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围剿》许你长安

111、第 111 章 继续新剧拍

　　十二月初的鞍山，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破茧》的拍摄进入了后半程。何文辉的日程表上，剩余戏份集中在陈建国从技术骨干走上管理岗位之后的故事——工厂改制带来的阵痛、工人大批下岗带来的矛盾、工友关系的微妙变化、家庭与事业之间的拉扯。这些戏份不再需要大量的外景调度，大部分在搭建的车间、办公室和家属楼布景里完成。秦朗每天穿着军大衣棉袄或深色中山装，在几个固定的空间里来回走动，台词量比以前更大，情绪层次也更复杂。

　　秦朗在这段时间的表演状态和之前完全不同。他不需要再像刚进组时那样揣摩陈建国年轻时的莽撞和冲劲，也不需要刻意设计那些细微的肢体动作来呈现角色的变化。当他换上陈建国的蓝色工装，站在车间里的时候，他身体里自然就会浮现出那种已经在工厂待了十几年的熟练感和疲惫感。

　　他知道哪些机器在什么时间需要保养，知道工友们会在休息时间聚在哪个角落聊天，知道从车间走到食堂大概需要多少时间。这些东西不需要演，它们已经成了他在这个剧组里积累下来的肌肉记忆。

　　《零号特工1·追踪》的票房还在增长，但增速已经明显放缓。上映已经进入第三个月，单日票房从巅峰期的过亿下降到了一两百万级，周末能上五六百万，偶尔能上七八百万。截至十二月五日，累计票房达到了二十亿二千五百万。

　　十二月六日，黄琪从上海飞到鞍山探班。她带来了几份文件，其中一个文件夹里装着《零号特工1·追踪》的票房汇总表和一份关于华文娱乐最新动向的舆情报告。

　　“票房突破十九亿之后，增速明显放缓了。”黄琪把汇总表推到秦朗面前，“现在每天的票房大概在一两百万左右，周末会稍微高一些。按照目前的走势，最终落点应该在二十一亿。”

　　秦朗看了一眼汇总表，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这个成绩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一部谍战题材的电影，主演是他这个电影圈新人，最终票房能到二十亿以上，放在任何一家电影公司的年度总结里都是很拿得出手的成绩。

　　“华文那边有新的动向。”黄琪把另一份报告推过来，“《野狼出击》的上映日期定了，暂定日期是十二月二十号。”

　　昨天这个消息放出来后，网上确实热闹了一阵子。只是秦朗这些天一直专注在拍戏上，空余有点时间也放在EP上，很少上网才不知道这个消息。

　　秦朗翻了一下报告。黄琪在报告里整理了《野狼出击》从过审到定档的整个时间线。从十月中旬拿到公映许可证之后，华文一直在权衡上映档期。十一月的冷档期太冷，贺岁档的竞争又太激烈，片方一直犹豫不决。但最终促使他们下定决心的，是华文本身的资金压力。

　　“华文除非继续引进新的投资商，不然账上的现金流撑不了太久了。”黄琪说，“《野狼出击》的制作成本加宣发投入，前后砸进去将近三亿。这笔钱一直压着收不回来，华文的资金链已经很紧了。再加上孙宇翰身上那三十多个商务代言，每个月的维护成本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他们等不起了。”

　　“所以定档十二月二十号？”

　　“对。”黄琪点头，“这个档期虽然冷，但同期没有太强的竞争对手。进口大片通常会集中在十二月中上旬上映，十二月下旬是贺岁档的前奏。圣诞和元旦之间的档期相对空白，《野狼出击》选在这个时间点上映，既避开了竞争最激烈的春节档期，又不至于完全失去假期流量。我猜测华文的算盘是，靠孙宇翰的粉丝基本盘加上一定的排片保底，能收回多少是多少。至少比一直压着不上强。”

　　昨天定档消息放出来后，除了在孙宇翰的粉丝内部，行业内的反应比较平淡。有分析人士在论坛上发帖指出：“华文选择在这个档期上映，说明他们对电影的票房预期已经调整到了一个比较保守的区间。如果对片子有信心，他们会选择更热门的春节档期。冷档期上映意味着他们更看重的是‘能收回多少成本’而不是‘能赚多少’。”

　　这篇帖子的评论区里有人补充道：“这部电影从开拍到现在正式上映两年多，中间经历了多次送审和重新剪辑，制作成本已经很高了。华文的现金流压力很大，他们需要这部电影尽快上映，哪怕票房不理想，至少能回笼一部分资金。”

　　秦朗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黄琪在末尾加了一段分析：“从目前的市场预期来看，《野狼出击》经过多次送审和重新剪辑，成片质量存在不确定性。冷档期上映意味着排片和关注度都会受限，票房前景不看好。”

　　秦朗把报告合上，放在茶几上。“他们的事，我们看看就好，不用参与。”

　　黄琪点了点头，把文件收好。“还有一件事，跨年盛典的事。北京电视台、上海电视台和江苏电影台都发来了邀请，时间上和《破茧》的拍摄有冲突。何导那边说如果你要参加，他可以调整一下拍摄计划，不过我建议你推掉。”

　　秦朗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你今年已经够忙了。《零号特工1·追踪》的上映，《破茧》还在拍，《独行》EP还没录完。跨年盛典虽然曝光度高，但你又不缺热度，不缺曝光，不是非去不可的。你现在需要的是把陈建国这个角色演好，把《破茧》拍完。”

　　秦朗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想法，今年跨年我留在剧组。”

　　“好，我去和电视台那边沟通。”

　　鞍山的冬天很冷，剧组的户外戏份被压缩到了每天最暖和的那几个小时。秦朗在戏服里面加上了保暖内衣，外面套着陈建国的军大衣棉袄，在零下的气温里一遍一遍地走着陈建国走过的路。

　　收工后他回到酒店，洗个热水澡，坐在书桌前看第二天的剧本。窗外鞍山的冬夜安静而清冷，远处的街灯在寒风中微微摇晃，把光晕投在结了一层薄霜的窗玻璃上。他在那些光影里安静地坐着，把台词又过了一遍，然后合上剧本，关灯睡觉。

　　十二月中旬的某天晚上，秦朗在收工后和方浩通了一次电话。方浩把《独行》EP的几首编曲都做了最终调整，把修改后的小样通过邮件发给了他。秦朗在酒店房间里用手机外放着听了一遍，然后给方浩发了一条语音消息，提到第二首歌的弦乐铺底比之前更合适了，第三首歌的节奏放慢后，感觉更合适。

　　方浩很快回了消息：“你什么时候杀青？”

　　“大概在一月中旬。”

　　“那时间还够。你杀青之后回上海，咱们集中录几天，把剩下的人声都录完。混音和母带处理还需要一段时间，但赶在春节前做完应该没问题。”

　　“好。”

　　挂断电话之后，秦朗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关于EP的笔记，然后合上本子，继续看第二天的剧本。

　　十二月中旬，距离《野狼出击》上映只剩下最后的冲刺时间。华文娱乐的营销矩阵开始了最后一轮密集的预热。孙宇翰本人也配合着做了多轮宣传，在各种综艺和采访中露面，反复强调自己为这部电影“付出了很多心血”。导演林枫也配合他在一次采访中提到，孙宇翰“为了拍好这部戏，提前一个月进组训练，所有的动作戏都是亲自上阵”，试图以此回应此前关于他“轧戏”的质疑。

　　但这些宣传并没有在观众中引起太大的反响。社交媒体上的讨论热度远低于华文的预期，评论区里的反馈也以观望为主。有人在说“等上映了看看再说”，有人在说“预告片看着一般”，还有人在说“孙宇翰的演技电视剧都不行，更别说电影，不看好！”。

　　华文大概是为了最大限度挖掘“雨过天晴”CP粉的“氪金”能力，愿意为《野狼出击》的票房贡献更多。自电影定档后，更是加大在各大平台持续发布秦朗和孙宇翰的关联内容。

　　从旧剧照到采访片段，从“两人私下关系一直很好”的暗示，到“他们还是朋友”的“内部消息”。这些内容被精准地推送给CP粉群体，试图在《野狼出击》上映前维持孙宇翰的讨论热度，也是为了最大化的激发CP粉群体对电影的热情。

　　秦朗收工后看到这些内容。他没有做任何回应。只是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拿起剧本，准备第二天的戏份。那些捆绑营销引发的噪音确实烦人，但对他已经构不成实质性的干扰。他现在的重心在陈建国身上，在即将完成的《独行》EP上。那些内容和他正在走的路没有交集，他不会因为它们在某个角落里持续存在就偏离自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