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再遇 不招这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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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风过于炽热，纵使拂过脸颊也带不来室内的清凉，只会留下一阵滚烫的灼烧感。
不远处似乎有人在招手，可惜正午的阳光太过刺眼，为了赶紧完成录制任务，梁拒霜不得已将全副身心在眼前的摄像机之上，根本无暇细看刚刚铺好的鲜红跑道尾端的几个小黑点，
若非明大百年校庆近在咫尺，没有人会在大中午到全校最热的大操场录制明日的方阵表演，再和学生处的老师商量是否还需要继续调整。
彩排中场休息的时候，梁拒霜顾不上头顶没有一朵云彩飘过，把视频导给负责的老师之后，便立刻找到片空地坐下，拿出包里的手提电脑，开始更改迫在眉睫的另外一份方案。
不知怎的，意料之外的荫凉却无故降临，她本以为是来送水的方家琪，笑容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准瞬即逝，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学姐，你的水。”
那张脸她并不感到陌生，这人自从给她递过一包被拒绝的纸巾后，就似乎默认了自己追求者的身份，总是时不时的来偶遇一番。
令人厌烦。
梁拒霜并没有说出藏在心底的四个字，相反，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微笑着婉拒了，如果不是手指微微的摩挲起背包的系带，任凭谁都猜不到她现在极度的烦躁。
她转身就走，留下孟一啸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他并不意外梁拒霜又一次的拒绝，只是，他总是侥幸的在自我欺骗，误以为这一次会不一样。
“你小子真是长情，我都快要被你感动了。”
朋友走过来安慰他，可孟一啸非但没有像从前一样重振旗鼓，而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本以为学姐就算不喜欢他，也会被他的真诚所打动，稍稍看他一眼，注意一下他这个人。
可两个月过去，在吃了无数个闭门羹之后，孟一啸终于意识到梁拒霜并不只是外热内冷，而是冷若冰霜，发自心底的不在乎他。
他本以为那双带笑的眼睛的主人表里如一，是个温柔的人，怎料走近了才发现，不过是错觉而已。
“你要是被他感动了，那不如让这小子尾随你两个月吧。”
不知道谁从远处扔来一个矿泉水瓶，精准的砸在孟一啸的胳膊上，比他的三分篮投得还要准确。孟一啸压抑许久的怒火正要冲那人发作，可刚看到方家琪的脸，就无声的熄灭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朋友就先替他说出口：“又不是在追求学姐你，就别替人家小情侣瞎操心了。”
方家琪冷哼一声：“我家霜姐和你们家类人猿的关系最多算得上校友，比不上我和你们之间的关系。”
她拿出正在录音的手机：“一个人张口就造谣，另外一位和本次活动人员无关却来现场捣乱，你们要是想和学分说再见，就尽管在本原告面前继续胡说八道。”
那男的正要发飙，却被孟一啸拉走了，他可不想惹怒方家琪，要是姓方的在梁拒霜面前胡说八道，他还没有苗头的爱情岂不是一辈子都不会萌芽？
“你如果真的想知道梁拒霜的态度，那就直接问她，而不是像个变态一样天天来我们部门晃悠。”
看在这人以前出过不少力气的份上，方家琪没有把话说得太恶毒，她虽然不喜欢孟一啸，但也不想给梁拒霜惹上麻烦。
“霜姐，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善良？” 方家琪走到梁拒霜身边，大忙人把家伙都挪到树底下，专心致志的敲击着键盘，时不时点头表现自己在听，“这小子的司马昭之心已经传到秦三世那里，昨天我去交材料的时候还被他问了，说孟一啸是不是在追你。”
她把故事的来龙去脉说得口干舌燥，换来当事人疑惑的一瞥：“谁?”
梁拒霜不知道方家琪这么突然笑得停不下来，笑声甚至吸引了不少远处表演方阵学生的注意。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舍得擦自己笑出来的眼泪：“孟一啸，纸巾男，那个天天追着你跑的大一男生。”
“你天天叫他纸巾男，谁还记得他本名呢。”
梁拒霜眨眨眼，丝毫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这两个月来她并不清闲，一边准备校庆活动，一边投递暑期实习，同时还要兼顾学业和兼职，根本没有闲工夫记住纸巾男的大名。
方家琪笑够了才开始说正事：“卓始那边回你明天几点到会场了吗，你说怎么那么巧，刚刚好是你负责卓始老总。”
明大百年校庆特别设置了给杰出校友颁奖环节，卓郁离原来并非板上钉钉的候选人，可卓始科技不久前推出社交软件“宜talk”再度爆火，一夜之间成为每个人都在用的社交软件，于是这位年纪轻轻的卓始总裁赫然在列。
学生处的老师早已听闻卓总在讲座上的言论，一时间不知道安排哪个学生去对接，最后还是秦老师一拍脑袋，决定让之前就和卓总接触过的梁拒霜接下这个重任。
“这说明你和卓始有缘分，不录取你当实习生录取谁呢？”方家琪本来不理解梁拒霜这个中文系的学生为什么那么执着去卓始科技实习，但宜talk一问世就让卓始股市一路长红，她自然就理解了。
梁拒霜那么聪明，对自己的生活那么有规划，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看出来朋友绞尽脑汁的合理化自己的选择，梁拒霜有些忍俊不禁。她自知自己的履历并不适配优先理工科的科技公司，也并不对能进入如今风头无俩的卓始当实习生抱有足够的信心，只是……万一呢。
她想，有时候自己也和那个纸巾男没什么差别，一边自欺欺人，一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细碎的光亮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到她的脸上，将本就白里透红的肌肤衬得愈发细腻无暇，乍一看，简直像在发光。
"这大概就是我们待会的流程，学长您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
卓郁离摇摇头，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摘下墨镜的原因，两个月没见的女学生白到反光。
他这才了然，原来不是之前那群乌合之众过于丑陋，而是这位学妹无论在哪里，都能够充当鹤立鸡群的角色。
对方声音清亮，说话时候逻辑清晰，井井有条，脑子比他过去三个月请的七位助理都要灵光，程风爻似乎也发现了，不过站在旁边听了三十秒，就开始问学妹想不想来卓始科技实习。
如果没有记错，卓郁离想，这位梁学妹似乎是文学院的，并不符合实习生招聘的专业条件。
他不喜欢听别人说一些无法兑现的承诺，于是径直打断程风爻的信口开河：“卓始不招这样的人。”
气氛凝固了一秒，空气霎时间安静了。
梁拒霜眼睁睁看着对面的程总咬了咬后槽牙，卓郁离旁边的助理也忍不住低下了头，恨不得立刻逃离案发现场。
她并不意外卓郁离的口中能蹦出这样不礼貌的话语，毕竟从第一次见面那一刻起，梁拒霜就知晓了了这人完全不会给任何人留情面，对他的亲小姨是这样，对她这个陌生人也是如此。
于是她从善如流的接过断裂的话茬，眼睛里的笑意半分没有减少：“谢谢两位学长的指点，若是以后有机会，我也想好好的参观一下卓始科技。”
程风爻也跟着笑了：“学妹你放心，等到开放参观日那天，我定让顾助理给你拿票。”
送走了七位前助理的顾助理并不反感面前这位大方得体的女大学生，不仅如此，她对这位接下来要和卓郁离四眼相对的姑娘心怀感激，便也跟着打圆场：“拒霜你放心，我一定会记下来。”
卓郁离没有兴致看面前几位演戏，梁拒霜见他不再说话，便与安排席位的学生打了招呼，提前领着卓郁离入座。
两人一路无话，梁拒霜不知道沉默是否是对方的常态，但因为她走在卓郁离之前，看不到卓总的脸蛋，因而并不在意。
梁拒霜一边将姓名牌摆放在长桌子上，一边想，如果他们接下来还会见到，那她一定不会站在卓郁离身后。
卓郁离的五官与那人有五分相似，身形却比那人壮硕不少，尤其是肩膀，光是端坐都能落下一大片阴影，宽阔得不像他了。
“我刚刚没有别的意思。”
二人抵达得太早，梁拒霜不禁感到可惜，程风爻和顾助理坐在另外一边的观众席上，无法目睹卓郁离生硬的解释。
话刚说出口，卓郁离就开始不满意女学生即将给出的反馈，他并不是认为自己之前的话太过唐突，那是实话，只是为了卓始科技和明大的友好合作，他应该像程风爻说的一样，照顾一下年轻人可怜的自尊心。
女学生的动作因为他的话语迟疑了一刻，很快又像无事发生一样，笑盈盈的望过来，说出的话却不符合他的假设。
“我当然知道，卓总都是替我们这些年轻学生着想。”
她摆足了谦卑的后辈姿态，似乎和其他人都不一样，说出口的都是肺腑之言，是真心实意的在向前辈学习。
只是从“学长”变成“卓总”，哪怕卓郁离一向不在乎称呼，还是听出了突如其来的距离感。
但是这样也好，他们不过是恰巧从同一所大学出来的而已，明大每年毕业几千名学生，如果每个人都假惺惺的喊一句学长，卓郁离会被恶心得立刻把自己的学籍档案扔进明大的校园河里面。
梁拒霜离他约莫七步之外，笑容很公式，态度无可挑剔的端正，很温顺，看上去脾气很好的样子，让卓郁离突然意识到，忽略学术背景，这个人或许具备成为优秀员工的潜力。
所以他并没有提出这点微末的变化，只是别开脸，专心看接下来的会议资料。
他自然没有发现地上多了一个被硬生生掰开的姓名牌展示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再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