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反派的游戏字典里没有be》冬山如睡KeyError

22、第 22 章 师姐

　　上冶峰炼器实验中心，甲六一室。
　　梅遇开始怀疑自己穿回了现代社会。
　　只见一个穿着极其时尚的建模小人靠坐在转动式办公椅上，一身白色溜肩短袖加黑色工装裤，外披实验服样式的外套，与周围人身上简约却整体古典正式的装束格格不入。
　　她戴着五彩斑斓的硕大护目镜，皮肤异常白皙，乌黑长发束成高马尾，怀里还抱着一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滑稽脸黄豆抱枕（在粗糙的场景中清晰地如同高精度贴图），骨节分明的手在玉简屏幕上灵活地敲击，看上去比他和洛扶摇两个凡界人还现代。
　　起猛了，问仙界疑似有点太城市化了。
　　注意到有人进来，时尚少女头也没回道：“有采购需求的先去一号台填物资清单领号码牌，二号台交付灵石，到号了去三号台领取，大号物件需要在四号台凭自家师父的手写许可凭证额外登记，物流延迟不要催——”
　　“师姐——”洛扶摇张开手臂大喊，一声师姐喊得极为真挚。
　　整个房间倏然一静。
　　就在梅遇以为这家伙要被人当神经病叉出去时，那办公椅缓缓转向他们。时尚少女动作迟钝地扶了扶额上的护目镜，定定地看着出声的洛扶摇。
　　片刻后。
　　“哦——师弟——”
　　她把黄豆抱枕往后随意一抛，高举着胳膊，爽朗地朝着一行人打招呼。
　　“那老登——咳，我是说师父已经和我打过招呼了，你们就是洛师弟的朋友吧。我叫柳涉青，比你们大一届，你们和洛师弟一起喊我师姐就好。”
　　“好的，师姐。”
　　看着那只砸中一号台旁无辜师兄的抱枕，梅遇开始疑惑蔚时前辈选择弟子的标准到底是什么……算了，至少这位师姐看起来和洛扶摇很投缘。
　　不过，他还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
　　“师姐，站在这里的，是你本人吗？”
　　闻言，“少女”缓缓挑眉。
　　“眼力不错嘛，小梅师弟，这都能看出来？”
　　洛扶摇凑过来：“什么什么？少爷他看出了什么？”
　　还是江子霁悠悠点出了真相：“这位应该是柳师姐的傀儡，不完全是她本人。”
　　“诶？！”
　　洛扶摇左看右看，眼前的“少女”除了衣着前卫了些，神态动作和常人几乎无异。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倒也谈不上什么眼力。
　　毕竟梅遇眼中的世界和他们不大一样。
　　如果其他人能看到他所见的画面，大概就能意识到，后者的视角虽然看上去缺乏细节和清晰度，但又通过适当放大关键特质实现了人与人的差异化。
　　简单来说，游戏系统呈现给梅遇的，是提取了重要特征的“标签式”人物形象。
　　于是，少女傀儡的异于常人之处便自然而然地被系统抽象并浮夸化了。
　　在他的游戏视角下，其他人外形上的精度虽然各有差异，但身体各处建模都是流畅连贯的。只有眼前的“少女”，五官精致清晰，却有着和旁人截然不同的球状关节和白得出奇的皮肤，透出微妙而诡谲的非人感，仿佛和周围不在一个图层。
　　在这千奇百怪的游戏世界NPC建模里都不太像人（非贬义）。
　　当然，最重要的是，图鉴也适时地给出了答案。
　　【灵器图鉴·千机傀儡（柳涉青，lv.25）：
　　简介：装载着某个器修千分之一神魂的傀儡，被操纵的死物并不仅仅是与他人对话的工具，也是内置无数微型机关的可移动式兵器。】
　　“答对咯，但是暂时没有奖励，”傀儡少女开心地打了个响指，随即摆出一张极其生动的懊恼表情，“明明七号已经是最像我的了，怎么会被看出来呢？”
　　因为我开了，梅遇心说。
　　“这位小师弟说得没错，这具身体是我制作的傀儡，不过现在和你们说话的确实是我本人，”傀儡，或者说透过傀儡与他们对话的柳涉青拍了拍手，回头朝着那个被抱枕砸中的师兄吩咐道，“苏旻，去倒三杯水。”
　　一道忍无可忍的暴喝响起。
　　“榆木脑袋，我是来帮忙的，不是来给你当奴才的！”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和声音，梅遇和洛扶摇回过头。
　　这个被抱枕砸中倒霉蛋正是之前在洞府门口见过的苏旻师兄——那一头张扬的彩虹色依旧光彩夺目。
　　梅遇突然觉得这位师兄很适合戴一只红鼻子。
　　“咦，是你们？”苏旻抱着抱枕揉了揉自己的头，认出了两人，在短暂的呆滞后，他反应迅速地挂出了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不会是你们两个把我举报了吧？”
　　洛扶摇指正：“私自提供贡献点和灵石的转换服务确实是不合规的。”
　　梅遇紧随其后：“我们只是按规定上报。”
　　——不知道，和铁面无私的青麟道君说去吧。
　　苏旻不语，只是哀怨地盯着他们。
　　“好了别贫了，”柳涉青滑着办公椅路过他身边，一把扯回了自己的抱枕，“几位师弟有什么需要就填在物资清单上，大号物件的凭证可以找我签。苏旻，你好好招待他们。”
　　苏旻还没来得及继续抱怨，很快又注意到了人群后站着憋笑的江子霁，眼睛一眯：“等等，你不是师父今年收的那个新弟子吗？”
　　两位同在方柘名下的卦象派系新老弟子四目相对。
　　迅速收起脸上的笑意，江子霁颔首道：“见过师兄。”
　　“年轻人要勇于担当，”苏旻嘿嘿一笑，搓着手，“来来来，帮师兄一起整理订单。”
　　江子霁幽幽地看着自家师兄：“来之前师父特意和我说了，不让我帮忙。”
　　青年的脸瞬间垮了下去，蔫蔫地转身，不情不愿地给他们倒水去了。
　　果然，知徒莫若师，方柘怎么不可能清楚他的德性。
　　江子霁还记得，自家师父把苏旻拎到柳涉青这儿帮忙的时候，就和他特意说了：“不管你师兄让你干什么，你都当他放屁”。
　　很快，彩虹头青年就没好气地甩给他们一人一张空单子：“要买什么自己填。”
　　不紧不慢地接过纸，梅遇也不忘向他道谢：“谢谢师兄。”
　　物资清单很长。
　　它的正面列着一些比较常见的用品，供人勾选，在备注栏注明数量即可；反面则是大片空白，可以补充清单正面没有提及的物品。
　　仔细阅读清单，梅遇很快意识到了一件事。
　　纵然问仙界具有一定的现代化程度，但这里没有那些常见的电器，比如洗衣机。
　　这不是说问仙界的人衣服都是手洗的，而是他们有洗衣机的本土替代品——清洁符、除垢符等（其实还有专门具有烘干功能的符，但是用符箓做这个成本过高，多少有点奢侈）。
　　同理，冰箱、空调、电视都有各自的替代品：名为常温秘箱的灵器可以提供不同温度条件的密闭储存环境，恒风阵盘能够将固定空间的温度维持在一定范围内，至于观看影像的用具……问仙界的文娱产业相对落后，平时只能用留影镜看些留影石或玉简内保存的纪实影像，电影和电视剧什么的，还是太超前了。
　　简单来说，一般的电器都可以用灵器替代，有比较复杂的需求就用阵法。
　　不过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很费灵石。
　　好在梅遇献祭自己运气换来的灵石还有不少，小小奢侈一把并不是什么问题。
　　他向来不喜欢亏待自己。
　　“对了，有些违禁物品是不能采购的，我事先说好，”苏旻从小山似的订单中再次冒出头，丢给他们一本厚厚的小册子。
　　梅遇稳稳当当地接住，身旁的洛扶摇和江子霁一左一右地迅速探过头来。
　　“《昆山宗洞府违禁品名录》？”
　　洛扶摇一个个念了下去：“麻将桌、爆破符、合欢散……”
　　“……焊接枪、拆卸式机床、灵气熔炉等未经审批且不可控的高危险性灵器、筑基期及以上的妖兽、高度超过一仗或具有灵智的攻击性灵植……”
　　“……我看师兄师姐们也挺有故事的。”
　　捧着玉简打字的柳涉青重新把办公椅蹬了回来：“师父和我说了，要重点看住你们两个。苏旻，据说就是这俩小子用逆灵阵把沈先生的万道棋盘炸了。”
　　“嚯，后生可畏啊。”
　　眼看自己的形象在爆炸犯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洛扶摇急得出声辩解：“冤枉啊，我们的逆灵阵哪有那么大威力，分明是那几个炼气七层的家伙打架把场地拆了，我和梅遇只是用阵法清理了一下废墟。”
　　“哦——‘清理’啊，”苏旻意味深长地咬了咬这两个字，“慈怀峰那群丹修也隔三差五‘清理’炼丹房。”
　　柳涉青抱着胳膊，没理他：“我听师父说了，那是复刻秘境内置的逆灵阵引发的爆炸，但逆灵阵正常情况下也没有那么大威力，我很好奇你们两个到底做了什么。”
　　涉及相对专业的问题，还是旁边的梅遇斟酌着开了口。
　　“我对阵法的具体构造也不太了解，一定要说的话……我记得当时洛扶摇似乎把其中几个不大好画的阵纹模块简化了，因为那样刻的速度可以快一点。”
　　柳涉青转而狐疑地看向洛扶摇。
　　“啊，我吗？”后者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这回事，“好像是这样的，毕竟条件有限，我当时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刻出来的阵纹真的能用。”
　　“还有这种事，”柳涉青似乎对此很感兴趣，“还记得那个简化的阵纹怎么画吗？让师姐看看。”
　　“不好意思，我忘了怎么画了，等回去我再想想吧，”虽说洛扶摇的记性并不差，但也没好到像梅遇一样开了挂一般过目不忘的地步。
　　把一个完整的阵法默背下来，对他来说还是太超纲了。
　　“也行，来来来，小洛师弟，加个玉简联系方式，如果想起来怎么画，或者有别的事情，用玉简联系我就好。”
　　“好勒师姐……话说咱洞府里为什么不能装麻将桌？”
　　洛扶摇觉得麻将桌的危险等级和其他违禁品并不在一个量级。
　　不知怎么的，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柳涉青，或者说傀儡的表情似乎僵了下去，原本还不大明显的生硬感一瞬间凸显出来。
　　“你们不知道，这条规定就是因为某个家伙诞生的，”苏旻贱兮兮地插嘴道，“哎呀呀，有人手搓了两个傀儡和室友搓麻将，连人带傀儡全都输不起，试图三打一的时候被严长老抓了个正着，我不说是谁——嗷——”
　　滑稽脸黄豆抱枕又一次精准地砸在了他的彩虹头上。
　　傀儡少女面无表情从地上捡起抱枕，开始伸展胳膊：“你继续说，我在听。”
　　“而且她三打一甚至没打过！”
　　嘭————
　　看上去软绵绵的抱枕硬是被砸出了砖头的效果。
　　尽管被揍得抱头鼠窜，苏旻还是倔强地继续补刀：“不仅没打过，还撒泼打滚让那位贫穷的剑修室友赔偿傀儡维修费用——柳涉青，老子实话实话你凭什么打我——”
　　“凭我打得过你，看招——”
　　梅遇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