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琥珀 她的瞳是诱 ...
-
那抹冷白让宋清予想起从前顾砚去挪威旅游时给她拍的极光,怯生生的,易碎的美。
白色的极光站在门口无措的东张西望,手上提着一个和她的气质不匹配的提包,像是误入嘈杂深海的月亮。
“客人,您们要的酒好了。”
“小姐姐,你谁啊?”筱音撑着头,左手晃动着酒杯。
宋清予轻轻的将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一见钟情’里,又悄悄将视线上移,认真的注视着人群对面那抹四处走动的白色。
水晶的高脚杯里盛着流动的黄昏,还是宋清予最熟悉的龙舌兰作为基酒,只是多了一份落日余晖的炽热,心跳裹挟调酒的交融,在隐秘中掀起风暴。
筱音偏头挡住宋清予的视线,对她的无礼感到一丝恼怒。
“宋清予。你想认识一下吗?”她将自己的龙舌兰放在桌上。
“咳咳。”宋逸北碰了碰宋清予,又晃了晃手机屏幕,示意她看消息。
【你在做什么啊表姐,怎么一副春心荡漾的表情和语气?很奇怪欸你。】
【啊?有吗?】
【喂你好歹还是认真点吧…你这样子看起来像是找我讨债的…】
【哦。】
“好喝吗?”宋清予熄掉手机屏幕,翘着二郎腿问筱音。
“你??”
有病吧这人…筱音心里飘过无数个问号和感叹号,她不知道情敌相见怎么演变成这种戏剧般的模样。
因为宋清予现在有点后悔了,那杯一见钟情看起来比她的龙舌兰更令人有品尝的欲望。
“哦你好,我想问问B06包厢怎么走啊?”余盏用带着沙砾质感的嗓音走到吧台问里面的调酒师。
“前面左转上二楼。”
“嗯谢谢。”
“B06包厢,嗯就是这里。”余盏小心敲门,里面没人回应,她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向里探头,门被倏然拉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门内的人齐刷刷看向她,金珩夹菜的手悬在半空。
有点想死…
“哦余盏你来了,”蒋佳笑着迎上去“这是我室友,小孩子,金老板莫怪。”
“不会。”金珩笑着对余盏点点头,只是这笑容让她有点不舒服。
“那我走了蒋佳姐。”余盏避开了金珩的目光,将手提包递过去。
“嗯,路上小心。”
……
宋清予慢慢摇晃着玻璃杯里的冰块,看着里面的气泡沉浮,破碎。她不怎么爱喝酒,今天唯一的一口是为了压抑破格的心跳。
【姐,送走了。】宋清予的手机在桌上振动了几下,是宋逸北发来的消息。
【看起来她其实也没多在意这段感情。】宋清予又喝了一口酒,慢慢打字。
【嗯,可能是吧。】宋逸北的语气失落。【本来是为了找个新女友气她的,结果走之前人家还找我要你微信。】
【啊?】宋清予没忍住笑出声,【我先回去了,你别喝太晚。】
宋清予起身看了看在沙发上东倒西歪躺着的几人,无奈的摇摇头。
“你好请问有纸笔吗?”宋清予走到吧台问道。
“有的。”酒保从柜子里拿出一张便利贴和圆珠笔递给宋清予。
“34座那几个客人喝醉了,一会儿可以麻烦叫个代驾送到这个位置吗?”宋清予在便利贴上写上宋逸北家的别墅名。
“钱的话我刚搜了路程,一共是七十,我转你一百吧,可能还得麻烦把他们弄到车上去。”宋清予掏出手机,忽然一股凉凉的冰意却顺着她的腰身向下流进了大腿里。
宋清予回头看去,两个男人互相搀扶着醉醺醺的朝着宋清予不怀好意的笑着,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逐渐变得透明的衣服,又盯上两个男人迷离的眼神,平淡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意。
“不好意思啊小姐,我朋友喝醉了酒没拿稳。”大概是察觉到不太对劲的气氛,稍显清醒的男人直起身子口齿不清的解释着。
吧台里的酒保见状也迅速递上手帕。
“谢谢。”宋清予接过手帕小心擦拭着。
“小姐,我帮你吧。”男人直勾勾的盯着宋清予的后背,黑暗中试探的伸出手,手腕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捏住,翻转。男人酒醒了一大半,看着面前这个一半隐匿在黑暗的角落里,一半被聚光灯照射的女人,疼得说不出话。
“放开放开,痛…”
宋清予松开手,戏谑的看着他。
“卧槽这婆娘是练家子,赶紧走。”两个男人吓得仓皇逃窜。酒保也识相的躲进了吧台里。
宋清予朝酒保伸出手,看上去白皙细腻又骨节分明的手,更像是搞艺术的,不像拿枪的。
酒保缩在一角不敢动弹,宋清予微微偏头挑眉,露出的笑完全没有了刚刚那种冰冷。
她又笑着屈了屈手指。“我要扫码。”酒保这才如梦初醒般将二维码递给她。
“我想再问问洗手间怎么去?”
路过06号包厢时,恰好从里面传来酒杯掉落碎裂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男女交流的声音,门微微虚掩着留出一条小缝,宋清予瞟了一眼,从门缝里看到一个鲜艳的红裙一角。洗手间正好在斜对面,恰好又来了几条警局的工作消息,她于是没再多逗留,一边回复着一边走进洗手间。
酒渍已经半干,但是在她的袖衫上留下了不好看的印记,或许只能拿去干洗店了。宋清予拧开水龙头洗了手,懒懒的靠在墙壁上。
“嗯干洗店,好像家楼下就有一个。”她呢喃着,手指滑动屏幕寻找着电话信息。
“139…”
洗手间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是她第二次见到那抹破碎的光亮,可惜的是眼波之间的碰撞并不同频,余盏先一步看到她--
穿着松垮有型的浅蓝长袖衫,袖子挽在臂间用小小的袖袢别好,领口微敞,精致立体的锁骨若隐若现。卡其色裤腿顺着腰肢垂下,黑皮带利落收束,发梢轻扬,沾着一丝水汽。整个人慵懒的靠在素墙边,垂下的眸子海浪般晃动,黑色的马丁靴鞋跟靠在墙面有节奏地敲击。
而宋清予垂眸接电话时先看到的是那双轻巧的板鞋,夹杂着一点红酒的气息走入,然后扭头去了洗手台。当她彻底抬起头时,看到的是那个令她心神波动的背影。
“喂?您好?”干洗店老板反复确认着对面的声音。
耳朵仿佛被堵住了,所有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空。喉头的龙舌兰气息去而复返,冲进她的大脑,快要缺氧了。
“嗯你好,我洗衣服。”宋清予回过神来,脖根处红红的,还有点发烫。
“今天关门了,明天再来吧。”
“嗯酒渍的话能洗掉吗?”宋清予吸了一口气,将手插进兜里低头看自己的脚尖,这个洗手间很干净,有一股隐隐的清香,很舒服,像是被骄阳曝晒过的棉絮,干燥,自然。但宋清予不太敢确定这个味道是她进来后才有的还是一直都在。
“可以,放心吧。”
“好,多谢了。”宋清予挂掉电话,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滚烫的腮边,全身异常的反应都让她有些许晕了,她不太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脑中却一直在想筱音手上的那杯一见钟情。会是什么味道呢?看起来越是动人的果酒就越是醉人,她觉得自己现在也有些醉了,不过她沉溺于这样的感觉,还不错。
余盏洗好手了,湿漉漉的在洗手台上甩了两下,然后目光四处搜寻着,最终锁定在宋清予身后。
是一双琥珀棕色的双眸,澄澈,像是融化的蜂蜜带着清香。眼睑里有碎落的星屑,开合间都泛起细碎的涟漪。凝神注视宋清予的样子,如同流转将起的漩涡,快将她溺毙在这片眸光里了。
“那个,我想…”余盏礼貌的指了指宋清予背后的烘手机。
“嗯。”宋清予将手机放回包里,往旁边挪开一小步。磨砂玻璃镜面被氤氲的热气蒙上一层薄雾,宋清予侧头看去,的身影恰好在镜面里重合交叠,而她的唇错位般有意无意的触碰着镜中的人。
浓雾缠绕,旖旎无声。
心跳太快,在无人的角落里一下又一下冲击着胸腔,甚至有点发疼。
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