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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儿难养 “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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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半夜,房门被敲响。我瞬间清醒,裤子也来不及穿就跳下了床。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周晨暮。果然,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呜咽:“爸爸,窗外有鬼在飘,我害怕……”
“鬼什么鬼,我看你是心里有鬼。”我收回了要开锁的手,“那是窗帘,你把窗关紧,它就不会到处飘。”
“可是我怕,我不要一个人。”门外的人的声音愈发哽咽,惹人心头一窒。
我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只好妥协。他一进门便扑进我怀里,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往我身上掉,把新换的睡衣又弄脏了。
换作往日,我定会毫不留情地砸他两拳,好让他滚开。现在却没了下手的勇气,憋得自己满脸通红,跟个窝囊关公似的。
“睡觉不许吵我,听见没?”我用食指戳向他的额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威风一点,才算勉强压制住了火气,“你要搁这儿睡,就上地板,别搞我床,要不然我就把你扔出去。”
他乖巧地点了点头,躺在铺了毛绒地毯的地面上,好让自己不那么冷。我看了看自己的被子,又看了看地上缩成一团的一米九五的大老爷们,放弃了某个念头。
不盖被子反正是冻不死的。
半个小时过去,我忽然感到背后塌了一大块,惊得翻身过去。只见周晨暮可怜兮兮地扒拉着我的床垫,还没意识到我已经被他吵醒。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准备呼他一拳。
“爸爸,我想和你睡,晨暮冷,晨暮要爸爸抱。”他失落地垂下脑袋,眼眶里畜满了泪,在月光下,微微泛红。
我现在要是不答应他,就会被一直缠着,还会加剧他的病情。而且在这儿抛弃“儿童”或者“伴侣”是违法的,传出去有损我半世英名。
所以,他最后还是上床睡了。他卷巴卷巴被子,头整个埋进我颈窝,活像只渴望被主人关爱的小狗。
“要睡可以,第一,不许卷被子;第二,不许打呼噜;第三,不许碰我。就这三个要求,做不到就立刻马上给老子滚。”我默默在两人中间放了一个抱枕,随后翻身背对他,管自己沉沉睡去。
说来也是好笑,我的父亲和他的父亲曾是恋人。当年父亲在英国留学时碰见了他父亲,两人都闹到了要结婚的地步。结果我爷爷一听儿媳是个洋汉子,自己的宝贝儿子还是被压的那个,说什么也要把他们拆散了。
后来我父亲遇到了我母亲,母亲是英国人,和一个中国女人私定终身,和父亲遭遇了相同的境地。于是两家一拍即合,双双组队结婚生子。周晨暮比我早出生两年,分到了更多亚洲血统。黑发黑眸,沉稳内敛,也像块死木头般无趣。
高中前,他总是比我矮一个头,因此顺理成章地成了我的小跟班。可事情到了我高二那年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他越长越高,还学会了打扮。那个留了十几年短发的五好少年,渐渐爱上了随性的穿搭,五官也长开了,完美到无可挑剔。
而我,金发碧眼,从小生得如同瓷娃娃一样。青春期是我的高光时刻,每每走在阳光下,便会成为人群中的焦点。我享受这种被追捧的感觉,所以当周晨暮变得与我不相上下时,我便一日比一日讨厌他,甚至做梦都想把他捅死。
他毁了我的家庭,分走了我一半的光芒,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故意接近,频繁向我示威。就是这样一个坏透了的家伙,成了我丈夫,应该没有人比我更倒霉了。
如今我一米八八的个子,在他面前跟个弟弟一样。两家聚餐时,长辈都会打趣,让他好好照顾我。这狠狠打击了我的自尊心,所以我开始参加各种聚会,邀约不同的人来填满内心的空虚。
不出意外,每当我要和暧昧对象确定关系,都会被周晨暮横插一手。我不甘心被他牵制,又和男生尝试恋爱,结果还是一样的。到现在为止,我的通讯录里整整有二十多个“前任”,无一例外,全成了我的情人。
父亲看不惯我的这种作风,坚持要我结婚,不论男女。为了得到更多资源,我主动接近了Lee小姐,到了谈婚论嫁的节骨眼,两家父母都很乐意,只有一个人全程黑脸……
我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怎料后背竟不知何时贴上了个火炉,燥热,令我浑身难受,不停抽动。阳光落在脸颊,睁眼,身边一片狼藉。
周晨暮半个身子都卡在了我身上,手臂环过我的腰,抱枕不知所踪,却被别的东西占据了原有的位置。
差点忘了,他只是脑子坏了,身体还是正常的成年男性……
他的皮肤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我察觉到了不对劲,伸手探向他的额头,带着一丝余温的手背更热了,很显然,他发烧了。
“爸爸,晚上好冷,晨暮就抱着你睡了。”他往我下腹蹭了蹭,又瘫软下去。
直到我一不小心踢到了被窝里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爸爸,这是什么呀?”他眨巴眨巴眼睛,求知欲渴。
我没想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未曾想,一只大手伸进了被窝,径直摸向那酷似遥控器的东西。我总不能真说那是遥控器吧,万一以后他养成了习惯,往床上乱放东西就不好玩了。
“那他妈的是……”我抬脚就踢过去,把这无知的臭小孩弄到一边去。
“爸爸,我们两个都有诶。”他不明所以,只一味地低头端详。
“妈的,废话,老子是男的!”我又一脚蹬过去,人却向后仰,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狼狈地摔了个倒栽葱。
好不容易从下面爬起来,抬头,双唇相触。柔软的触感令我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他的半个身子挂在了床下,压得我动弹不得。
僵持了半晌,我才发力,先把他推上去,自己再缓缓找到支点站起来。迅速穿上睡裤,心脏还在悸动。方才那一幕深深刻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我不敢置信地摸向唇瓣,余温攀上指腹,提醒我,我真的吻了他。
兴许是被恶心到了,我一改几秒前呆愣的模样,从飘窗找来纸巾,一遍又一遍地擦拭。他哪怕再傻也看得出来,我是真的讨厌他。肉眼可见,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眸子黯淡下去,镀上了层落寞的灰。
“周晨暮,麻烦下次离我远点。”我将纸巾丢在地上,想到他还病着,转身就走。
他好像被抽干了所有精力,躺回被窝缩在边角。
我想我还是解释一下吧,省得把孩子整抑郁了。
“我去给你拿药,你病了。”回头,他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我无奈走出房间去到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