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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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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蝴蝶效应
第二天上午叠湾市公安局,会议室内局长刘益民坐在主位一声不吭不停翻看着手里资料。静……时间如此漫长一秒两秒,时钟秒针转动声咔、咔作响心脏随着咔咔声响跳动。赵建峰、陈嘉、李红旗、王浩阳,以及刚刚完成初步尸检报告的法医孙岳敏,所有人目光聚焦在刘益民身上。
过了一会刘益民抬头看了圈会议室在座人员说:“现在开会,首先我宣布一件事。昨天晚上发生在我市,市县交接路段,交通事故死者孙留白其真正身份是卧底侦查员刑警杨明夷。下面有赵建峰给大家说一下。”
赵建峰起身环视众人开口说“侦查员杨明夷两年前潜入蝶代庄园调查郑观剥集团以及他集团资金来源问题,一直没什么进展,几天前我跟杨明夷见面他向我汇报了重大发现,郑观剥集团不紧敲诈商人、洗钱甚至参与贩毒。这次会面后杨明夷跟我就失联啦,杨明夷再次出现就是昨天晚上事故现场,经初步检验,交通事故不是造成杨明夷死亡的真正原因,杨明夷真正死因是他杀。”赵建峰又说:“孙法医,你说说具体情况”
法医孙岳敏起身站定,翻开手上文件夹,开始报告:“死者杨明夷致死原因,经深入检验,确认为机械性窒息。死者舌骨大角骨折,颈部皮下及肌肉见点状出血,伴有宽约0.8厘米的细微绳索类勒痕,局部附着微量化纤物质。关键物证方面,死者右手指甲缝内提取到他人皮肤组织,已送DNA比对,同时提取到混纺纤维,与常见工装、手套材质相似。额部挫裂伤内检出的砂石成分,与案发地沥青路面不符,疑似来自水泥地、砖面或破旧仓库等粗糙平面。根据检验结果,事件可推断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死者生前与人发生冲突,在昨天夜里22:00左右遭勒颈窒息死亡。第二阶段,尸体被转移并抛至路面,伪造车祸现场,车辆撞击损伤均为死后形成。”
会议室异常安静所有人员转头看向局长刘益民,等待指示。刘益民面无表情说:“这个案子交给赵建峰负责,我去市里汇报一下”
等会议室门关上,隔绝了内外,赵建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他知道局长面对的压力——卧底牺牲,是警队最深的痛,也往往牵扯着最复杂局面。而杨明夷是和自己见面后出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自己都负有不可推卸责任,局长本可以让他避嫌。可局长还把案子交给了他。这是信任,更是千斤重担。赵建峰心情沉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点情绪已被彻底压入眼底,剩下了刑警追凶时的、冰冷和锐利。
“现在,分工。”他声音恢复了冷硬和条理。
“第一组,陈嘉,徐敏珠。你们任务调取以案发地为中心,半径十公里内道路、治安、民用监控录像,时间范围覆盖案发前后六小时。重点排查夜间行驶的大型货车、厢式货车、集装箱卡车,特别是车身有改装、窗帘紧闭、行踪诡异的。凶手极有可能利用这类车辆运尸、抛尸。我要这些车辆的清晰轨迹、进出城时间、所有可能的中途停靠点,一帧画面都不要放过!”
“第二组,李红旗,王浩阳。”赵建峰的目光转向两位老搭档,“你们的目标是‘尚行投资’公司及其负责人郑观剥。进行隐蔽侦查。可以借调查‘员工孙留白意外身亡’的名义,进行初步接触,了解孙留白在公司的情况、社会关系、近期有无异常。注意,”他加重了语气,目光尤其在看起来跃跃欲试的王浩阳脸上停留了一瞬,“把握分寸,只做常规询问,不要流露出任何额外的兴趣,绝不允许打草惊蛇! 郑观剥不是普通商人,他的嗅觉比狗还灵。你们任务是观察、评估,不是强攻。”
“第三组,孙岳敏,王树。对尸体进行二次、乃至三次系统勘验。重点检查死者衣物、体表、毛发、指甲缝里可能沾染的特殊物质——不同区域的泥土、花粉、孢子、异常纤维、金属微粒、化学残留。特别是那些与案发公路环境不符的物质。任何蛛丝马迹,都可能帮助我们定位第一犯罪现场,这是突破的关键!”
“马环,”他最后看向一直沉默记录的马环,“你跟我。我们再去会会那两位‘目击者’。有些问题,需要换个角度再问一问。”
尤其是那个林攸宁。为什么偏偏是她的车前?那个时间,那条路?是纯粹巧合,还是有人精心计算,故意把尸体抛在她们必经之路?开远光灯的大货车,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凶手抛尸,还是恰好路过?
赵建峰心里飞速滚过这些疑问,面上却不动声色,大手一挥:“保持通讯畅通,有情况第一时间汇报。散会!”
会议室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内部凝重的空气。几公里外市行政大楼,一间会议室内,另一种无声压力在悄然弥漫。刘益民坐在硬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对面,坐着分管政法的市领导和一位来自市委相关部门、气质沉稳的中年干部。空气里飘着龙井茶香,也丝毫冲不散无形、沉重的紧绷感。
“益民同志,你能力和责任心,市里上下都清楚。”领导放下茶杯,语气沉缓,目光中带着安抚,也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杨明夷同志的事,是我们重大损失,也是对我们工作的严重挑衅。案子,必须一查到底,凶手必须严惩!这既是纪律要求,更要对我们自己战友交代,对法治交代!”
那位来自相关部门的中年干部接过话头,指节在光洁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声音平和,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分量:“市里对叠湾市营商环境和稳定大局,历来是高度重视。蝶代庄园这个项目,市里前几年重点扶持的文旅融合标杆项目,在解决就业、拉动投资、提升城市形象方面,是有积极意义的。郑观剥本人,也是有社会影响力的民营企业家代表。你们的调查工作,要牢牢坚持法治原则,重证据、重程序,确保每个环节都经得起法律和历史检验。要特别注意方式方法,既要严厉打击犯罪,也要最大限度减少对正常企业经营和社会预期造成的不必要干扰。有些问题,要放在发展的大局中来看,妥善处理。”
“是,领导,我明白。我们一定坚决依法办事,用证据说话,严格规范执法,把握政策界限。”刘益民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他太清楚“方式方法”和“证据确凿”在这类语境下的双重含义——这既是支持,允许你查,也是一道无形的边界,警告你要谨慎。没有铁一般证据链,任何过激行动都可能被解读为鲁莽,甚至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将本就复杂的局面推向更危险境地。
走出市行政大楼,午后,阳光有些刺眼,带着燥热。刘益民站在台阶上,缓缓吐出一口一直压在胸口的气。他抬头,天空被高楼切割成蓝色碎片,远处工地塔吊缓缓转动。在这平静之下,有张庞大而隐形的网,他正试图撕开一角,却不知网那头究竟连着何处,又会惊动怎样的存在,引发怎样的巨浪滔天。他只知道,战友不能白死,警徽不容玷污。这条路,再难,也得走下去。
观察室内林攸宁在和母亲通电话,电话那头“攸宁,有那么忙吗?又不回来啦”声音有点无奈。林攸宁听到母亲带犹怨的声线,顿时心里忐忑,心酸涌上全身,刚要开口又冷静下来语气柔和地说“妈你身体最近怎样”其实林攸宁早已要求母亲与自己同住,母亲来到自己这,住了几天就跑回老家了,一点没留恋。林攸宁问其原因,妈妈说“在市里这些天憋死我啦,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如同异界”林攸宁也没再强求。电话里妈妈听了林攸宁的话,说“不用担心,我好着呢,急等抱外孙呢”林攸宁听了妈妈这话脸马上出现了一朵红晕。林攸宁想到自己现在在警察局,立刻屡了屡思绪对着电话说“妈,公司里有位员工昨天被车撞了,住进了医院。我现在在医院挺忙,忙完这阵子我立刻回家。”说完挂了电话,真很忙的样子。
林攸宁挂了电话看程野抱怨“我不明白,为什么还不能让我们走?”程野声音带着哭腔,但更多是愤怒和不解,“我们就是开车……撞了个人——又不是故意的!再说那个人……他出现得也太奇怪了,我们根本就是飞来横祸……”程野看林攸宁不说话于是自己也闭上了嘴。
林攸宁看着玻璃,玻璃上有两个模糊人影她和程野,林攸宁一直有种感觉玻璃里有双眼睛正窥视着自己和程野,林攸宁立刻警觉起来。
高档写字楼二十五层,“零動传媒”办公区。此处氛围与往常不同,笼罩着一片安静与压抑。上午,林悦接到林攸宁电话,按林攸宁吩咐,向团队宣布老板“不幸卷入一场交通事故,正配合调查,暂时无法回公司”。消息一出,八九人小团队瞬间被不安疑云笼罩。林攸宁在电话里嘱咐大家“正常工作,别担心,很快会处理好”,但“交通事故”、“配合调查”、“警局”几个词连在一起,连最乐观的员工也心头沉重。。
马敬坐在自己工位,电脑屏幕冷光映着他苍白脸庞。他面前Word文档一片空白,光标在开头处不停闪烁,但他视线却死死锁在邮箱界面角落那封未读邮件上。发件人:梁茂。主题依然是“关于蝶代庄园与零動传媒品牌合作事宜进一步沟通邀约”。
他手指僵硬地点开邮件,内容比之前他和林悦汇报给林攸宁更为“详尽”“诱人”,详细描绘了合作前景。但在邮件末尾,梁茂用看似不经意般、朋友口吻补充道:“…听闻马敬先生正在为贵司‘偏远山区公益助学’项目奔波筹资,郑董一向热心教育公益,若此次庄园品牌升级项目能顺利推进,与零動,达成深度合作,郑董很乐意以个人名义,为马先生所控项目提供一笔定向赞助,以解燃眉之急。”
“燃眉之急”。这四个字像针一样,狠狠扎进马敬眼里。他最近手头极其拮据,为购买最新游戏装备和在直播平台上对心仪主播进行巨额打赏,早已债台高筑,几张信用卡接近爆卡边缘。这些他以为是隐秘私事,对方却了如指掌。这不再是一封商业合作邀约,而是一份询问函,精确地抵住了他最脆弱软肋,也暗示了对方掌控力。
只要他“努力”一点,在林姐面前多说几句好话,或者,只是“不小心”将林攸宁行程安排、生活习惯、甚至某通讯记录,对某些人“透明”一些……那笔“赞助”足以让他摆脱债务泥潭……
冷汗,悄悄浸湿马敬后背。对面工位林悦探过头,漂亮脸蛋上写满担忧,压低声音问:“马敬,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林总她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啊?会不会有麻烦?”
马敬猛地回过神来,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关掉邮件页面,挤出个勉强笑容,声音有些发干:“没、没事,可能昨晚没休息好,有点感冒。林姐那边……应该快了,她说了没事,配合调查而已。”他话音刚落,桌面上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个本地陌生号码执着地震动起来,嗡嗡声在安静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马敬盯着那串号码,指尖冰凉,心脏狂跳。他没有立刻去接,仿佛是颗定时炸弹。电话响到第七声时,自动挂断。接着,一条短信毫无征兆跳了进来,简短一句话:“马先生,机会不等人。梁。”马敬心像被一只无形黑手紧紧攥住,沉向黑暗深渊。他知道,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
赵建峰、马环在玻璃另一面看着观察室里林攸宁、程野听到林攸宁打电话也看到程野茫然地坐在她旁边。看到林攸宁眼神有所变化。赵建峰心想“好敏锐的女人”赵建峰立刻推门走进观察室神情严肃。
赵建峰神情严肃走进观察室“林小姐,”赵建峰走到林攸宁面前,距离很近,带着压迫感,“关于昨晚的事,我们有些新发现,需要向你核实。”林攸宁目光平静地迎上赵建峰审视的眼神:“赵队长,请说。”“死者身份已经确认,是我市‘尚行投资’中层职员。”赵建峰一字一顿,仔细观察着林攸宁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接着又说“我们正在调查一起谋杀案,而你们是关键目击者和现场第一发现人。配合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义务”
“谋杀?”林攸宁、程野瞪大了眼睛,“那个男人……不是被车撞得?”
“他是被人杀死后,在公路上抛尸。”马环语气沉重,刻意加重了“抛尸”二字分量,观察程野反应。
程野脸色煞白。
“你知道‘尚行投资’吗?知道郑观剥吗?”赵建峰突然转换话题。
林攸宁沉默了两秒。这个停顿极其短暂,但在经验丰富的赵建峰眼中,却意味深长。
“听说过。”她终于开口,语气坦然得几乎挑不出毛病,“郑观剥,叠湾市有名的企业家,‘蝶代庄园’主人。最近他公司确实联系过我们。”
“哦?”赵建峰挑眉,“具体是?”
“大约两周前,‘尚行投资’战略投资部总监梁茂发邮件给我,说欣赏我们公司做的品牌案例,想请我们承接‘蝶代庄园’品牌升级项目。”林攸宁条理清晰,“我让助理林悦去接触,但对方回话说,郑观剥希望我亲自去谈。我对这个项目兴趣不大,就搁置了。”
“兴趣不大?”赵建峰捕捉到这个词。
“我对金融投资类公司的调性持保留意见。”林攸宁迎上赵建峰目光,“而且,我对蝶代庄园一些传闻有所耳闻。”
“什么传闻?”
“赵队长,”林攸宁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您是警察,该比我清楚。”
赵建峰和马环交换了一个眼神。赵建峰语气严肃“林小姐,我现在怀疑你卷入了‘尚行投资’有计划的犯罪活动中了。”“有人想利用你,或者嫁祸给你。
林攸宁想起了昨晚从天而降的人影,想起了梁茂邮件里那些看似专业、实则满是诱导性措辞。
蝶代庄园,潇湘馆二楼 下午郑观剥站在单向透视玻璃前,俯瞰楼下草坪。阳光很好,但他却觉有什么东西不对。梁茂和宋止渊一左一右站在郑观剥身后,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般压抑。
“废物!”郑观剥猛地转身,“一个人都清理不干净,还留下那么大破绽!孙留白那杂碎,死到临头还拉垫背的!”
梁茂额头渗出冷汗:“郑董,是我们失策没想到林攸宁没开车逃逸,选择了报警。不过现在警方顶多会怀疑。”思维,也是闪动翅膀的蝴蝶,轻轻一扇,毁灭就此拉开序幕。
“怀疑就够了!”郑观剥眼神阴鸷,“现在警方肯定会盯上林攸宁。那个女人不简单”
宋止渊一直沉默,此刻突然开口,声音冰冷:“郑董,或许……这正是个机会。”
“什么意思?”郑观剥眯起眼睛。
“林攸宁既然是传媒公司的老板,又是‘零動传媒’创始人,她手里掌握着大量媒体资源和舆论渠道。”宋止渊分析道,“如果我们能把她拉下水,或者控制住她,不仅能为我们未来的‘影视业洗钱’也找到了个好掩护。”
郑观剥摩挲着佛珠,眼神闪烁:“继续说。”
“我们可以给她设一个局,一个她无法拒绝的局。”宋止渊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笑容,“比如,告诉她,我们有她公司偷税漏税证据,或者,我们知道她公司那个商务马敬的一些‘小秘密’。让她乖乖听话,于我们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