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蕻辽

1、风还很大，路还很远 这还是东亚

　　这还是东亚的晚上——夜已深，星宿暗闪。

　　即便是这样，家里的客厅却还亮着明晃晃的灯。瓷习惯性地拉上了窗帘，不许一丝夜色渗进窗里来。

　　杯中冒着热气的茶映下祂的脸，映下祂沉思时紧锁眉头的脸。

　　那张脸是略带疲惫的。

　　耳畔响了门板的轻叩声，于是茶水晃了晃，那张脸也因此在茶面变得模糊不清。

　　祂轻手轻脚但步履稳健地走到玄关。

　　“谁？”

　　隔着门，瓷轻呼。

　　无人应答，只是再次敲了敲门。

　　“谁？”

　　瓷又问。

　　祂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玄关处却只剩下深夜的寂静。

　　“嗡—— ”瓷的手机震动了。祂没再询问，与对方心照不宣地将手都搁在了门把手上。

　　门开了一条缝，瓷看见了门口的人的一整条右半身。

　　是一身很正式的西装。可能是因为外面的风很大吧，对方的西装似乎是加厚了的。

　　“……请进，美利坚先生。”

　　出于礼貌，瓷没有让客人在门口多待，
　　欠身，又将门缝开得大了些。

　　来者毫不客套地迈进了家门。瓷不动声色地皱了皱刚刚松下的眉，垂眼一瞟被踢开的一次性拖鞋。

　　——那是专门留给客人的拖鞋。

　　“桌上有茶，自便。”

　　美并不在意这言语，东方人的礼数祂到底是学不来，于是干脆作客时依旧我行我素。

　　“CN，真的不考虑一下劝劝IRA？”美半俯在桌前，蓦地开口，眼神透着热气试图看清那杯茶。

　　——那杯口感很奇怪的树叶水。

　　“ ‘劝IRA’ ？”闻言，瓷失了笑，当个笑话听了。“国际上都知道的，我从不干涉别国内政。AME，别把我放在你的棋局里。”

　　美转了头，心里满是毫不出乎意料的不顺。

　　“真的？一点都不行？CN，你倒是傻，到时候国际的局势逆转，你可哭都来不及。”

　　祂的指尖点点桌面，发出轻微的响声。

　　“国际上不就是利益之争吗？有钱为什么不赚？”美低估了瓷的底线，亦或是故意地试探。

　　“不是什么钱都能赚的。”瓷打断了祂，“而且，对于合作伙伴，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可不好吧？IRA也不是没料到你回来单独找我，这种外交事类还轮不到你来跟我交代——”

　　祂的手插进了黑衬裤的口袋里，歪靠在椅子边，恰是一点耐心都不想给。

　　“那倒是。只是我来找你的目的不止这一个……另外，委内的石油储量不错，陪我去看看？”

　　“不必。”瓷跳话，一闪身躲开了美欲搭肩的手。“有什么事就放在国际上说，偷偷摸摸的——算了，是你的作风。”

　　美始料未及，这话可不只是单单的表面意思。为了掩盖一时的不爽，美假装没听出来地回谢：“当你夸我了。谢谢。”

　　“我倒是想夸你，可你做的事……”

　　瓷欲说还休，颇具不明的意义，撩了眼皮挪开美并不喝的茶。

　　“好了，如果只谈这些事，那么我现在可以送客了。待客之礼我已尽全。请，AME先生。”

　　“急什么。”美却偏偏反着来，让瓷不顺心才是祂的意图。祂散懒地仰在了沙发上，又一次挑起瓷的涟漪：“我还要告诉你，JAP的军火我已经送到了，我想听听你的态度。”

　　“呵，我的态度……”瓷冷笑，蔑视的眼神里藏着瞳眸的深邃。“你肚子里装的那点墨水都还没你做的好事多。想得到我的准确态度，还请AME先生联合国见。”

　　气氛剑拔弩张了起来，美才释负般染了笑意。“好了亲爱的。那么，联合国见。

　　“Have a good night .”

　　瓷阖门，遂捏着金属门把出了神，低眉凝视着刚才的那双一次性拖鞋。

　　AME的意味，明明是祂自己即将下不来台的挣扎。

　　“ ‘三百年的诅咒’ ，你逃不掉的，AME . ”

　　“AME ，你笑不久的。”

　　这是一场世界性的、持久性的局势变化的前奏。

　　祂弯腰，耐心地摆放好玄关处的鞋，恢复成美来之前的样子。

　　“嗡——”

　　手机，又响了，在祂的手里又震动了起来。

　　瓷抬臂，手机屏幕随之亮起，亮出手机锁屏上的背景图和消息弹窗。

　　是京发来的。

　　[ 先生，内务都处理完了，您可以安心休息了。]

　　明明已经看完了，瓷却仍然盯着屏幕看，盯着那消息看。不知在等什么，等到手机屏幕都以黑下。

　　祂等到了，等到了京的另一条来信。

　　[ 先生，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吧。]

　　心境豁地明朗，瓷终于解锁了手机，认认真真但又轻描淡写地为京敲着键盘。

　　[ 你也早些休息。]

　　随即叩下了屏幕，在灭灯前最后望了一眼桌上剩余的那杯热茶。

　　是的，AME，有本事公开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