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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眸,却不曾望步 次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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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空气里还弥漫着清新的水雾。晴天的早晨阳光是明灿的,透过水雾映下车子的影。
京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祂的半边脸被光映上了灿阳的光芒,稍稍垂下的眉眼遮了半个黑眸,露出下半边的琥珀色。
“喂?先生,”祂将手机贴在了耳边,“嗯对,我已经在门口的车里了。嗯……先生不用着急,距离开会的时间还早着呢。”
“嗯嗯。我会等您的。”
挂掉电话后,京将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冷静地扫视着安静的街道。
最近的开会频率越来越高,真的不知道先生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
祂不禁拧了眉。
……真想替祂去开会,让先生好好休息。
昨夜本来也早已入睡,可当祂听见楼下的敲门声时,莫名被惊醒。明明那个声音传到楼上来就很小了,为什么还会把自己吵醒?
祂也说不清。但祂下了床,蹑手蹑脚地走到楼梯口,向下望去,正好看到美利坚不客气地走进家门的那幕。
至少在京看到时,就意识到瓷当晚别想好好休息了。
——京攥了拳头,无可奈何地锤锤方向盘。
“咚咚咚”
祂吓了一跳,抬头看时透过玻璃车窗与瓷对视上,连忙开了车锁。
瓷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衬衫,如果在人群中倒是很有辨识度。京用余光扫过在车后门一闪而过的暗红,利落地锁车、打火。
渐渐地,窗外的景象开始加速后退,直到看不清。
“小京。”
瓷唤道。
京不知为何,闻这一声却缩了瞳孔,连手上握方向盘的力度都大了不少。“啊、先生有什么事吗?”
……瓷抬眼,对着前方的后视镜看清了京眼中的慌乱。“时间还早,车先停路边。”
京知道瓷是有事要说,但莫名的,京含糊道:“先生,要不您就直接说吧,我听着。”
“停车。”
只这一声,不可违抗。
祂是不是看出来了什么?……
京咽了口唾沫,握着方向盘的手关节处几乎发白。
祂还是乖乖把车停了下来。
瓷想说些什么,可当祂看见京微微颤抖的双手时,祂改口了:“在外面叫尊称就可以了,只有家里人的时候可以不用这么生疏的。”
京有些受宠若惊,在听清楚瓷的话的内容后连连点头:“哦哦——先生、呃,那个,爹……”
听见向来稳重的京说话时打了磕巴,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怎么……小京,最近累着了吧?这样,你今天下午好好休息,让津来接我就行。”
“不、不了……我还不累。”京明白了瓷的用意,脸上涨了热。“您放心开会就好,其他的事家里人都能处理好的。您也不需要太担心我。”
多担心担心您老的身体吧。京苦着脸,想。
……
“好了,”京一瞟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先生,我下午再来接您。”
“嗯,注意安全。”
瓷挥手,并未注意到自己遗落在车座上的西装外套。
从车这里走到联合国的会议厅,用不了多少步,瓷却用这几步的时间揣摩着京刚才的反应。
“小京到底在想什么?”
祂在心底默念。
可祂找不出个答案。
京开车回到了家门口,抬手整理车内布置时偶然通过后视镜看到了瓷的外套。心里一边苦笑瓷还是因为和自己说话而分了心。
于是,在京进了家门时祂的臂弯里就多了一件外套。
“哎?回来了?”
欲往厨房走的津恰好和京打了个照面。祂热情地招呼道:“滇刚整了些蘑菇——”
“净放屁!那是菌子!”厨房里传来滇绝望的怒吼。“还要我说多少遍!”
“好好好,菌子、菌子……”
津提了音量,正想捂上耳朵随便应付一下,又闻面前沉默已久的京窃声道:“……贵没整折耳根回来么?”
“——我去我给忘了!”津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可不嘛!每次一出去贵那帮人就得搞一堆西南特产回来,吃吐半家人都算是轻的。“贵!贵哥!!!咱没亏待你吧?!有话咱就好好说……”
津的声音渐远了,只留下门口的京独自空望。
身为首都,有些事情真不好和家里的兄弟姐妹们讲。
但无论如何,祂们,看样子都挺不错的。
京叹口气般地一笑,整理好瓷的外套往另一个房间走去。
自己可能有些过激了,不就是国灵之间的私下往来嘛,有时候瓷也会主动去其他国灵那里访问的。京挂着外套,掸着上面的褶皱和浮尘。
祂暗感自己的敏感。
至少这种感觉是需要改掉的,不然待在瓷的身边多少有些挂不住。
这种事情往常是不会发生的。京可以保证,自己在先前早已改掉。至于今天……恐怕是因为昨晚在整理东西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碎了的陶碗吧。
祂当时看见那个陶碗先是愣了一下,之前也曾想过扔掉的,毕竟早就是碎了的残次品的。它完全是一个按照清制瓷碗去制作的,上面的花纹有些模棱两可。经过时间反复的打磨和摧残,它已不再有价值。
碗底有些暗红色。京伸手摸了摸,有些颗粒感。突然想起,这可不是什么颜料。
颜色已成块,周围的一圈是深色的,而中间的暗红又比较淡,正常颜料怎么可能会成这样。
花纹斑驳,碗口也有不少缺口,正像那个朝邦狠狠栽落在地的模样。
京固然清楚瓷和清的区别。
祂们两个不一样。
祂恍惚着,打理好瓷的衣柜,转身回了祂自己的房间。
人去楼空,角落的垃圾桶里,多了一只破陶碗。
就这样吧,过去的,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