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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谢医生,你受伤了 那么,我可 ...

  •   几日后鸟叫声从耳畔掠过,像一粒石子激入平静的医院。

      “干什么干什么?”医生匆忙上前阻止几个面露恶意的男子。

      来人一手甩开扑上来的医生护士,怒睁着眼睛大喊:“哪个是我媳妇的主治医师?好好的一个人孩子说保不住就保不住!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思?我家的独苗就这样栽在你手里,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杀人要偿命,给我滚出来!”

      “阮医生!”推搡中响起护士的惊叫声。被叫作阮医生的女子在推搡间撞到了桌角,他摇摇头,对身旁的护士说:“去联系宋律师。”

      “快叫主治医师出来,你们算什么东西!你们赔我儿子……”桌台上的东西洒落一地,一片狼藉,尖叫声、哭喊声,伴随着金属落地的声音糅合在一起。

      “这位家属,这里是住院部,是医院,您再这样我们就叫安保了!”阮清对他说道,她看着眼前这个男子,眉眼间皆是戾气,双眼猩红声音又粗又燥。

      恰逢谢临结束手术,手术帽还未褪去,眉目间皆是倦色。“谢医生,外面有家属闹事。”谢临瞥了一眼身旁满眼恐惧的实习护士,转身向大厅走去。

      “你就是我老婆的主治医师?”男子一见到有穿白大褂的人出来就仿佛找到了发泄口。

      谢临神色平静,语气克制而专业:“患者全身多处皮外伤,鼻骨错位,腹部受剧烈撞击,引发晚期流产,这是外力导致,和我们无关。”

      “胡说八道,都是因为你们,老子打自己的老婆天经地义!”男子勃然大怒,抬手间寒光一闪,划过谢临的脖颈。

      “嘶……”谢临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刀锋尚不罢休,狠狠地再次向谢临扎来,“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老子的儿子还在!”男子情绪更加激动,眼里布满红血丝,面目狰狞。

      那刀锋还没碰到布料,就被另一道力量狠狠扣死。

      “医院闹事,徐强显,你是想吃牢饭了吗?”宋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谢临身前,将人稳稳护在身后。他单手扣着男人的手腕,小刀应声落地。力道控制得精准又狠厉,对方瞬间疼得脸都扭曲了,金属落地的声音在沉寂中格外清晰。

      “我…我没想闹!都…都是他们,是他们把我的儿子治死了!老子的老婆还躺在床上一点活人气息都没有!我凭什么不能找医院要个说法?!”徐强显挣扎着反驳,脸颊因激动而过分红晕。

      “证据确凿,浑身上下多处青紫,受害人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她指认你是家暴她的元凶,如今还在医院闹事,持刀行凶,你自己算算你要进去几年?”说罢宋峥一个眼神都没再给他,手机微微用力,只听“咔”一声轻响,徐强显的手瘫软垂在身侧。

      “我已经报警了,你还有什么话留着跟警察说吧。”他朝保安点点头,示意他们把徐强显带走。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她是我老婆……”徐强显还在挣扎着想说些什么,但声音却越来越轻,直至消失在转角。

      走廊里的混乱终于平息,散落的物品还没来得及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阮医生松了口气,快步走到宋峥面前,伸出手道:“宋律师,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宋峥伸手与他微微地握了握,语气平淡:“顺道帮忙而已,别这么说。”

      他越过阮清看向他身后的谢临,肩膀上的血痕触目惊心。

      “谢医生,你受伤了。”宋峥指了指谢临的肩膀,谢临还维持着后退半步的姿势,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他的白大褂领口被扯得有些变形,颈侧那道伤口格外刺眼——不算太深,却足有七八厘米长,从下颌角下方一直延伸到锁骨上方,皮肉翻卷着,鲜红的血珠正在往下滴落。

      谢临这才回过神,他抬手碰了碰颈侧,指尖沾了满手的血。看到那一抹鲜血后,刺痛才慢慢涌上来,带着丝丝缕缕的麻意,让他有些头晕。

      连轴转多台手术的疲惫突然爆发在眉间,他本就感觉体力透支到了极限,刚才又经历了与徐强显的惊险对峙,此刻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紧紧撑着身后的引导台,指间发白,身形摇摇晃晃。“小伤。”他垂下手,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却依旧强撑着,“先处理患者的事吧,徐强显的妻子还在病房,需要有人安抚。”

      “那就麻烦阮医生了,”宋峥打断他,目光扫过他泛白的嘴唇和摇摇欲坠的身形,朝旁边的阮亓说道,“麻烦了。”

      后者朝他点点头,向身旁的护士说道,“带谢医生去处理伤口。

      护士连忙应声:“好的阮医生,谢医生这边请。”

      谢临还想推辞:“不用麻烦,我自己……”说着他眼前黑的更严重了,一阵眩晕后,他轻飘飘地向旁边倒去。

      “谢临!”宋峥连忙扶住他,他几乎是半抱着谢临走进了急诊室。一路上走地十分着急,险些撞到其他病人。

      谢临整个人昏昏沉沉,感觉有人在拎着自己往前走,他想挣脱却没有力气,宋峥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别动,小心扯到伤口。”

      谢临躺在病床上,意识不再那么的模糊,护士打算给他打麻药,针筒即将扎进皮肤。

      “不用了,直接缝吧,不然时间太长了。”谢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不可以!都受伤了就好好休息,你还要做什么?”宋峥比他还坚定。

      麻药入体,谢临感觉眼皮越来越重,随后便陷入了意识的深渊。

      谢临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眼前是雪白的病房,宋峥坐在一旁看着些什么。

      ”醒了?”谢临听到有声音在头顶响起。

      宋峥扶着他坐起来,拿枕头给他垫了垫,谢临靠在病床上,感觉肩膀在隐隐作痛,他刚才强撑着的冷静,在宋峥出现的那一刻,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宋峥看了看手表:“时间刚刚好,我看看你的伤口,看看要不要换个纱布。”说着他便去碰谢临的肩膀。

      谢临往里缩了一下,只是抬眼看向他:“宋律师,这里是医院,我不需要你为我检查伤口。”

      宋峥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谢临苍白的脸,发自内心地笑了笑,“谢医生,要不是我,你现在受伤的可不只是肩膀了啊!”

      他不等谢临反驳,就伸手解开了衬衣的领口,宋峥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伤口,谢临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很疼?”宋峥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他放轻了动作,轻轻拆开了纱布,伤口从下颌角一直延伸到颈侧,好在已经止住血了。宋峥的眼神暗了暗,拿起碘伏轻轻擦了擦伤口。

      “嘶……”谢临的身体猛地绷紧,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叫出声来。

      宋峥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着谢临额角渗出的冷汗,还有因为隐忍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轻柔的语气说:“忍一下,很快就好。”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每一次触碰都精准地避开了伤口最敏感的区域。碘伏的刺激感还在,但谢临却感觉不到那么疼了,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从宋峥的指尖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宋峥贴好了最后一块纱布,细致地为谢临扣上了衬衣扣子,给他递上了一杯温水。

      夜已经深了,医院里静悄悄的。

      “你不回去?”谢临看了看毫无动作的依旧坐在床边的宋峥。

      “不了吧都这么晚了,刚好你也没人陪,你可是我的委托人的主治医师,可不能出事,你要不要再睡会。”宋峥说着,将谢临扶着躺下,为他掖了掖被角。

      呼吸声交织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楚,谢临的呼吸越来越平静。

      “刺——啦——”车辆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孩子的哭喊声响彻天际,父母在他的身旁卧着,浑身是血,连抬起手安抚孩子的力气都没有,“阿临……好好……好好活下去……”谢临猛地惊醒,额头上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珠,伤口隐隐作痛,他大口喘息着,突然看到身侧的人,他卧在暖黄的灯光中,呼吸平稳,乌黑的头发阴阴泛着光泽。

      谢临看了看时间,早上5∶50,他从噩梦中惊醒。

      他轻轻地想下床,伸手扯着被子想给宋峥盖上,却在不经意间扯到了伤口,“嘶……”剧痛使他动弹不得。

      “你醒了?早饭想吃什么,你别动。”宋峥看着着急忙慌想要下床的谢临连忙将他拦住。

      “小伤而已,不用休息这么多天。”谢临摆摆手,转身走进了厕所。

      “诶,早饭想吃什么?”宋峥连忙追上去,却差点被门夹到了鼻子。

      “都可以,你看着买吧。”谢临朝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伤口,“果然是好长一条,下手真狠啊。”

      “油条,豆浆,肉包,菜包,诶,奶黄包!这个好吃。”宋峥想着朝老板喊道,“老板!给我拿两个奶黄包,一盒蒸饺,两个包子,两杯豆浆还有……”

      清晨的早摊点人来人往,十分繁忙,来来往往的人都被包围在晨间包子的热气中。

      “谢医生,我买了包子,蒸饺,豆浆……你吃哪个?”宋峥恨不得把两手挂满,一路上医院的人都朝他投来震惊的目光。

      “奶黄包谢谢,多少钱我转你。”谢临挑了两个奶黄包,想都不想就塞到了嘴里。

      “不用了这怎么能让病人付钱呢?”宋峥啃着蒸饺含糊地说。

      “为保证谢医生我亲爱的委托人的主治医师的安全,现在我特意邀请您于今日与我搬到桦南府与您眼前的这位帅哥律师同住,以方便保护您的人身安全。”宋峥喝了两口豆浆,好不容易把包子塞进了胃里,擦了擦嘴郑重地说。

      谢临清了清嗓,面无表情地说,“亲爱的宋同志,虽然我们俩都是男的,按理来说不会有任何生理与心理上的危险,但是我的安全现在有很大的保障,昨天的事情只是意外,就像韩曦住进来的近一个月内,她的前老公只来闹过了这一次,其次我的领导并没有给我批假,我没有放假的权利,我还要上班。”说着,他将豆浆杯子一扔便往外走。

      宋峥想说点什么,都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看着白大褂飘飘然在自己面前溜走。

      宋峥去了韩曦的病房。

      韩曦,徐强显的妻子,此时正躺在病床上,即使在医院呆了一个月,她的脸色昨日谢临受伤还要苍白。在得知孩子保不住的时候,她没有哭,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直到听说徐强显在医院闹事,她才突然崩溃,拉着周围的人,用微弱的声音说:“求求你们了,别让他再打我了。”

      那声音里的绝望,像一根针,扎在宋峥的心上。

      他想起了他的母亲,他的母亲是否也有这样的瞬间,这一瞬间,宋峥对他的痛恨又多了一分。

      宋峥站在走廊里,拿出手机,给指定联系人发了条消息:“整理好徐强显的案件资料,下午三点到律所开会。

      发完信息,他抬头看向病房方向,那里的阳光正好,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

      他想起昨晚谢临眼里的克制,想起他隐忍疼痛时攥紧的手。

      办公室里,谢临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又低头看了看颈侧的纱布。

      那个突然频繁出现的律师宋峥,冷静、专业,出手果断,像一道光,劈开了刚才的混乱和惊险。

      他拿出手机,给阮医生发了条信息,询问徐强显妻子的情况。他闭了闭眼睛,伤口带来的疲惫还没消散,他总感觉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十分不清晰。

      但他只是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宋峥的样子,还有他趴在病床边均匀的呼吸声。

      “真奇怪,”谢临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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