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境南》絮繁尘

5、这谁 挺没招的

　　樊明宇的表情有点古怪：“呃……”北海冥的声音传出来：“摘了，手机联系”樊明宇叹了口气，摘下耳机：“走吧。”

　　李振手里拿着一个平板，问他：“昨晚那条消息，‘我们想提取暴乱当天抓捕人员的口吻记录’——你到底是想要口吻，还是口供？”

　　樊明宇深吸一口气：“口供。”

　　“那你写口吻？”

　　“打错了。”

　　“打错了。”李振重复了一遍，面无表情地推开审讯区的门，“行，今天你所有问话都必须手写，写完让我看，通过了再问下一个。”

　　樊明宇张了张嘴，把抗议咽了回去。

　　审讯区比想象中安静。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铁门，门上的小窗透出冷白色的光。李振带他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指了指桌上的纸笔：“坐，我把人带过来。”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烫着夸张的锡纸烫，手腕上的电子镣铐在灯光下反着光。他坐下后先打量了一圈房间，目光最后落在樊明宇脸上，笑了：“哟，来了个小白脸。警察？”

　　“老子过4了，”樊明宇翻开本子，“我就问你几个问题，关于上周那次暴乱的。”

　　“我凭什么回答你？”

　　“凭我能让你少蹲半年。”

　　男人挑了挑眉，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问吧。”

　　樊明宇没急着开口。来之前宋池伶给他列了个单子，第一条写的是：“别跟他讲道理，讲利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抄在本子上的字，确认没抄错，才抬起头：“暴乱那天，你在哪个区域？”

　　“东边，凯旋路那头。”

　　“有没有看到有人中途离场？跟你一个区域的那种。”

　　“离场的多了去了，打一半跑了的，还有被打跑了的。”

　　樊明宇顿了顿：“我说的是那种——不是被打跑的，是自己走的，走的时候身上有没有反常的东西。”

　　男人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他盯着樊明宇看了两秒，声音压低了一点：“你找谁？”

　　“你先说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一个人。”男人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人本来在我们这边，打了没多久就不见了。后来我被人揍到巷子里，又看见他了。他从巷子那头走过来，身上没什么伤，但外套没了，袖子卷到胳膊肘，手上红的。”

　　“红的？”

　　“你说呢。那场面，红的不可能是番茄酱。”

　　樊明宇握笔的手顿了一下：“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

　　“天黑，又乱，谁记得清。”男人耸了耸肩，“但我记得他脖子上有条疤，这么长——”他比划了一下，从耳根到喉结，“挺旧的，应该不是那天伤的。”

　　樊明宇把这些一字不差地写下来，写完推给李振看。李振瞥了一眼，没挑错，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上午问了七个人，有用的线索拼到一起，画像渐渐清晰起来：一个三十到四十岁之间的男性，左侧颈部有陈旧性疤痕，暴乱当天出现在东区凯旋路附近，中途离开过至少四十分钟，再出现时上衣消失、手臂上有新鲜血迹。

　　樊明宇把本子合上，手机震了一下。

　　北海冥发的消息：“怎么样了？”

　　“有方向了。”他打字回复，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李振全程瞪着我写字，我手都抖了。”

　　“辛苦了。”

　　“下次换个人来。”

　　对面没再回了。

　　樊明宇叹了口气，推开审讯室的门。李振靠在走廊墙上，难得露出一点算得上满意的表情：“问得还行，就是字太丑。”

　　“……我走了。”

　　“等一下。”李振叫住他，“你说的那个人，我让人调了附近的监控。凯旋路东段有个社会监控没坏，拍到一个人从巷子里出来，时间跟那几个人的口供对得上。截图发你手机上，自己看去。”

　　樊明宇一愣：“你真帮忙查了？”

　　李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我是觉得你们那几个人挺有意思的。一个比一个怪，凑一块居然还能破案。”他顿了顿，“别多想，不是夸你们。”

　　樊明宇低头打开手机，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赫然出现在屏幕上。画面里，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从巷口走出来，光线太暗看不清五官，但左侧颈部那道疤痕，在路灯的照射下分外清晰。
　　“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