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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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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穿过废墟到巷口。
池归黎低声对守在巷口的警员说了几句，随后冲他招了招手。
路边停着辆黑色越野。
池归黎从手套箱掏出了个巴掌大的药箱，转头见少年的校服一身狼狈。
他手上一顿，把药箱塞了回去。
“上来，跟我去一趟异调处。”他拍了拍副驾毛茸茸的坐垫。
“可现在很晚了。”商濯清试图垂死挣扎——他假设过异调处的效率，却没想池归黎现在就要把他带走，“我养父母会担心的。”
“没事，已经说过了。”池归黎拉开车门把自己丢进驾驶座，“你的伤口普通医院无法处理，只能去异调处。”
“可是……”商濯清杵在车门外。
车里的人褪下了一身杀气，昏黄路灯照着他的半张脸，柔化了冷硬的线条，看着意外的温和。
但见过他一刀劈开两只诡的凶相，即便看着无害，商濯清也有点汗毛直竖。
【他说的没错。】青年低声道，【尽管我不太喜欢那里，但现在你最好跟他过去。】
但是……他身上都是血啊。绒毛弄脏了很难洗的。
【被诡抓到可不仅是皮外伤，诡气侵染会死人的。】青年看了他半晌，幽幽地叹口气，【没关系，他不会介意这点损失的。】
闻言，商濯清只得带着满身泥泞和血迹慢吞吞地蹭上了副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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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成年人，池归黎的判断没错，应激状态下肾上腺素的作用往往会让人忽略掉一些问题。
车刚起步没两分钟，少年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身上的伤口渐渐逸散出灰暗的雾气，带着一股池归黎熟悉的腐朽气味。
驾驶位上的成年人面色一沉，重重踩下油门。
黑色越野怒吼着冲了出去。
夜色下一团阴云酝酿着铺开，占据了整片天空。
商濯清抬头。
他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一辆失控的泥头车忽然冲他迎面创来！
天空和铺开的鲜血一帧帧慢放，疼痛刚席卷上身体，下一刻他却站在急诊病房门口，捏着溅上鲜血的病危通知单。
心电图的嗡鸣混着耳鸣声掠过脑海，他推开病房门，却见头顶庞然大物轰然砸落，将他砸进深海……
自口鼻呼出的气泡倒映着镜面般破碎的场景，恍惚间少年安静地阖了眼，沉入一片寂静。
冷，极致的冷，他想蜷缩起来，僵硬的身体却无法动弹。
“……小孩。”
一个男人的声音，像一捧新雪。
他被托着胳膊抱在怀里，便闭着眼把半张脸埋进去，于是那人拿手指戳他露在外面的半张脸，喊他。
“醒醒。你是谁家的小孩？”
他被戳烦了，一把抓住作乱的手指，睁开眼却是昏暗的车里。
“啊。你醒了。”
池归黎收回手，将头顶的车内灯按开。
商濯清低头：“这是什么？”
他腿上搁着朵金属材质的莲花。
“青铜莲花镇灯。可以暂时压制你身上逸散的诡气。”
池归黎借着灯光看了他一眼，“先借给你。”
【伤口被诡气侵染，还好他及时给你叫醒。】青年无法现身，只是声音有点发紧，【你是不是看到了很多事故现场？】
“是。为什么我会……”
【你沾上的那些诡气带着原主人生前的遗憾和怨念。】青年说着叹了口气，【怪我没说。下次再碰见这种情况，切记，不要理会，不要过度共情，对你没好处。】
“谢谢你。”商濯清摸了摸莲灯，它只有掌心大小，花瓣表面光滑，泛着幽幽的冷光。
只是其中一片花瓣缺了一角。
他若有所思地捻了捻护身符，然后把这小东西揣进了兜里。
“坐稳，我们快到了。”池归黎继续开车。
黑色越野很快停在一栋布满爬山虎的居民楼边。
【里面有克制灵体的阵法，我不能说话，就看你自己了。】青年匆匆说完就安静了。
“下车。”池归黎带着商濯清走进居民楼侧门。
小楼平平无奇，甚至有点破败，侧门进去却是一片七弯八绕的天地。
商濯清一步不错地跟着池归黎，却仍差点被隔在不断变化的墙体外。
“牵着我的手，这边的阵法比较复杂，容易走丢。”
他不得不被池归黎拉着，直到站在一扇固定的门前，手腕才被松开。
男人手温微烫，手心有些粗糙，连带着他的手腕也沾染上男人的温度，乍一松开，竟有些不习惯。
池归黎走向那扇合金门，将手纹、脸和虹膜都在门上的验证系统前过了一遍后，又将指尖贴上去。
蓝色的光点从他的指尖涌出，被装置捕捉进去。
“滴！验证通过！池处长，欢迎回来。”
系统闪烁了两秒，敞开大门。
“欢迎来到异常事件调查处。”池归黎点点门牌，“这里是邬城分处。”
迈进门后，二人眼前豁然开朗。
尽管已是深夜，这里依旧灯火通明，只是人流量并不大，前台的电子屏滑动显示着任务栏。
池归黎带少年从角落的电梯上了二楼。
“先带你去处理伤口，等会儿要去做个测试和等级认证。来，往这边走。”
二楼大概是医务室之类的地方，只是看起来比校医务室大多了。
池归黎熟门熟路地敲响某间房门，两分钟后，两人得到了一位顶着黑眼圈的栗发白大褂。
大晚上收伤员的医生心情想必不太美妙，当顶着满身伤的商濯清站在她面前时，这位留着利落短发的女医生干脆利落地黑了脸。
但池归黎毕竟是她上司，还是得礼貌性客气一下。
检查完伤口情况后她松了口气：“还好问题不大。把诡气拔掉就没事了。”
但拔去诡气后，这位医生的面色却不见好转。
“奇怪……”她又检查了一遍，诧异道，“怎么会外放得这么厉害？”
“曲医生，这便是我带他过来的原因。”池归黎颔首，“他得做个灵力检测和等级认证。他可能觉醒了。”
“好吧。商濯清是吧？你跟我过来。”曲医生托着下巴沉吟片刻，开门率先走了出去。
商濯清看了眼身旁，见池归黎对他轻轻颔首，便跟着曲医生走了出去。
他们回到了一楼，池归黎却转而往楼上去了。
“走吧，小朋友。”领导不在的医生飞速变脸，对商濯清俏皮地展颜一笑。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楼大厅右侧的第一个房间。
——新人等级认证处。
“吴姐，池处让我带个小朋友过来测一下天赋。”
“过来吧，灵力测定仪已经准备好了。”被称为“吴姐”的人拍了拍旁边的大家伙。
那是台流线型的蓝白仪器，中间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兽嘴。
他要躺上去吗？商濯清僵在了原地。
“没事，两分钟就好了。身上的法器取下来然后躺上去。”
他被曲医生提溜着后颈放在仪器边上，然后同手同脚地躺上去，被送进了兽嘴里。
仪器的嗡鸣先在耳旁响起，呼吸和心脏的动静随后也被放大。
吴姐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人是一个复杂的机器，你的气血在经脉中循行，携带着无形的物质流经身体，你要做的就是感受那种无形的存在。”
血液奔行不息，胸廓起伏间气流在管道内穿梭……但那些都是有形的物质。
怎么去找无形物质的气息……商濯清有种无从下手的局促。
他明明知道身上有灵力存在，却不知道它们都在哪里，怎么去感受。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始终没有感受到那无形的暖意。
怎么回事？他的身体明明回应过他的呼唤！商濯清在黑暗中蹙起了眉心。
“奇怪……你身上的法器全都取下来了吗？”曲妗站在吴姐身边，对着乱码的屏幕疑惑道，“一般数据都该出了。”
“你先出来。”吴姐将少年从仪器中取出来问，“你身上是不是带着压制灵力的法器？”
“！”少年顿悟，随后掏出巴掌大的青铜灯。
重新进去后，凝滞的灵力终于流淌起来。
“你可以起来了。”曲医生敲了敲仪器顶端。
一人从门口进来，是池归黎。
少年起来得有点急，脑中一片嗡鸣，他闭着眼摸索着，扶到一条结实的手臂。
“结果如何？”男人另一手从背后撑着少年，看向正在跳动的屏幕。
“他的天赋灵力等级确实很高。池处，你找到了一个好苗子。”吴姐点了点屏幕，“诺，看这里。这个数值很少有人能达到这个程度。”
商濯清缓了缓不晕了便睁眼，余光一瞥，男人的手刚收回去。
“谢谢……池处长。”池处长轻拍他的肩膀：“看屏幕。”
“天赋高是好事，这么高的天赋灵力大都是天生灵体，只要正确引导就能快速成长，未来的高度不可估量。”
听起来是个好消息，但在场几人却神色凝重。
屏幕往下翻，商濯清看到了一条居高不下的线。
吴姐解释：“池处长，您看这孩子的灵力波动线。正常人即便被引动也不会超过这个范围，但他的灵力在脱离压制之物后直接达到上限值的两倍。”
“这种运转状态远超皮外伤的负荷。”曲妗沉吟着，“几乎是在透支灵力。”
但一转头看到瘦弱的少年，众人顿时明了——他的灵力大概都来维系身体运转了。
也难怪需要通过镇物压制。
“……简单来说，你的灵力大部分被用来维持身体稳定，一旦失去压制，不自觉的灵力外放就会像开闸泄洪一样将你的库存放光。但你甚至对此毫无察觉。”
……就像一个失去痛觉但同时内脏大出血的病人。
经过几人的一通解释，少年罕见地失去了表情管理。
……怎么会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