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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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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带着做完等级认证又把花揣回兜里，商濯清都没反应过来。
命运仿佛在给了他一个巨大的馈赠后又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他们是什么意思？
……他会死吗？
听医生的意思，他灵力外放的状态应该被压抑了很长时间，以至于一旦爆发，后果便会格外严重。
……是护身符吗？少年不自觉摩挲着那又薄又小的一片。
这么多年，是它一直在压制自己的灵力？
他摸到了块硬硬的东西，大约只有指甲盖大小。
想到那朵缺了一角的青铜花，商濯清了然：这里面估计就是缺失的花瓣。
养父母给他戴上护身符的时候他才几岁……都还没记事吧？居然十几年没好奇，没拆过这东西？
他跟着池归黎一路飘过大厅，瞥见任务栏上方已经过了零点的钟，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鲜少熬夜，此刻两眼通红的少年一边神游一边盯着前面的人，一晃神一个人便成了三个。
嗡鸣般的声音已经飘远了。
池归黎察觉身后的细微风声时本能一转身——
困得两眼朦胧的少年好巧不巧栽进他怀里。
……居然站着就睡着了。
池归黎揽着人，一手无意摸到他背后硌手的骨头，半晌无奈地一摇头，干脆把人横抱了起来。
少年突然腾空便惊醒了，挣扎着要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异调处。
“走吧，今天先送你回家。”池归黎拉开车门，扭头道，“这两天这边会找你做个笔录，我们要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手机在书包里……大概弄丢了。”少年一想到那个不知丢在哪的书包便一脸“时光怎么不能倒流”的遗憾。
“找回来了。”池归黎坐进驾驶位，顺手往副驾的坐垫上又铺了一层垫巾。
话说你有垫巾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啊。”少年顺从地坐进副驾，一低头便见书包躺在副驾的座位下边，“谢谢池叔叔。”
叔、叔。池归黎动作一顿，不知想到什么，一言不发地发动了车。
【池归黎对你简直好到我都要嫉妒了。】青年的声音幽幽响起，【怎么我就没这待遇呢。】
“青铜灯在我手上。”商濯清道，“所以你是不是至少该告诉我你叫什么？该不会飘太久忘了吧？”
【确实忘了。】青年叹气，【不是我不说，很多事我都忘了，包括我是谁。】
【我有记忆的时候已经被关在灯里了。】
商濯清刚要接话，却见池归黎往后视镜瞟了眼，脸上骤然冷了下来。
他冷脸的效果有点吓人，商濯清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看着池归黎一脚油门将车速提到了限速的临界值上。
风驰电掣的越野速度惊人，他们站在商濯清家楼下时还没超过一点。
和池归黎互换了联系方式后，商濯清便打算告辞了。
……但没想到池归黎会在这个时候发入职邀请。
“今天直接带你来异调处，我想你一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商濯清点点头：“你希望我加入。可以理解，毕竟我天赋很高。”
“但我不明白。”少年解开安全带，“我的情况……应该不值得你亲自邀请。”
“你值得。”池归黎的眼睛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现世灵气衰竭，人才凋敝，偏生又有诡异为祸人间。”
“渡灵人和异调处是面对诡异的第一道防线。但觉醒的渡灵人越来越少，诡却越来越多……”男人双眼黑沉如墨，不知压抑着什么，浓重的情绪很快又被收了回去，没教对面的人看到。
“因此现存的每一个渡灵人都极为珍贵。”
“我确实有我的私心。”少年头顶忽然落下一只温暖的手，顺了顺他凌乱的头发，“我头一次见到你就觉得跟你有缘。希望你能活久一点。”
商濯清愣了会儿躲开那只冒犯他脑袋的手，后知后觉这个男人居然在调侃他！
“我上去了池处长。”
少年匆匆提上书包落荒而逃。
养母竟然披着件外套在楼道里等他。
少年进屋，铁门轻轻合上，又挡住了外泄的灯光。
养母几乎把商濯清全身上下的伤口都检查了个遍，见没多大事才松了口气。
“下次别去钻小巷子，太危险了。要不是碰巧有人救你，我今天还能见到你吗！”
商濯清只得松松握着养母冰凉的手，而后便被嫌手冷并被赶去洗澡。
窗外，漆黑的影子一闪而过，又被外放的金光挡在了外面。
今晚的体力消耗过于巨大，商濯清甚至没来得及回下那个无名青年的话便昏睡过去。
【唉，半夜加班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青年叫不醒已经睡熟的人，只得把一腔怨气发泄在来犯的诡身上。
****
今夜天气不错。
楼上的灯光已经熄灭。
池归黎又等了会儿，发动汽车。
转出去两条街，他如有所感地瞄了眼后视镜。
果然，那些人是冲着他来的。
男人冷哼了声重重踩下油门。
越野趁着夜色咆哮着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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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谢谢我昨晚帮你挡住了诡。】
课间，青年仗着没人能看见自己明目张胆地坐在商濯清桌上。
唯一能看见他的人翻找着桌洞里下节课的课本和练习卷，忙得目不斜视。
【你拿到青铜灯之后我想起来了一些事。】
少年慢吞吞地喝了口水：“哦。”
【那些诡昨天对你家人下手了。】
“噗——咳咳咳”商濯清艰难地咽下半口水，被呛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爸妈没事吧？！”
【我解决了。】青年淡定环胸。
“你故意的。”商濯清反应过来，“因为我没理你？”
【哪有，只是你正好在喝水。这不能怪我。】青年摊手，【我知道自己叫什么了。】
【姓氏忘了，在下单名一个‘敛’字。】红衣青年倚着桌角歪歪扭扭地行了个古礼。
大抵因为敛的本体在商濯清这儿，青年的身形都比昨晚凝实了些。
【那些诡盯上你不是空穴来风。】红衣青年俯身点了点少年胸口的护身符，【它快失效了。即便你带着青铜灯也不过延缓一二。你灵力外放得太厉害了。】
这是受到什么刺激了？敛不解。
“有解吗？”青年凑得极近，商濯清不得不往后靠了靠，与青年对视的瞬间不适地眯了眯眼。
【有解。】敛笑了笑，【预言说你十八岁有一劫。过则一生顺遂，不过则生死难料。】
“……怎么解？”少年凝视得寸进尺的青年，只觉自己某根不存在的神经在额角蹦跶，最后不得不推了推敛的肩膀，“你离我远点。”
【我能继续给你压制你的灵力，并且教你如何控制它。】青年从善如流地退回了桌角，【但我魂魄都不知碎哪儿去了，记忆更是一塌糊涂。】
商濯清明白了：“你要我帮你找你的魂魄碎片。”
这买卖不亏。少年思索了会儿，同意了。
【你很聪明。】敛满意颔首，【不愧为……】
青年的声音被淹没在炸响的上课铃中。
然而上课铃和老师的余威也盖不住由远及近的警铃。
消防车的警笛呼啸着掠过学校，往城郊去了。
也不知哪里又失火了。
****
池处长：放学了吗？路边等你。
下课铃响，微信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池归黎大概已经摸透了他们放学的时间，掐着点给商濯清发的消息。
还好已经是周五，不用上晚自习，这会儿老师也不抓手机。
商濯清收拾好书包，将青铜灯一起塞进去。
池归黎的头像在他的列表里与他相安无事了两天，终于蹦出了新消息。
大概是之前说的笔录的事。
少年提着书包出了校门，果然在路边看到了眼熟的黑色越野车。
池归黎给他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垫子换了新的，还是毛茸茸的。
少年从善如流地坐进来，将书包搁在座位下，然后一把拉上安全带。
“伤口恢复得如何？”
“谢谢关心，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商濯清捏着安全带，单薄的身体陷在座位中。
夕阳的余晖漫过他的眉眼，给他的脑袋拢上一层光晕，沐浴着阳光的少年眯起了眼睛。
像只猫崽子似的。男人点点方向盘，克制了一下揉人脑袋的冲动。
毕竟目前看来，少年不太喜欢被摸脑袋。
越野车又一次停在老旧居民楼的停车场。
这会儿从车上下来，商濯清才注意到爬满了居民楼的青藤。
这两栋楼给它遮得严严实实，侧门都被垂下的青藤挡在后面，撩开门帘才找到把手。
和上次一样，他被带着绕了半天圈子，才走到认证门前。
“这次没什么事，就是做个笔录。”池归黎带着他穿过大厅上二楼，“毕竟炸掉了一条巷子。得给个情况说明。”
有池归黎带着，商濯清没受到太多为难，只是给他做笔录的工作人员全程小心翼翼，似乎特别怕守在外头的人。
笔录没费多少时间就解决了。
“上次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等电梯的时候池归黎似乎不经意间提起了这个事。
“池处长，我想好了。”少年也不意外地点了点头，“我加入异调处。”
于是回到一楼的两人沿着回廊一路右拐……说起来异调处的建筑结构似乎是正六边形，在电梯上看地下还有好几层，只是对非工作人员不开放。
他们停在一扇半开放的门前。
——渡灵人学习中心。
原以为前几天做天赋等级测试的时候顺带做过的等级认证和登记已经是全部了，没想到还有专门的培训……果然不愧是背靠上头的机构吗。
“放心，这里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池归黎浅浅提了下嘴角，拍拍杵在门口发呆的少年，“新认证的渡灵人总要重建一下世界观。”
他将少年送进去，对里面的人示意一下便离开了。
“小同学别发呆！来这儿坐。”负责这个区域的俨然是个彪形大汉，“我们先来点小科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