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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斯特 客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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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酒柜下面还放着两盒退烧药,没过期,是我备着应急用的。我挑了比较温和的,给他送过去,见他没有动静,我便把药和温水放在了床头。等他醒了他自然会去吃。
“药你自己别忘了吃,我去上班了。”说完,我跑去更衣室换了件黑色敞口西装外套,搭配一条黑色颈带,随意地系了个结,带上皮包和车钥匙出门了。
我是一名模特,工作比较自由,唯一的缺点就是作息偶尔不规律。若是碰上重要的大型时装周,那我要连着半个月去做品牌方的衣架子,直到试出最合适的穿搭。随后是彩排、预热之类的琐事。平常十点多上班,可以睡饱,把失去的元气补回来。
问我为什么要选这个工作,只因我母亲曾是好莱坞知名女星,上过时代周刊的封面。她退隐后打算让我也去碰碰运气,让她认识的人把我推进去。可我不擅长演戏,表情时常舒展不开,只有一张脸和身材还算耐看。
无奈,最后我只好选择去当模特。我爸是企业家,有钱,能为我砸资源。周晨暮他妈是我妈以前的御用设计师,她在得知我有做模特的意向后,亲自为我操笔设计造型。在众人的托举之下,我顺利杀出重围。
一开始,我只为一些小众品牌出样图,后来那些品牌火了,我便收到了国际大牌的时装秀邀约以及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相比之下,周晨暮的工作正常得多,他大学毕业后去做了建筑设计师,干了两三年,他突然转行了,跟着他妈去搞服装,练出了一手好技艺。
某次他说要亲自为我设计并制作一套成衣,被我拒绝了。因为我就怕他弄出来的衣服不好看,穿出去丢人,拉胯我的气质。况且,他还得上阵为我量三围,不断调整。
所以这还是大可不必了,我宁愿让他妈和几个裁缝做,也不要他“献殷勤”。
下午,我拍摄完可以休息两个小时。如往常一样去了工作室附近的咖啡厅。工作室人多,堆满摄影器械,没有多少空间给我走动。我刚走到店门口,迎面走来几个中国女孩,她们齐刷刷看向我,纷纷露出被惊艳到的神情。
“我就说这条街会有超模。”其中一个女孩痴痴地笑着,贴在另一个女孩身上。
“果然上网能刷到真东西。”
“诶,天啊,这是邢陌。”离我最近的那个女孩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即刻小跑过来。
剩下两人见状也跟了过来,三人凑在一起,红透了脸。
“你好,请问一下,我们可以和你拍一张合影吗?”因为紧张,来者说着并不流利的英语,恳求着。
我笑着点了点头,接过她的手机举高一点,指示她们站在前面,我则是随意找了个空位插进去。倒计时结束,照片定格下了我们最美的样子。我把手机还给热情的女孩们,留下签名。
一般来讲,模特走在路上不大能引起路人的注意。圈里一些不注重打扮的,看上去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同。几年前我也是这样,可不知怎的,自从我演过的第一部电影被中国网友发掘出来,我这个配角突然就火了。随后我在时装周上以及品牌官网上的照片也全部流入了短视频平台。外加我是中英混血,便被选为中英友好大使。我,莱切特.柯林,这个名字,也响彻了国内外。
短短几分钟,咖啡厅又来了一波粉丝,他们争先恐后来为我买单。我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他们的好意,在临走时留下几张签名便匆匆离开。
“莱切特,你今天真是出名了。”进了工作室,我的搭档兴冲冲迎上来,把他的手机摆在我面前。赫然是一条帖子。贴主发出的图片就是我在咖啡厅和女粉丝拍的合影。
“哈,估计明天,那家咖啡厅就要挤爆了。”我叹了口气,从角落拉出一把椅子坐下。
“其实上个月开始就已经是这样了,”搭档斯特朝我身边凑了凑,“这也不能怪谁。总之你还是小心点吧,之前就有个明星半夜三更被狂热粉撬了窗户,简直可以用猎奇来形容。”
“想多了,我家在二十楼,”我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本来我是因为要结婚的事才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布置,谁承想半路出了事情,全白瞎了。今天又整了这么一出,真是一天比一天糟心。”
“没事,趁着年轻多搞钱,结婚不结婚的都无所谓。”斯特拍了拍我的大腿安慰道,“有人喜欢你是好事,说明你在闪闪发光。既然如此,就更要把握住这份机会,才能拿到更多的资源。”
“你啊……”我满意地笑了,递给他一支黑色长细烟。
他礼貌接过,欣赏了一番,暂时放在了自己的烟盒里。我们二人都钟爱这种烟,每次掏烟盒的时候几乎都是一样的。第一次在演示厅见面,我们不小心拿错了烟盒,于是阴差阳错地相识了。
他是米兰人,在意大利经历数次失败后辗转来到英国。我在前年有幸受邀前去米兰时装周,带上了他。他得以圆梦,从此心甘情愿做我的搭档。两人在米兰住了半年左右后回到英国,他在英国的圈子里受到了不小的关注,随即决定在此定居。
完成了一天的工作,我去了周晨暮家取到他的手机和常用的电脑。周母怕给她的好大儿饿着了,又往大包里塞了些吃的。我想了想,干脆把周晨暮以前用的生活用品都一并带上了,也许对他的恢复有益处。
推开门,只见沙发上鼓起大团被子。想都不用想,是他在这儿打了个窝。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跟前,轻轻挑起小被子。他乱糟糟的发丝下,肌肤嫩得能挤出水来。
他缓缓睁开眼,确认是我,立刻支楞起了精神。
“爸爸,你回来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闷哼了两声。
“嗯,刚好赶上饭点。”我看了看表,十七点四十,不算晚,又问道,“药吃了感觉好点了没?”
他点点头,拽过我的手覆在他的额头上。手心感知不到明显的温度差,我便抽了回来,直接把自己的额头贴上去。
还是有热度,烧没退。我怕他再烧下去会烧出问题,立刻打了电话给家庭医生。趁着这个空闲,刚好可以去煮一锅粥,就做周晨暮小时候天天喝的,配方还是他妈传给我的。
这粥的营养搭配比较均衡,唯独一个配料——皮蛋是我无法接受的。正考虑要不要把周妈妈刚才给我的皮蛋放进去时,他已悄然来到了我身后。
“爸爸,这是什么呀?”他指着锅里淘过的米说。
“我在给你做粥。”我光顾着回答他的问题却不自觉地从袋子里掏出一颗皮蛋。撕开包装,剥开蛋壳,一整个全扔了进去。
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我只好破罐子破摔,开火熬粥。他眼巴巴地瞧,仿佛下一秒饭就会自己长腿跑了。
两个大男人傻傻地守在锅子旁边,他只穿了一条黑色短裤,搞得我尴尬得能现场抠出一个芭比梦想豪宅来。
小孩都这样,更何况他早上还想把那玩意抓出来研究……
等锅周围弥漫米香,我走到台板前备菜。只是后背被人盯得发毛,下刀时手滑,刀刃划破了指尖,血汩汩涌出,格外醒目。
周晨暮趁我抬手之际,轻轻含住。温热化开了疼痛,我竟一点也不反感。
“爸爸不痛。”他探探脑袋,清澈的眸子闪过一道柔和的,充满童真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