殊,也最孤独的人。
“对了,母亲昨天打电话回来,说再过几天就回家,到时候陪你去医院复查身体。”黎桉沉轻声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母亲常年在外钻研医学,很少回家,却一直惦记着黎桉榆的身体,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叮嘱他好好照顾弟弟,定期带弟弟去做检查。
提到母亲,黎桉榆漆黑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那是为数不多的、能让他感受到温暖的存在。在这个冰冷的家族里,父亲严苛冷漠,兄长们排挤欺凌,只有母亲和哥哥黎桉沉,会真心实意地疼他、护他。
走到餐厅,桌上摆着清淡的白粥、爽口的小菜,还有一小碟蒸南瓜,都是易消化、适合黎桉榆口味的食物。
黎桉沉帮他盛好粥,放在面前,又细心地将小菜夹到碗里,动作温柔细致:“慢慢吃,不想吃也没关系,吃几口就好。”
黎桉榆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吃得很慢,却很乖。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头顶的四环光团静静浮动,柔和而耀眼。黎桉沉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偶尔帮他添粥,整个餐厅里,只有勺子触碰瓷碗的轻响,温馨又静谧。
这是黎桉榆为数不多的、能感受到片刻安宁的时光。
没有父亲的斥责,没有外人的审视,没有无尽的训练与压力,只有哥哥的陪伴,和简单的一日三餐。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黎桉沉,漆黑的眸子里,难得露出了一丝清晰的情绪,那是依赖,是信任,是在这冰冷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黎桉沉对上他的目光,温柔地笑了笑,轻声道:“慢慢吃,不着急。”
他知道,弟弟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自己,可他愿意一直守在弟弟身边,做他的光,做他的依靠,帮他抵挡外界的风雨,缓解身上的枷锁。
哪怕四环是囚笼,哪怕五环永远是遥不可及的梦,他都会陪着黎桉榆,在这满是束缚的世界里,寻得一丝属于他们兄弟二人的、安稳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