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不止》歪然

2、赌局 罪恶开端

　　“被告人张晋，你是否承认2013年5月13日疲劳驾驶致原告人家属刘强死亡的事实。”

　　“承认。”

　　“现宣读祁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晋，2013年3月13日连续10小时驾驶车牌号为祁A0874F的货车于梧桐东路口撞击行人刘强致人当场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张晋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现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并处以一百零五万死亡赔偿金，不予驳回。”

　　三年后，张晋再次见到了久违的阳光，只是没有一分一毫令他感觉温暖。

　　家里的房子被拍卖了，多年的积蓄也一扫而空，妻子带着女儿开启了新的生活。四十多岁，生活仿佛被冰冻住，三年前短暂的两分钟走神恍惚，甚至十年二十年都不够偿还。

　　后来，张晋不再期待投递的简历得到回复，每月拿着年过七旬的父母的惨淡低保金买酒度日，清醒的时候就投点赌注在网上□□，大部分时候能赚点小钱，尝到了甜头后，欲望也如同猛兽般逐渐张大獠牙，就像一片深不可测的危机海域，将他慢慢包裹吞噬。

　　半个多月后收到的一条陌生信息，张晋如同抓到了暴风雨中的一块木板，他决心站上去，继续浮沉。

　　“想赚点大钱吗？”是一个陌生的账号，通过网页添加他。

　　张晋几乎是从床上弹起，夜很黑，破烂的单间出租屋里没有开灯，手机屏幕的荧荧白光照在脸上，他有点不甘心的舔了舔嘴唇。

　　“什么意思？你是谁？”其实张晋根本不在乎他是谁，他只想屏幕对面的人说更多，哪怕再多一句。

　　猛兽即将脱困。

　　但对面的人什么都没再多说，张晋焦急的刷新聊天页面，等得有点口干舌燥了，他站起身去厨房接了一杯自来水一饮而尽。

　　“叮-”对面仿佛在刻意戏耍他，也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十多分钟后终于有了新的回复。

　　“梧桐路长明巷78号。”对面发来这句话后，头像变成了灰色。

　　离线了？

　　对面的人态度似乎并不急切，他好像料到了此刻的张晋已然如同脱缰之马，最后的一丝警惕和防线彻底瓦解。

　　某个周五的晚上，张晋依据地址找到了一间外表破烂不堪的麻将室，落地的推拉门外上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透明门上糊着一层蓝色的玻璃纸，里面没开灯，隐约可以看见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四五个麻将桌。

　　妈的，不会被耍了吧？张晋在心里默骂，但还是不死心的探头向里看去。

　　“找谁？”黑暗里响起了一个沙哑的男低音，一点点火光星子摇摇晃晃慢慢走近。

　　男人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吐出一口烟团涌入张晋鼻腔。

　　张晋抿着嘴不回答。

　　“要打牌明天来，现在关门了。”男人用手掐灭香烟，随手扔在了一旁，四周彻底陷入死寂。

　　“有人给我发了消息，说有赚钱的路子。”

　　“你很缺钱？”男人的声音离他更近一步，带着一丝不明的意味。

　　....

　　“想赚钱可以啊，只是我们这钱不是谁都能赚。”

　　“什么意思？”

　　“进去吧。”男人偏头示意，本还落锁的推拉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了。里面闪出幽静的蓝光，像一盏鬼火，晦暗不明。

　　张晋犹豫了，驻足不前。

　　“怕的话现在可以走。”男人的声音格外轻蔑。

　　一无所有的人不会害怕失去，烂命一条，值不了什么钱，死了或许也没什么不好。想到这，张晋自嘲的笑笑，借着蓝光走进去。

　　里面确实不怎么大，看起来和外面无二，残破里还透着一丝腐烂的木头味。男人跟在他后面关上了推拉门，‘啪’一声，头顶上的灯泡亮起，只用一根绳吊着，晃晃悠悠。

　　“玩个游戏？”

　　张晋这才看清男人的长相，胡子拉碴，寸头，皮肤泛着油光，眉骨很高，眼窝深陷，眼神却如秃鹫般阴鸷。

　　“我不是来和你玩游戏的。”

　　“我说过了，这个钱不是谁都能赚，你想看到藏宝屋，没有通关地图，进得去吗”男人随手扒拉一根凳子坐下，又点燃一根香烟，饶有兴趣的看他。

　　“玩什么？”

　　“押大小，会吗？”

　　“有什么不会的。”

　　“你每天有三次机会和我对局，每次赌注十个点，我给你三天时间，要是你能从我这里赢走这个数，我带你去更有意思的地方，赢不了的话，我也不从你这讨要什么，咱们有缘无份，从这走出去，过你原本的生活。”

　　张晋内心暗喜，对面这男人莫非脑子有问题？赢了可以拿钱走人，输了也没什么损失。

　　男人捕捉到了他脸上的欣喜，似笑非笑的垂下头，将烟盒放在桌上，用手指转圈。

　　“行。”

　　那时的张晋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选择都不会后悔，一只深陷泥沼的梅花鹿，爆发出鬣狗的力量挣脱囹圄，它总期待着自己能变成真正的鬣狗无惧泥潭。

　　但翻过大山，群狼环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