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凤台》浔舟渡星河

13、第 13 章 成婚人选

　　“尽快弄我出去。”刘氏不再说话拢了草堆在身下，侧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吴氏垂眸，袖中指尖微蜷，抬手将斗篷拉低了些遮住眉眼。

　　她这几日拿钱周旋，可根本无人理会，今日能进来还是拿了大笔银子给衙役才给她一柱香的时间。

　　她转身停下脚步，耳边油灯爆出一簇油花发出呲啦一声轻响，侧身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刘氏，抬步离开。

　　清媛用铜签拨弄灯芯，剪去烧黑的芯捻：“小姐，四夫人去牢里看刘氏了。”

　　“刘氏毒害四小姐要判流放，二千里，她这岁数……大致回不来了。”

　　清媛放下剪子，不见小姐出声抬眼望去，只见温不云肩头一抖眯着眼翻手里的书，

　　“小姐，你又看这话本，前日看了吓得睡不着觉，不如白日再看？”

　　温不云倚在一侧，云毯揽至腰间：“白日这副样子不太体面。”

　　清媛没忍住低笑，走过去到她身前，在临川时小姐都是躲在世子身边看，心下想若是世子到京城便好了。

　　想到世子，清媛不觉脑中清醒，张嘴：“糟了，世子的信。”

　　说完便跑出去，前两日收到表公子的信小姐还在昏睡，她便将信放在了书案上，今日收拾的时候没看见定是昨夜刮风吹出去了。

　　最后，在院角石榴树下找到了那封被风吹落的信。

　　温不云举起信，艰难地辨出一个字“打？”

　　打什么打，表哥要打她？昨日夜里下过雨，字迹晕成一片实在认不出。

　　难道去信被表哥心悦的姑娘瞧见了，可表哥有心悦的姑娘吗？前世至她死都还是光棍。

　　或许她该关心一下表哥的婚事，让他躲过那祸事争取不成个瘸子，这世应当不会混成光棍。

　　可若是如此，她成婚的人选该换谁？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一片冰蓝衣角不觉浮现脑中，温不云眼角一怔，她好像脑子被熏坏了摇了摇头。

　　“清媛把香炉搬出去，伽蓝也收到库房。”

　　弯月落下，官府很快传来消息，刘氏下药谋害侯府小姐罪证确凿，流放漳州。

　　吴氏求了老夫人，到城门给刘氏送些衣物，田虎闹着要一起去把刘氏抢回来，吴氏让小厮把他看好在房里。

　　那日后四房未再传出什么动静，只听闻那刘氏的孙子哭闹过几回，温四爷命人找了处离外边书院近的院子，派了两个小厮照看将他送出了侯府。

　　后园的荷花开了，清媛抱了一捧回来，剪子在根茎划出十字放入瓷瓶。

　　她垂着头剪刀开开合合：“小姐，昨日传来消息刘氏在离京五十里的通州…死了。”

　　说完抬起头手中的动作停下，

　　“说是途中水土不服，整个人上吐下泻，两日便没了。”

　　温不云翻书的手微顿，

　　“四夫人呢？”

　　清媛继续手中的动作：“听后院的人说，四夫人今早便派人出府了。”

　　温不云垂眸又翻了页书：“四娘可好些了？”

　　清媛将瓷瓶抱到温不云身侧，若有若无的草木清气带着晨露的清润，凉意沁到脸侧呼吸间困意都散去。

　　温不云手指轻轻拨动微开的花蕊，觉得很似兄长的模样：“给兄长院里送一捧去。”

　　“那奴婢待会便去园子再摘些，四姑娘院中的人奴婢不认识，不过听膳房的婆子说四姑娘近日每日多加了一餐膳食。”

　　温不云点点头，视线在话本扫过，看到某处快速的掠过。

　　听竹打帘进来，将一封请帖递到温不云身前：“小姐，夫人派人送来的，说是府中的姑娘都去。”

　　温不云抬眸接过，是卢家夫人的赏花帖，卢家是贵妃的母家，卢尚书是三皇子的舅舅。

　　前世卢家一直有意让卢令玥进宫，可萧阙并无选妃的意思，拖到卢令玥年岁大了卢家不得不明面上问起萧阙的意思，

　　他始终如一的以她为由，至此卢家便记恨上她，好几次在宴会上与她难堪。

　　“兄长去吗？”

　　清媛点头：“世子明日休沐，二公子书院也放假，府上郎君都去。”

　　侯府四辆马车停在尚书府门前，温洵扶着母亲和妹妹下车的功夫门口便堵了。

　　温不云瞧见周遭不经意投来目光的女郎们，唇不觉弯起。

　　温洵站在她身侧未在意悄悄落在身上的目光，等其他几房人下车一齐进府。

　　卢夫人瞧见门口车马拥塞，忙唤小厮去引各家的马车。

　　她走上前微微福身：“县主。”

　　容华县主虚扶起她：“夫人请起。”

　　卢夫人起身视线落在一旁的温不云身上，眼波微转神色未变带着客套的浅笑。

　　同身后的几位侯府夫人见过礼后命管家引一行人进府。

　　踏进花园，不少夫人小姐已在此间，院中水潭开着碧台莲，这个时节牡丹早已谢尽，园子里竟还开着十余株玉楼春。

　　温流萤跑过去凑近闻，抬起头朝几人招手。

　　“你们去玩吧，别走偏了。”几位夫人对孩子们道。

　　温棂听见姐姐召唤得到母亲允许后第一个跑过去，站在牡丹丛里一只蝴蝶停在他小髻上，他站在原地抬眼，长长的睫毛下翻了个大白眼。

　　温不云站在水潭前看池中莲下的鱼，自身旁的小碟中取些鱼食撒下去引得鱼都往她处涌来。

　　“表妹这般喂鱼，它们快挤死了。”男子温声的调笑清竣的容貌倒影在水中。

　　温不云指尖一顿，丢下最后几粒鱼食缓缓起身对着来人行礼：“见过三皇子。”

　　萧阙忙伸出手在她身前一尺停下。

　　“日后你见我不必行礼。”

　　他唇角轻扬：“前些时日我出京了，不知…送给表妹的东西可有收到。”话到最后语调放轻。

　　温不云眉目半垂，神色不显：“殿下先前送的礼我擅自做主换成了银钱送人了。”

　　萧阙神情一怔，唇微张一时失语。

　　抿唇开口：“那个……能换钱吗？”

　　温不云抬眸见他耳垂薄红余光赧然微微错开。

　　“三殿下送的什么？”

　　萧阙勉强扯了扯唇带着半分窘迫：“……情笺。”

　　温不云闭目无言……

　　“表妹若是喜欢金银，我回去便让人准备送去侯府。”

　　不远处的花圃里，一道冷沉沉的目光凝在攀谈许久的二人身上，卢令玥站在原地，指尖掐碎了手里的菡萏。

　　丫鬟站在身后不敢出声，卢令玥一把将花扔到丫鬟脸上负气转身。

　　丫鬟忙跟上前安抚自家小姐，

　　走到后院镜湖，三位同卢令玥交好的女子迎上来。

　　“令玥这是怎么了？”裴氏女问。

　　卢令玥偏过头未答，鬓边的海棠步摇轻晃。

　　三人分别是户部侍郎卫家和中书台沈家之女，另一人则是卢家姻亲裴家。

　　裴姝瞧了眼卢令玥身后的丫鬟，眸中了然。

　　今日赏花宴三皇子也在，以往卢令玥必定是跟在三皇子身侧，今日气冲冲独身一人必是如那传闻所言，三皇子中意靖安侯府的大小姐要娶她为正妃，卢令玥身为范阳卢家嫡女又是三皇子嫡亲表妹，原应近水楼台先得月却凭空被横插一脚。

　　卫瑶同沈沅目光相触：“听闻那温家长女性子清高孤僻，前些日子宁伯府和左相家的宴会都未去，偏今日来了。”

　　另一人接话，“她定是知晓三皇子会来才来的，前些日子吊着三皇子今日又上赶着，我看是故作姿态勾引三殿下。”

　　“这温小姐真是手段了得，还在闺阁便同男子不清不楚，不知在临川是不是早同男子这般往来。”说罢帕子抵在唇角低笑。

　　温流萤带着温棂绕过假山走到湖畔正好撞见几人就听到她们诋毁温不云，朝着水榭扬手一指：“温棂，上！”

　　温棂得到指示捏起拳头往前冲，

　　“咬她们！”

　　温棂边跑边张开嘴露出没长齐的牙，几人见冲出来的俩姐弟吓得一惊。

　　粉面小童捏着拳头，张开的嘴里还缺了两颗乳牙，似头幼兽冲向几人。

　　“你们说我大姐姐坏话！嗷呜～”

　　“拦住他，拦住他！”丫鬟们一时慌乱都不知如何出手。

　　温流萤带着丫鬟跟上来瞪着几个人：“就你们几个窝瓜还敢编排我大姐姐，分明就是嫉妒。”

　　“你们肆意诋毁女子名节就不怕给家里蒙羞！”

　　几人面上一红，卫瑶又羞又愤：“谁是窝瓜？你才是窝瓜，我说的不对吗？难道你们温家的姑娘都是如此，还未出嫁就和男子不清不楚。”

　　温流萤最后一丝理智被抽走，抬手给了她一脑瓜，“你个乌鸦叽叽喳喳。”

　　她抓住卫瑶脖颈就薅她鸟毛，“你定是乌鸦精扮成人，今日本小姐就替天行道将你打回原形。”

　　“啊啊啊～放开我你个疯子！”卫瑶被扯住头手胡乱抓着空气。

　　裴姝往后退到山石旁，惶恐地看着前面几人扭打，沈沅插不进手瞥见一旁的温棂，抬手猛地一推，温棂身子一歪直往湖边滚去。

　　“四少爷！”丫鬟大喊。

　　温流萤松手撇开卫瑶，疾步冲过去将半个身子落进湖里的温棂拉起。

　　她撩起袖子转身看向二人，跨步上前伸手扯过二人发髻，

　　一手抓一颗头将两人按得直不起腰乱叫，温棂惊魂未定带着府中丫鬟过去，拦住那二人的丫鬟上不得前。

　　“啊～人死哪儿去了，还不拉开她。”卫瑶护住自己的发髻，簪子散落一地。

　　卢令玥被乱窜的丫鬟撞倒在地，怒吼：“还不快去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