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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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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醒来时，已在妖狐的住处
星野樱最后是怎么睡过去的，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也许是一路奔逃耗尽了力气，也许是被抱着穿过夜色时，那些原本像潮水一样压上来的恐惧终于在暂时脱离追兵后松懈了几分。她一开始还死死绷着神经，心里反复提醒自己不能在陌生妖怪怀里放松警惕，可眼皮却越来越沉，呼吸也一点点乱了节奏。
她太累了。
累到连指尖都在发软，累到连心里的委屈都来不及细想，便在那阵不断掠过耳边的夜风和颠簸里，慢慢失去了意识。
妖狐藏马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类少女。
她大概是真的撑到极限了。刚刚还像只炸毛的小兽一样警惕地瞪着他，这会儿却安安静静地缩在他怀里，长长的金发凌乱地垂落下来，贴着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她抱着那件黑色外袍，睡着时眉心都还轻轻蹙着，像梦里也不安稳。
他脚步未停，金色眼眸却在月色下微微眯起。
有趣。
明明只是个人类，落入这种地方，本该哭着发抖，任人摆布才对。可她偏偏会装柔弱，会找时机反抗，会在被抓住时明知害怕还要硬着头皮顶嘴。甚至睡着前，那双海蓝色眼睛里都还压着不甘心的光。
这样的生命力，在魔界里并不常见。
尤其是……出现在这样一个柔软又脆弱的人类少女身上。
他低头时，正好看见她因为睡着而微微松开的手指，白皙细嫩，手腕上还留着被麻绳勒出来的红痕。那痕迹落在她雪白皮肤上，格外刺眼。
藏马目光停了一瞬，随即淡淡移开，抱着她穿过林间最后一片浓雾，回到了自己暂时落脚的地方。
那是一处隐在山壁后的住所，外面被高大古木和藤蔓层层遮掩，入口狭窄隐秘，若非熟悉地形，根本看不出这里另有天地。里面却比外面看起来宽阔得多，石壁间燃着冷色火光，照得整个空间安静又幽暗。最深处铺着柔软兽皮与织毯，明显是供主人休憩的地方。
藏马抱着她走进去，低头看了她片刻，还是把人放在了最里面那张铺着厚厚毯子的软榻上。
可星野樱像是连睡梦里都不安稳，刚一沾到榻边，便下意识皱着眉往旁边一缩，手还抓住了他的衣袖一角，仿佛一旦松开就会重新跌回那片满是人贩子妖怪的噩梦里。
藏马看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眉梢轻轻一挑。
他本可以直接把她的手拂开。
但不知为何，动作停了停，最后只是顺势在榻边坐了下来。
结果这一停，便停到了夜色更深的时候。
石壁上的火光轻轻摇曳，映得满室安静。怀里的少女不知何时又靠了过来，金发散开，有几缕落在他手背上，微凉又柔软。藏马闭目靠在石壁边，神色依旧冷淡，像只是随意地暂歇片刻。
直到天色将明，星野樱终于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她先闻到一股陌生又淡淡的草木气息，不像森林里那种腐湿阴冷的味道，反而冷冽干净。紧接着，她意识到自己靠着什么温热的东西，腰侧似乎还压着一道有力的手臂。
星野樱一下子清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呼吸都停了半拍。
眼前不是树林，也不是人贩子的营地，而是一处陌生的洞窟般住所。火光昏暗，四周安静，铺着厚厚织毯与兽皮。而她……正被人半抱在怀里。
她僵着脖子，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银色长发，冷白侧脸，闭着眼时依旧透出一种难以接近的危险感。
是那个妖狐。
星野樱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整个人像被踩到尾巴似地猛然往后缩，结果因为动作太急，直接把自己绊得差点滚下软榻。她手忙脚乱地撑住身体，抱紧外袍，羞耻得耳根都发烫，张口就骂：“你这个变态！”
她这一声不算小，藏马自然醒了。
金色眼眸缓缓睁开时，里面几乎没有睡意，像他只是闭目养神，并没有真正睡沉。他扫了一眼缩到角落、满脸通红的星野樱，唇角竟极淡地弯了一下。
“醒了。”
星野樱听见这若无其事的口气更来气，捂紧身上的外袍，瞪着他：“谁让你抱着我睡的！”
“你抓着我不放。”藏马语气平静，“我只是坐在那里而已。”
星野樱一噎。
她当然不信他这么好心，可偏偏自己睡着后的事又完全没有印象，一时气得想反驳都找不到底气。她只能狠狠瞪他，脸上热意却越烧越厉害。
藏马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气、偏偏还要强撑凶巴巴模样，眼里掠过一丝淡淡兴味。片刻后，他慢条斯理地开口：“看来你很有精神。”
星野樱直觉这妖怪嘴里不会有什么好话，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果然，下一句就让她额角一跳。
“既然这样，”他淡淡道，“不如来讨论一下□□的问题。”
“……”
空气安静了一瞬。
星野樱先是愣住，随即简直被气笑了。她抱着外袍坐直身子，红着脸却偏偏扯出一抹假笑，语气甜得咬牙切齿：“妖怪大人，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可没有跟狐狸培养奇怪爱好的嗜好。”
藏马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因为这句讽刺生气，反而像是觉得她居然还能这样回嘴挺有意思。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随手从旁边拿起一套衣物，扔到了她腿边。
“穿上。”
星野樱下意识低头一看。
那是一件白色长裙，料子轻软，做工精致，比她之前那套紫色舞衣要规整许多，却依旧带着一种异域感。细肩设计，腰线收得很紧，裙摆轻薄柔软，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让人安心的正常衣服。
她拎起来看了两眼，很快脸色就变了。
“……为什么又这样？”
藏马挑眉：“有什么问题？”
星野樱差点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语气气得翻白眼，拎着那条裙子咬牙道：“问题很大好吗！为什么你们魔界的衣服都这么……这么……而且这里面怎么又是——”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只能耳根通红地闭嘴。
藏马显然听懂了，却只是神色平淡地看着她，仿佛完全不能理解她在别扭什么。
这种态度让星野樱更气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为什么这些妖怪会把这种事情当成理所当然！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件裙子攥在手里，抬头时却忽然露出一个很甜的笑，甜得近乎假。
“妖怪大人，”她弯着眼睛开口，“我要换衣服，你不出去吗？”
藏马靠坐在那里，银发散落肩头，闻言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我为什么要出去？”
星野樱笑容僵了僵：“我要换衣服。”
“我知道。”
“那你还坐在这里？！”
“我想看。”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有问题吗。”
星野樱拳头一下子硬了。
这妖怪简直不要脸得光明正大。
她盯着他，气得胸口都在起伏，心里已经把“臭妖怪”“烂狐狸”“变态”来来回回骂了几十遍。可她心里也清楚，现在和他硬碰硬没有好处。更何况这地方是他的地盘，她要是真继续僵着不动，丢脸的也只会是自己。
空气沉默了几秒。
然后，藏马便看见眼前的人类少女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点被逼急后的锋利意味。
“呵。”
她抬起头，海蓝色眼睛里没了刚才那点窘迫，反而多了几分赌气般的倔强与挑衅。
“你想看是吧？”
藏马看着她，没有说话。
星野樱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随即竟真的当着他的面，裹紧外袍，背过身去开始换衣服。她动作很快，明显是故意不让他多看，长长金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后背，白色裙料在她手中窸窣作响。
藏马的目光落在她背影上，神色依旧平静。
可当那件黑色外袍从她肩上微微滑落时，他的视线还是无可避免地顿了一瞬。
少女的身体线条比他最初想象得更加柔美。纤细的肩，柔软的腰，还有被长发半遮半掩的起伏轮廓，都昭示着她并非真正意义上稚弱的小孩子，而是一个已经长开了的人类少女。
藏马金色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色。
他本来只是想看她被逗得满脸通红、又气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可此刻，他第一次更清晰地意识到——这个被他从森林里捡回来的小姑娘，确实长得过分惹眼了些。
不只是那张精致的脸。
还有别的地方。
星野樱很快把裙子换好了，转过身时脸上还挂着那副硬撑出来的笑，可耳根红得根本藏不住。白色长裙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腰身掐得恰到好处，衬得她肤色越发雪白。虽然这衣服依旧让她没有多少安全感，但比起之前那身紫色舞衣，总算体面不少。
她抬手把长发拢到身前，瞪着藏马，语气不善：“看够了吗？”
藏马视线从她身上缓缓收回，神色倒还是那副从容冷淡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短短一瞬的停顿从未出现过。
“勉强。”
星野樱差点被他这两个字气得扑上去咬他。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冲动，不能和狐狸一般见识。然后她抱着手臂，站得离他远远的，皱着眉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又到底是谁？”
藏马抬眼看向她。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昨夜那样避而不答。
“这里是魔界。”他淡淡开口，“至于我——”
他停了停，金色眼眸在火光下微微眯起，像终于愿意把名字施舍给她。
“藏马。”
星野樱怔了怔，轻声重复了一遍：“……藏马。”
这个名字落在唇齿间，有种奇异的冷感，像他本人一样。
她抿了抿唇，心里那点莫名其妙被拐来此地的不安又慢慢浮了上来。魔界，妖怪，人贩子，还有这个叫藏马的危险狐狸……一切都在提醒她，这不是梦，也不是暂时的意外。
她真的掉进了一个彻底陌生又可怕的地方。
而眼下，她唯一能接触到的“线索”，就只有眼前这个看起来最不可靠的妖狐。
星野樱沉默片刻，终于压下心里的别扭和怒气，抬起头认真看着他：“我要回家。”
藏马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也不知道这是多久以前，更不知道怎么回去。”她攥紧裙摆，声音低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肯服输的倔强，“但我一定要回家。”
石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火光轻轻跳动。
许久后，藏马才淡淡开口：“那就先活着。”
星野樱一怔。
“在魔界，活着比回家更难。”他看着她，语气平静，“你若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就别谈别的。”
这话很冷，也很现实。
可她竟一时无法反驳。
因为她很清楚，他说的是对的。
星野樱咬了咬唇，低声道：“那你呢？你把我带来，到底想做什么？”
藏马静静看着她，唇角缓缓扬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现在么？”
他目光落在她那张明明害怕却还要强撑的脸上，语气懒散又危险。
“先把你养活。”
“至于以后——”
他没有继续说完，可那双金色眼睛里的意味，却让星野樱心头莫名一紧。
她几乎是本能地别开了视线，心里警铃大作。
这个叫藏马的家伙，果然还是很危险。
非常、非常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