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房间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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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弥漫着陈旧的灰尘气味。
汉密尔顿·巴塞洛缪猛地睁开眼睛。他本能地想要起身，但随即便倒吸了一口凉气——细如发丝的钢琴线死死缠绕着他的躯干和手臂，将他整个人固定在一架老式立式钢琴前的琴凳上。只要稍微用力，钢琴线锋利的切面就会咬进皮肤。
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中逐渐聚焦。汉密尔顿最先看清的，是靠在墙边的一道身影。
在地下车库时，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就被瞬间击倒。此刻，他终于看清了那个袭击者。那是一个有着明显东方人特征的青年。他身着一套街头风格的装束，青黑不对称拼接的短袖下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左耳挂着单边耳机。青年双臂环抱在胸前，黑色凌乱短碎发，那双灰绿色的眼眸正冷冷地俯视着他，一言不发。
“是你吗？”
女人的声音从另一侧突兀地响起，夺走了汉密尔顿的注意力。
雷吉娜站在几步之外，死死盯着他：“那个连环□□犯，‘钢琴师’。”
汉密尔顿咽了口唾沫，勉强挤出一个讨好的、带着些慌乱的笑容。
“女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干笑了几声，额头渗出冷汗，“这肯定是个误会。”
“误会？”雷吉娜向前迈出一步，“你昨晚在酒吧里弹的那首曲子，和我当年被压在地上侵犯时听到的音乐一模一样。”
汉密尔顿大声喊叫起来：“冤枉！我根本不认识你！我学那首曲子，是为了向我的未婚妻求婚！”
雷吉娜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
“向未婚妻求婚？”她咬紧牙关，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你弹《心之全蚀》给你的未婚妻听？”
“不是这首！我昨天弹的根本不是这首！”汉密尔顿剧烈地摇着头，无视了勒紧肌肉的钢琴线。他将勉强能活动的双手手腕下压，指尖发抖地搭在黑白琴键上。
几个清脆的和弦在地下室里响起。
“这是我昨天弹的曲子！”汉密尔顿急促地喘着气，随后手指跨过几个八度，重重地按出了另一段沉闷、压抑的旋律，“这才是你说的那首！你仔细听，它们只是在变调和前奏的几个音符上有些相似，根本就是两段不同的音乐！”
两段旋律在密闭的空间内交替回荡。
雷吉娜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那些音符直接刺入她试图封存的创伤记忆里。她猛地抓起放在一旁的手枪，拉下击锤，将枪口直接指向汉密尔顿的脑袋。
“这就是同一首！这就是一样的！”她的声音因濒临崩溃而彻底变调，眼球泛起红血丝，“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自从那晚之后，我的人生就彻底毁了！”
她握枪的手在剧烈颤抖，声音里夹杂着压抑多年的绝望：“你知道被这种该死的钢琴线勒进肉里是什么感觉吗？我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布满了割裂的伤疤！我不敢穿短袖，不敢去人多的地方，连正常的社交生活都无法维持……而你，你却还能若无其事地坐在酒吧里，弹奏为你的未婚妻求婚的曲子！”
就在雷吉娜的手指因痉挛而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一只佩戴着黑色护腕的手从旁侧伸出，稳稳地握住了发烫的枪管，枪口被强行压向了地面。
“这确实是两首不同的曲子。”丹恒声音低低道。
雷吉娜浑身一颤，握枪的手指瞬间僵住了。她眼眶里的红血丝越发可怖，眼泪终于冲破了防线，夺眶而出。
“你也不信我吗？”她的声音彻底碎裂，带着一种长期被孤立与自我怀疑折磨后的绝望。
丹恒没有松开握着枪管的手。
“仅凭一段音乐来敲定一个人的罪行，在逻辑中确实天方夜谭。”黑发青年的语速平缓，那双灰绿色的眼眸平视着她，“但我信你。因为受害者的直觉，往往比那些冰冷的物证更接近真相。”
听到这句话，雷吉娜死死咬住下唇，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哽咽。紧绷的肩膀如同泄气的皮球般塌了下来。
“我会帮你。”丹恒看着她，原本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他慢慢松开手，“但若复仇毫无节制，与那丰饶孽物无异。在扣下扳机之前，你必须亲自去确认，他到底是不是那个人。”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座机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强行切断了紧绷的空气。雷吉娜颤抖着后退了一步，拿起听筒。几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地方警局的声音——他们已经抓捕了“钢琴师”，要求雷吉娜作为当年案件的受害人前往警局进行嫌疑人辨认。
听筒从雷吉娜手中滑落，砸在免提键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被绑在琴凳上的汉密尔顿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突兀的大笑。
“听到了吗？他们已经抓到了！”他笑得眼角挤出了眼泪，由于动作幅度过大，锋利的钢琴线直接切破了他的衬衫，勒进皮肉里，“你抓错人了，女士！我早就说过我是冤枉的！”
雷吉娜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大脑似乎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茫然之中。
丹恒站在阴影边缘，眉头微微皱起。
他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琴凳上的男人。汉密尔顿脸上的表情虽然充满劫后余生的狂喜，但那大笑声中却透着某种扭曲感。这个人绝对有问题，但受限于他没有确凿的罪状，也无法进行裁决。
他单手扶额，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不由得心想，要是星期日在这里就好了。
就在他放下手、抬起头的一瞬间。
丹恒的视线无意间掠过地下室高处那扇积满灰尘的窄窗。在那生锈的铁栏杆外，不知何时停着一只紫黑色的乌鸦。
它正歪着头，偶尔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振翅声，如玻璃珠子一般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
与此同时，地方警局的监控室内。
单向玻璃后，BAU小队正注视着审讯室里的那个男人——几名受害女子所在疗养院的护工。正是利用职务之便，他才能精准掌握受害者们后来的去向，进行二次侵犯。
但在玻璃另一侧，随着霍奇纳和罗西几轮高压审讯的推进，办案进展却出现了明显的阻碍。
瑞德双手抱在胸前：“那首曲子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特殊意义。这和我们建立的‘钢琴师’核心心理侧写完全相悖。”
摩根用力揉了揉眉心：“见鬼，他只是个利用档案钻空子的模仿犯。进行第一轮侵犯的根本不是他。”
站在角落里的星期日安静地旁听着这一切。他看着这群普通人，仅凭严密的逻辑推演和对人性的侧写，便在极短的时间内撕开了凶手的伪装，内心不由得生出一丝赞叹。他上前一步，平缓的语调切入了探员们紧绷的讨论中。
“诸位，关于那个真正的嫌疑犯，我想我可以为大家指路。”星期日的视线掠过玻璃，“通过我的一些手段，我已经锁定了同伴的位置。他此刻正与一名受害人，以及真正的‘钢琴师’身处同一个住宅内。”
办公区内的气氛瞬间停滞了一秒。
“这么快？”摩根有些惊讶地转过身，一边伸手去拿挂在椅背上的战术背心，一边挑了挑眉，“看来咱们的联合寻人行动要提前收工了。虽然短暂，但合作愉快。”
星期日嘴角突然僵了一下，他头侧那两只自然舒展的白色飞羽不受控制地绷直了半秒。
“……恐怕我们的同行之旅还需要继续。”星期日单手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一声，“目前那位同伴，并非我之前想要寻找的那位。”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我事先并不知道他也来到了此地。不过，考虑到他对那位同伴的担忧程度，这种而主动踏入未知境地的行为，确实毫不奇怪。”
探员们面面相觑。霍奇纳拿起了车钥匙，眉头微皱：“既然他只是来找人的，为什么会卷入受害者和嫌疑犯的对峙中？”
“因为他是一位践行「巡猎」意志的行者。”星期日不紧不慢地跟上众人往外走的步伐，“帮扶弱小与复仇，是巡猎的命途特征。当遇到遭遇不公的弱者时，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青年的目光微微低垂，似乎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在匹诺康尼的太一之梦降临的危机中，作为「巡猎」的派系，那些游历宇宙的巡海游侠便应声而来。”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极其复杂的感慨，“他们化作漫天坠落的流星，在夜空中划出无数道锋芒，那是一番令人印象深刻的奇景。”
瑞德跟在星期日身旁。年轻的博士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词汇，大脑飞速运转，将星期日昨天制裁邪教头目的雷霆手段串联在了一起。
“你描述得如此身临其境。”瑞德转过头，双眼放光地盯着星期日，脱口而出，“让我猜猜……在那个危机时刻，你是否也是那满天代表正义的流星中的一颗？”
正在往外走的星期日停下了脚步。
他似乎哽塞了一下。
“不，瑞德博士。”星期日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我是那个太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