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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家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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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一步走到周霖身前,分明没有表情,却让周霖周身胆寒不觉后退。
周霖眼下微不可察地跳了两下,捂着发红的嘴忍着怯意发问:“你…你是谁?当众打人我可是要报官的。”
来人轻蔑一笑,在他身前停下,颀长的身姿比周围人高出一截,投下的影子带着股寒凉。
“好啊~”
周霖瞟了眼他腰间的玉佩,上面刻了个江字,京城有名的商户里没有姓江的。
温不云走出来拉住冰蓝衣袖,江枕寒前世早亡想来身子不好,若是因她跟人起冲突伤着了便是她之过。
“江世子不必与此人牵扯,我们走吧。”
江枕寒不知为何顺着袖上的力道跟着人走出了茶楼,身后丫鬟顺道把那位姑娘也带了出来。
姑娘上前跟温不云道别又瞧了眼身侧的江枕寒不明笑了一眼便离去。
温不云这才发觉手中的袖子还未松开,她放开手,指尖收回袖中退后半步:“谢江世子解围。”
江枕寒眸光有些发黯,唇角浅淡的弧度缓缓放平,看了眼她身后跟着的两个丫鬟。
“在下送温姑娘回府吧,今日正好寻温世子有事相商。”
温不云跟在他身后距离一步的位置,他的发带顺着风时不时打在她肩上,她轻轻拂下。
回到侯府问过管家,得知温洵正在演武场,温不云领着江枕寒去找他。
箭矢的声音划过耳侧,温洵手托在温棂手肘:“腕骨稳住,臂膀别僵。”
他抽空会教家中孩子君子六艺。
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目光不经意扫到妹妹身侧的人,眼底掠过讶异停下手中的动作,
示意温棂继续,走过去。
江枕寒微微颔首,在温洵开口前便率先开口:“前日陛下命我修撰史录,听闻温世子有禺朝残卷不知可否借在下一观。”
温洵诧异,昨日文录院来寻,他便命人送去了抄录的副本。
“可是我昨日送去的副本有错处?”
江枕寒眸光微闪,不疾不徐道:“并非,是我想观摩原本,上面的前朝注释或许对修撰有帮助。”
温洵了然亲自带他去书房,温不云看着他们离开自觉接过看守几个孩子的任务。
温晁见温洵一走,立马把弓箭丢在一侧。
温棂见他如此告诉他今日还有十次练习没做完。
只见他从随身荷包里拿起一个山楂雪球丢进嘴里:“我以后又不当兵干嘛学这玩意儿。”
温棂走过去捡起弓:“夫子说保家卫国匹夫有责,况且我们练好了还能保护家人呢。”
他把弓递到温晁面前,温晁一把拍到地上嫌恶地喊道:“要练你练,我是侯府的少爷才用不着学这个!”
说罢就要跑出去,温不云冷声开口:“把三少爷带回来。”
身后侍卫飞身拦住出口,温晁窜了几次皆被拦住,对着侍卫恐吓,温不云冷眼扫过去侍卫提着他后领回到演武场。
他双脚不停踢蹬,落地后捡起地上的弓往温不云砸去,
“大姐姐!”
温不云站在原地,脖颈微微一偏便躲了过去。
腰间的环佩一摇一晃踏上演武台,
“你是侯府公子不错,可若是有一日你孤身一人,亦或是侯府倒了你成了阶下囚,你母亲、父亲、姐姐需要你的时候,你也要逃吗?”
温晁手握成拳,梗起脖子:“侯府怎么会倒,你别想吓我,我娘说你是个恶毒的女人,你们大房占着侯府最好的院子,还不让我见我娘,你们大房都该死,你们死了侯府就都是我和我娘亲的!”
“三哥哥!”温棂被这一席话吓得一惊。
温晁转过眼神,瞪向温棂,每次父亲责罚他就拿他出来比较,比起其他人他更讨厌温棂。
他举起拳头就朝温棂打去,温棂离他近躲闪不及,眼睛被狠狠一圈砸中。
温不云上前只来得及挥开他再次伸出的拳头,温晁被侍卫拉开。
温不云赶紧看怀里的温棂,粉白的脸上青紫一大块,左眼里充血骇人。
“快去找大夫。”
侍卫按住温晁,他脚踢着挣扎,嘴里不停吐出恶言。
温不云护着怀里的人瞧着这个她名义上的三弟,心中有个骇人的想法升起。
荣安堂里又坐满了人,这次温不云也跪在下面。
温晁头上绑着绷带说大姐姐打了他,四夫人拿着帕子恶狠狠盯着温不云要她一个交代。
温棂方才没哭,此刻却哭着喊道:“三哥哥头上的伤是他自己撞的。”
方才温不云抱着温棂离开,温晁跑了回去,再到荣安堂的时候头上已经缠了纱布。
老夫人瞧着两个孙子伤的伤,还有一个冷着脸的大孙女,再听到耳边哭嚎的吴氏额角抽痛:“别吵了,听听几个孩子怎么说。”
吴氏住了嘴不甘不愿地站回四老爷身边,
温晁指着温不云,嘴里口水连着丝:“奶奶大姐姐帮着四弟打我,将我推到假山上。”
四夫人手拿帕子揪住心口:“大姑娘他才五岁,你怎忍得下心,我知你不喜我,可他是你弟弟呀~”
说罢扑到老夫人跟前扯着嗓子满是凄厉:“母亲,你要为晁儿做主呀~他这么小不会撒谎的。”
身侧的嬷嬷拉起她,老夫人看向温棂,眼里一阵心疼,孩子抽抽噎噎肩膀不停地抽搭,眼睛肿起一片。
“棂儿你说。”
温棂抬起青紫的眼从温洵离开讲到温晁打他一拳后离开,
“大姐姐抱着我回了院子,三哥哥就走了,他走的时候额头上没有受伤,大姐姐一直跟我在院里,我的嬷嬷可以作证。”
四夫人转过身:“你院子里的嬷嬷当然帮着你说话,你说不是大姑娘,那三郎头上的伤怎么来的,难不成他自己撞的不成?”
容华县主虽没在现场,但自己女儿这些日子什么性情还是知道的,是她做的她不会不认,她见不得吴氏这么污蔑自己女儿。
“方才演武场里那么些人,都叫来问问不就好了。”
吴氏早已同大房撕破脸,此刻也不怕容华县主的威风:“府里的下人身契都在大房手里,大伯又是侯爷,下人们敢说真话吗?”
温誉拉回吴氏,对着大嫂抱歉,示意吴氏暂且别说话。
老夫人将演武场的下人全都带到院子里,命管家带人看着挨个单独一间屋子做笔录,最后将抄录的话呈上来。
老夫人看过直接给了温誉:“你自己看吧。”
她不想插手自己小儿子同媳妇之间的事,可侯府容不下秉性不正的子孙,
“我不知三郎跟你们在外是何性子?但回了侯府便由不得再胡来,老四孩子教不好有你一半责任,我罚你们四房半年月例,另外三郎殴打兄弟又诬陷长姐,小小年纪便如此行事,实难管教,罚跪祠堂半个月再抄家规百遍。”
吴氏听到儿子要跪半个月,跑过去心疼地抱住儿子看向老夫人:“母亲,是不是罚得太重了些,他额头本就有伤若是再跪祠堂身子怎么受得住,让我去跪吧。”
老夫人沉了气,“原本此事该请家法,念他年幼才跪祠堂,你看看棂儿的眼睛,再偏一寸便瞎了。”
“你一同跪祠堂,陪着他跪完。”
“还有老四,子不教父之过,他的家法就由你来受,管家去取鞭子。”
四老爷受了鞭,靖安侯扶着自家弟弟回去,
温晁和吴氏被管教嬷嬷带去祠堂,这半个月吃住都在那里。
回四房的路上,温誉佝偻着背,一步一步都在想从前的事,刚见吴氏时他觉得她性子单纯,他被山匪关押在山寨,她透过窗露出一双乌亮的眼睛,背着光向他丢了半块馒头。
他以为自己要死在那儿了,吃下那块馒头等待土匪头子来取他性命,
可第二日那个女孩又来了,除了半个馒头外还端了碗水,她举着碗站在铁窗外,他踩着草剁才够到窗边,混着铁锈的水滑进喉咙他才觉自己有了生的希望,女孩告诉他今晚会来放他走。
她真的来了,可她身上的衣衫零碎挂在肩头任谁都能猜到发生了何事,他不忍心问跟着她逃出了寨子。
他回京退了亲,娶了她外放做官。
“大哥,我知你要说什么,但吴氏当年救我,既然我娶了她便不会弃了她,晁儿是我没教好,若是日后他依旧不服管教做出了有害家族的事,我会带着他自请出族。”
“老四。”靖安侯是心疼这个弟弟的,当年老四出京前对他说,他的小未婚妻自由洒脱喜欢那名山大川,他想成婚前去将她未见过的山川都记下来送给她,待两人成婚再一同去看。
当年他送四弟出城望着四弟离去的背影,意气风发的少年为新婚妻子去寻那风的故乡,他以为他们将来会很幸福,四弟跟他说话的时候眼里都泛着光,四弟很喜欢他的未婚妻。
后来他回京退了亲,受了家法回到院子里躺在床上小心拿出本游记交给他,让他将书放在那位小姐最爱去的书铺。
靖安侯不知那位小姐有没有去书铺,只是后来再去,书不在了。
温不云送走太医,在母亲和二夫人跟前听了些四叔以前的事,脑海里回想着温晁说的话。
“清媛,你去外头找两个人让他们去四夫人老家打听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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