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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冷战与误会 送周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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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周晨暮回去后,我头也不回地开车离去。任凭他如何哭喊,我权当没听见。我是自由的,而不是得靠着别人接济才能活下去的软蛋。
夜深,我终于去到了城市远郊的别墅。放下东西正准备歇息,手机的震动打破了难得的平静。
“喂?”电话那头传来了Lee小姐甜美的声音,“邢陌,其实那天,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什么东西,然后一下子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过了三天,是被爸爸送去的医院。我父母很着急,他们以为是你叫人在我水杯里下了迷药,所以可能在你父母那里说了气话。”
我努力平复下糟糕的心情,淡淡开口:“那现在如何了?”
“他们在两个小时前才查出来,最后一个进我房间的人是周晨暮……”她没再说下去。
果然是他,他就是见不得我好。
我紧紧握住手机,那叫一个气啊。可是表面功夫要做到位,总不能在受害者面前爆发吧。
“唉,你受委屈了。”
“我不知道周晨暮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但从我妈那里听说了他被你打到脑出血,就不想再和他计较了。”她叹了口气,“你爸那里情况不太好,他下午动了怒,一直不愿意见人,我们想和他谈谈之后的事,他也拒绝了。”
“无妨,反正等过两天,他的气也该消了。”我安慰她,“虽然婚约取消了,但之后我们还是可以以朋友的关系相处。”
“嗯。”
我和Lee小姐相识有两年了,在工作上有许多共同话题。她热爱文学与艺术,我们的灵魂也因艺术而相会。确定关系后,她常常会吻住我,向我索要更多。但她是个纯洁的女孩,我不忍为了一句没有结果的承诺玷污她。
目前为止,分开已经是最好的办法。我做不到让Lee小姐掺和进更大的闹剧,更不想因一己之私毁掉她的清誉。恋人变成朋友,就好像从来没有爱过,好像一切都像是一场过眼云烟的笑话。
即便结果并不完美,我依旧祝愿她能找到更合适的人,至少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了遗憾。
看了眼时间,已是八点多了,某人还在我家饿肚子。思来想去,我还是为他点了份外送。他总不至于笨到连饭都不会取吧。
Lee小姐曾与他见过两次面,她从始至终都觉得周晨暮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可以称得上是绅士。可能她知道了周晨暮背地里给她下药这件事后,会难以接受。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就该早早去领了结婚证的。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在沙发上坐到天亮,我顺手从柜子里翻出一罐烟。拧开盖子,空空如也。这操蛋人生啊,我真是受够了。
一个人的生活很自在,却也孤独到了极致。偌大的空间里,没有一点声音。地毯吃透了脚步声,仿佛这里没有过生人的气息。我讨厌嘈杂的细语,更无法接受突如其来的白噪音。它们会打断我的思绪,破坏我一天的心情。
上层圈子的人都是如此,每一个都像是精致的笼中雀,总归是要把生活过到极致的奢侈。反之,我无法理解周晨暮一家的狂野生活与开放式社交。比起精致的形式主义,他们更在乎快乐,尤其是周母,她最爱凑热闹了。
太阳东升西落,却没有一次为我停留。时间令我淡忘了忧愁,我主动联系斯特去我发小——安苏克的高尔夫球场一起排遣。安苏克家的草场是所有富家子弟最钟爱的顶级草场,光是远远看过去,都令人赏心悦目。
安苏克是法国皮克家族的继承人,从小接受精英教育,他有望接手他父亲的高奢品牌以及集团三分之一的股份,但他对此丝毫没有兴趣,只一味地热爱摄影,闲暇时会在厨房里研究些新奇的料理。
果不其然,到了他的小庄园恰好赶上了饭点。他浅笑着把我们领上餐桌:“我今天特意学做了榴莲披萨,这好像是中国最流行的披萨口味。”
“哦,你这样做简直是在侮辱披萨。”斯特的嘴角抽了一下,面露抗拒。
“没事,我还做了中国的传统美食——小笼包”安苏克不紧不慢,从厨房端来一个掐丝珐琅瓷盘,盘中央摆着九个规规整整的小笼包,看着甚是标志,却散发出了一股不太对劲的味道。
“你这是什么馅的?”我忍不住用叉子叉起一个仔细端详。
“是巧克力草莓蓝莓馅的。”安苏克回答道,神情十分自然。
换我们不淡定了,果然从他手里做出来的东西就没有正常的。要是把这盘小笼包送给一个地道的中国人,他高低得称赞一句“猎奇”。
最后我还是硬着头皮尝了一口榴莲披萨,饼皮微焦,烤的恰到好处。但榴莲散发的辣臭味实在叫人难以接受,就像嘴里爬进了一大把裹满了粘液的蛆虫。我吃完了一块便不吃了,转而去尝试新式小笼包。
与父亲买回来的咸味小笼包完全不同,安苏克做的太过甜腻,是英国传统糖果的甜度,咬一小块,我觉得我都能踢正步到拉萨了。
“哎呀,差点忘了,吃小笼包还得加醋。”他猛地一拍大腿,作势要去找醋。
“这……甜的要命,如果再加上醋,我真不知道它会变成什么味道。”斯特被吓得浑身打战,目光求救似的瞟向我。
“算了,吃吧。或者我带回去一块披萨给我爸尝尝,他老爱吃这种奇怪的食物了。”我无奈地笑了笑,夹起了从一开始就不受关注的形似千层布雷塔的东西。
“安苏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把好端端的食材做得既精致又猎奇的?”斯特哭笑不得,抹了抹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可能只是安苏克单纯喜欢创造吧。我咬下布雷的云朵边边,入口松软,但仅仅过了两秒钟,我的舌头就被一种酸到了极点的味道刺激到麻木。眼泪顺着面颊大颗大颗掉落,我此时一定很狼狈。
半晌,安苏克才从厨房出来,手中拿着一罐番茄酱和一小瓶碎欧芹。他兴冲冲地上前,打开罐子,对着菜哐哐下猛料。
“抱歉,上回从山姆买的中国陈醋用完了,家里只有番茄酱,应该是差不多的。”安苏克边说边拿贝母雕花鎏金筷子搅拌起来,让每个小笼包都能雨露均沾。
这双筷子是17世纪初皮克先辈去中国贸易所得到的,留存至今。据说这双筷子曾经的拥有者都得到了神的庇佑,获得了无尽的财富。
“拜托了,食物不是玩具。”斯特捂住脸,掩藏笑意。
“哈,我只是闲来无事,想着尝试些新东西罢了。”安苏克揉了揉卷翘的金发,面带歉意。他站在我身旁,却总给人一种他是我家美娇娥的错觉。
的确,他小我两岁,也才一七八的个子,精瘦精瘦的斯文小少爷。他喜欢穿淡色系的正装,也只是在外正经。在家时则有些不修边幅,甚至可以穿着睡衣在庄园里漫步,丝毫不把我们当外人。
假若没有仆从,那么他的家里将会乱成一团。正是因为他散漫的性格,他的父亲老皮克才放心不下。
他很羡慕我们修长的身材以及块块分明的光滑腹肌,他总会在给我拍写真时偷偷摸一下。我从没有抵触过,谁让他是我干弟弟呢?
“陌哥,你离家出走恐怕不好吧。”安苏克趁斯特走神,悄悄凑近我耳边小声嘀咕。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而且女方也在向外界解释,我父亲啊……需要时间。”我低下头,默默收好餐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