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花本千秋》谁予谁说

1、水洼 除夕这天雾

　　乔依依刚离校回家，就遇上了那个多年未见的大爹乔强军，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乔依依心里估量着上前打了声照顾。
　　“大爹，你提前回来怎么不说一声。”大爹笑容满面，衣装整洁，笑呵呵迎话，“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总想着好久没回家了，回家看看。诶？对了你跟我家那小子还有联系吗？你们不一起回来啊？ ”
　　乔依依心里犯嘀咕，十来年了，想家了，可真是闲得慌。面上还是笑着推脱，“我们专业不一样呢，他都有段时间没跟我联系了。”“是嘛，等他回来我教育教育他，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下次，你直接让他把你送回家。”
　　“行呢行呢。”乔依依嘴上应着，心里却急的冒火，她还准备回家吃妈妈做的饭呢，可现在这情况，哪里走的开啊。害，真是愁人。
　　“爸，一生清脆干爽的声音传来。”乔依依知道完了。“那个，大爹，我还准备回家吃饭呢，我先走了哈。”乔依依不想和乔征有任何纠葛，火速逃离现场。
　　“溜得比兔子还快。”乔征冷笑，“以后对女孩子好一点，人家回家你得送一送吧。”“走了。”乔征根本不想理会，乔强军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到，“都多久了，还闹别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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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我回来了。”“回来了洗手吃饭，你爸出去有事，过会就回来了，咱俩先吃。”乔依依低头，思考一会说：“你知道他去哪了吗？”“好像是省体育馆吧。怎么了？”“没事，那边有家花店生意很好，我猜他去给你买花了。”乔依依笑呵呵的。
　　“说什么呢，都老夫老妻了，还用的上这东西。”程月雪也跟着笑，不忘把饭盛出来，乔依依上前帮忙。
　　“听说你遇到你大爹了，他过得好吗？”程月雪担心到。“放心，比咱们强多了，人现在可是大老板。”程月雪心下一松，“那就好那就好。”
　　“光顾着说我了，你和乔征什么时候和好，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就让让他呗，人与人之间就是要互相包容才能走的下去。”乔依依一脸苦相，“妈，你别管我。”
　　吃完饭乔依依照常去公园路边消食，冷风睡得她的脸色微微发白，在拐过一个转角时，突然出现一个白色的影子。乔依依眼看要撞上了，往旁边躲，他却直接将她身影扶住。
　　乔征，乔依依心里默念，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乔征看着她不说话，那眼神比冬天的风还要犀利冷漠。乔依依看着那双眼睛失了神。
　　2006年，乔依依15岁，跟着大她三岁的乔征是青梅竹马。当时，乔征举家搬迁，乔征不肯跟着父母离乡，离开乔依依，毅然决然留了下来，乔依依心里有愧，时常和他争吵，架吵的多了，隔阂就多了。
　　从那时候起，乔征开始抽烟。何必呢，乔征心想。有一次朋友约他出去吃饭，那是一顿再正常不过的晚餐。但这一夜，却直接成为了杀他的刀，他在桥上遇到想自杀的乔依依。她看着溪水滚滚划过，发着呆。
　　乔征像往常一样打招呼，“依依，你在这里干什么？”乔依依转过头看他，眼里没有情绪，好像也没有光了，“你说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乔依依问。
　　“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乔征跟着默念了一句，“人不都是为了爱而留下的吗？”乔征思考着回答，乔依依笑了，那样凄惨。
　　“若没有爱呢？”乔依依说着，抱着自己。“你怎么了？”乔征担心到，“你滚吧，滚的越远越好，我不想再看见你。”乔征心跳漏跳一拍，思索一会说，“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走”。“什么条件？”原本看着远方的乔依依转过头看向他，“好好活着，可以吗？”
　　好好活着，可以吗？可以吗？“好。”
　　从那以后乔依依再也没有遇见过乔征，学校里也只传出他转校的消息。
　　“我要上清华。”乔依依心里决定着。上了清华，就可以和她喜欢的男孩子在一起了。她就可以表白了，不用再藏着这份暗恋看他跟别的女生卿卿我我。
　　青春像玫瑰，热烈张扬从不为谁低头。那时候，我们总以为世界是我们的，可其实不是，青春是一首仓促的诗，我们总会在长大的某个瞬间，突然读懂。
　　那时候，乔依依不懂乔征的心意，但她为了他活下来了。
　　2007年，夏天。乔依依走在学校的林荫大道上，准备去看周知拓一眼，正想着，周知拓迎面而来，和三个女生说笑，他笑的那样明媚，一时间，乔依依慌了神，心脏跳动的瞬间，呼吸也在一点点加重。
　　周知拓，学校里出了名的渣男，大概，“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说的就是他这种人。他穿着蓝色干净衬衫，白色阔腿牛仔裤，白皙的脸庞洒满阳光，光照在他身上，好像给他镶了一层薄绒绒的金边。
　　金丝眼镜提高了他斯文模样。
　　他准备去打篮球，却不是和男生。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瞟了乔依依一眼。你说人和人的相遇到底有什么意义？相遇的意义在于，我爱你，我想与你在一起，真心的，一辈子的那种。
　　没办法，在他与她相遇的那刻瞬间，她就已经沦陷了。我愿以我活着的所有瞬间，守护你平安。
　　笑闹声逐渐远去，乔依依心里又难受又很开心，她回过头，看着他的背影，追了上去。她坐在篮球场公椅上，看他打篮球，他的每一次跳动，旋转，都能波动她的心弦。阳光很好，她偷偷去便利店买了瓶水，准备给周知拓送去，从小卖部出来后，却发现他们人不见了。
　　乔依依慌了，急忙跑向男生宿舍想再见他一眼，可没有。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陷入偶像剧瞬间的时刻。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像惊掉的兔子一样瞬间缩起了身体。“在找我？”是他。她睁大眼睛，心跳快蹦出来，傻傻的不说话。周知拓凑近，呼吸和他身上的体香围过来的瞬间，她紧张到快疯掉。
　　“别再来找我，我对你，没兴趣。”他在她耳边轻声说。说完退开一步的距离，弯唇一笑，像个妖魅。“走了。”说完转身，没有一丝留恋。乔依依还在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我一定要考上清华，我一定会考上清华。”为什么呢？因为周知拓太优秀了，年年包揽第一，像他这样的人，保送清华，不过是轻轻松松的事，也因为，他想考清华，在校园里已经不是秘密了。
　　2008年，中考前夕，乔征回来了，没有身份。他不再上学，跟着朋友曾庆丰进厂打工，却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乔依依。中考在即，乔依依每一天都很忙，这自然是想考去周知拓所在的高中，以他的实力，全省第一中学毫无疑问。
　　与乔征的再次见面，是乔依依爸爸组的酒局，本来她是不想去的，但乔强国有意让他俩和好，就做个玩伴。乔依依拗不过他，最终准时赴约，两年不见，乔征依旧帅气如初，只是身上戾气更重，眼神里透着股不好惹的劲。
　　这次是乔依依先打的招呼，“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这句话他说的讽刺。他怎么了？乔依依心里犯嘀咕，她不知道的是，周知拓在乔征回来时，就跟他说乔依依在追他，并且他对她没有兴趣。
　　你可真坏啊，周知拓，如果没有乔依依，我们说不定可以做朋友呢，刚好，我也很坏。乔征早就决定了要和乔依依过一辈……子，这是他的执念，这辈子都不会妥协。因为她曾对他说，“如果你不想活着了，我陪你一起死。”
　　乔征一直想问问，这句话，还算数吗？但看到她过得开心，他也想多陪伴她一载，在这个他不喜欢的世界里。
　　“看够了？”乔征突然出声，打断了乔依依的思路。“让开。”乔依依回神。“你还在想他吗？”乔征问，“都八年了。你还在想他吗？”“没有。”这句话，乔依依说的冷漠，“让开。”乔依依重复。
　　“如果我不让呢？”乔征眼光犀利。乔依依转身往家走，乔征看着她背影出神，片刻后，移开视线回家。
　　除夕要贴春联，可今年却连连阴雨，却不下雪，待贴好春联，就该做年夜饭了。乔依依平常十指不沾阳春水，除夕却是亲自做饭。晚饭后，乔依依照常出门散步消食，可那么不幸，她又遇见了乔征。“一起逛逛？”乔征问。
　　“嗯。”乔依依应。这时候已经没有下雨了，后来，乔依依总会回想起这一年，这一年除夕雾很大，下过雨后的公路有很多水洼。“恭喜你啊。”乔依依望着天，像小时候一样跟他聊天。“什么？”“恭喜你得偿所愿，有了自己的工厂。”“呵。”乔征冷笑。“笑什么？”“梅花六爻一卦接一卦，答案就在眼前，是你看不破，也不肯放过。”
　　乔征想起某个网站一句诗，就顺口读了出来。“什么答案？”乔依依问。“没什么。”乔征回答。“你和他还有联系吗？”乔征又问。她？周知拓？乔依依眼前浮现起高考那天，她鼓起勇气问他，是不是要考清华，他一半笑着，一半玩弄似的说：对啊。结果她被清华录取，而他去了上海。
　　暗恋啊，在她这里，从来都是酸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