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次日清 ...
-
次日清晨，匡提科联邦调查局总部。
办公区的咖啡机正发出低沉的运作声。艾米莉·普兰蒂斯推开玻璃门，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她的步伐依旧稳健，只是左肩的动作显得略微僵硬，额角贴着的一块医用纱布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十分惹眼。
摩根刚端起咖啡杯，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艾米莉？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医疗组明明建议你至少强制休假三天。”
JJ拿着一份案宗走过来，赞同摩根：“你需要休息。”
“只是一些皮肉伤，不碍事。”艾米莉将手提包放在桌面上，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唤醒了电脑屏幕。她叹了口气，“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昨天的事最后怎么处理。”
就在这时，霍奇纳办公室的隔音门被推开了。
办公区的键盘敲击声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这位向来严肃的主管大步走入大厅，星期日跟在身后。
星期日脑后的半透明天环在日光灯下维持着匀速的转动，耳侧的白色飞羽随着他的走动微微起伏。
“各位，停下手头的工作。”霍奇纳双手下压，环视了一圈办公桌后的探员们，“这位是星期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将作为特聘顾问，跟随我们部门一起行动。”
摩根的咖啡杯悬停在半空，视线在主管和这个长着翅膀的青年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瑞德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文件夹。
星期日上前一步，目光平稳地掠过众人。
“如各位所见，我已经与你们的政府高层达成了初步的合作共识。”青年的语速不疾不徐，“我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寻找一名失散的同伴。我的能力允许我在一定的地理半径内感知其踪迹。”
他微微侧首，视线落在办公区一角的联邦调查局徽标上：“昨天，我与艾琳·斯特劳斯女士进行了一次简短的交谈。我了解到，行为分析科的日常工作需要乘坐专机频繁穿梭于这个国家的各个州界，恰好契合我扩大搜索范围的需求。”
“所以，你打算把我们的湾流公务机当成你的私人雷达探测车？”摩根放下咖啡杯，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那你参与我们的现场行动吗？还是说只负责坐着看风景？”
星期日转过头，视线与摩根相对。
“我并非毫无原则的搭车客。”他语气平缓，“如果你们在探寻真相的过程中遇到阻碍，且情况需要，我同样可以提供一些微薄的协助。”
霍奇纳看了一眼手表，打断了这场简短的对峙：“好了，具体事宜之后再说。星期日，素描师已经在隔壁的会议室等你了。”
会议室内，联邦调查局的专职素描师已经打开了专用的人像合成软件，手边还准备了一整排不同型号的铅笔。
“请坐。我们需要你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你那位同伴的面部特征。”素描师握着笔，公事公办地抬起头，“眉骨的形状、眼距、鼻翼的宽度，或者是任何显眼的面部标志……”
星期日沉吟片刻：“用语言来复刻一张面孔，往往会因为信息传递的损耗而产生主观偏差。”
“不如换一种更高效的沟通方式。我可以直接将我同伴的样貌，以画面的形式调律到你的视觉神经中。”
调律这个词一出，会议室外原本正在低声交谈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了几个分贝。
摩根装作在翻阅卷宗，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了玻璃墙内的动静。瑞德和罗西甚至放下了手中的笔，后背微微挺直。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个词汇可有点危险。
“这只是一次浅层的记忆共享，不会对脑神经造成实质性损伤。”星期日将手停在半空，视线投向画板后的素描师，语调平和，“我向你保证，它完全无害。”
素描师咽了一口唾沫，略显僵硬地点了点头。
星期日抬起右手，黑色的皮质手套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平缓的轨迹，修长的食指指尖准确地停在了素描师的眉心正中。
在匹诺康尼的盛会之星上，他曾完成过十万余人的调律。但在这个缺乏星神伟力的地方，他特意增加了这一个物理动作，仅仅是为了给脆弱的人类设置一个的心理防御开关。
指尖接触皮肤的瞬间，素描师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原本悬停在画纸上方的铅笔立刻动了起来，笔尖与纸面摩擦出连贯且急促的沙沙声。
不到十分钟，素描师停下动作，长出了一口气，将画板翻转过来。
星期日垂下视线，目光落在画纸上。片刻后，他微微颔首，神情中透出一丝满意。
“非常精准。”他收回手，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赞赏，“就连那种特有的神态也分毫不差。”
会议室的门在此时被推开。JJ拿着一叠传真快步走入，语速急促：“各位，休斯顿地区发生了连环案，当地警局请求协助。我们需要立刻出发。”
四十分钟后，联邦调查局的湾流公务机冲入云层。
机舱内响着引擎沉闷的轰鸣。星期日坐在靠窗的位置，微微偏过头，视线透过舷窗落在那片白色云海上。
瑞德坐在过道另一侧，目光落在了星期日的神态上。
“你们在宇宙间航行时，通常使用什么类型的交通工具？”瑞德倾身向前，忍不住问道，“是利用反物质推进器的世代飞船，还是通过折叠空间进行跃迁的环形空间站？”
星期日将视线从窗外的云层收回，平视着对面的人。
“是一辆列车。”他回答。
瑞德敲击膝盖的手指猛地停住，快速眨了两下眼睛。
“列车？”年轻的博士喉结滚动了一下，大脑的逻辑链条出现了明显的断层，“是指那种由车厢首尾相连、依靠轨道滑行的有轨机动车？宇宙文明的科技树在发展到跨星系跃迁的阶段后，其结构范式竟然会重新回归到十九世纪工业革命时期的形态？”
星期日看着瑞德那副陷入世界观重构的表情，嘴角牵动了一下。
“瑞德博士。”星期日语气中透着一丝轻松，“如果你诞生在那些被星神注视的星球上，以你对未知事物这种纯粹的求知欲，想必会毫不费力地踏上智识的命途。”
“智识？”瑞德立刻抓住了这个新词汇，上半身又往前凑了凑，“它也是你昨天提到的命途之力吗？”
星期日微微颔首，交叠的双手放在膝盖上。
“在群星之间，有一位名为博识尊的星神。祂曾是一台用于解答万物起源的星体计算机，在推演出宇宙的终结答案后升格为神明。智识的命途，便是由祂所执掌。那些追求绝对真理、试图用逻辑与算力解析整个宇宙的人，便会受到祂的瞥视。”
瑞德微微张开嘴，试图理解这番话背后的信息量。
星期日看着他，话锋却在此刻微微一转。
“不过，在广袤的银河中，生命的轨迹并非单行道。一个灵魂，完全可以同时漫步在不同的命途之上。”青年的视线扫过瑞德放在膝盖上的那份卷宗，声音平缓，“比起探求万物起源的智识，你在剖析罪犯行为、追踪并试图将他们绳之以法时所展现出的执着与正义感，也符合我对另一种命途的认知——巡猎。”
瑞德愣了一下：“巡猎？”
星期日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头侧的白色飞羽微微舒展。
“一种以根除邪恶、追猎不死为目标的纯粹命途。”他靠在真皮座椅的椅背上，目光中透出些许回忆的意味，“我认识的人里，正好也有一位侦探走在巡猎的命途上。你们在某些追寻真相的特质上，确有几分相似之处。”
……
与此同时，休斯顿，某处地下车库。
排风扇发出单调的嗡鸣。一辆深色轿车旁，汉密尔顿·巴塞洛缪正伸手摸向大衣口袋里的车钥匙。
“就是他。”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承重墙的阴影中响起。她瘦削苍白，深陷的眼窝里透着一种病态的执拗。雷吉娜死死盯着汉密尔顿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
在她身侧，站着一个黑发青年。昏暗的荧光灯管闪烁了一下，照亮了他眼尾的丹红色眼影。
听到女人的声音，青年微微抬起眼帘，灰绿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波澜。
汉密尔顿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他刚转过半个身子，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的面容，一道裹挟着气流的残影便欺身而上。
青年的动作极度利落，单点突破。他没有动用任何武器，只是抬起右臂，手腕翻转，精准地切中汉密尔顿的颈动脉窦。
一声闷响。
汉密尔顿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像一袋死沉的重物般砸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雷吉娜上前一步，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男人，冷冷地开口：“把他弄进后备箱。”
青年垂下手臂，目光在汉密尔顿的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后弯下腰，伸手抓住了对方的后衣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