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这也是个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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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夜生活，是从一阵熟悉的闹钟铃声开始。
乔合欢迷迷糊糊地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20:55。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闻到太阳晒过后的棉花味，终于确定那只是一场梦。
梦境里，她以温女萝的名字在古代结婚生子，度过了漫长又真实的一生。
手机震了第三下，不用看也知道是谁。陶苏苏的夺命连环call，比大姨妈还准时。
乔合欢故意没接电话，直接起床洗漱。冷水扑在脸上，带走最后一点睡意。
刚回到客厅，门铃响了。可视对讲屏幕上出现陶苏苏的身影，她把脸怼近摄像头，大声喊话：“乔合欢，快起床！那家大排档生意贼好，去晚了吃不成小龙虾！”
乔合欢担心吵到左右邻居，小跑着过去开门：“有病啊，每次都要等到我来。你不是知道密码吗？”
陶苏苏的回答有点贱：“我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长针眼。”
“姐姐万年单身狗，哪儿来的野男人让你看？”乔合欢冲她翻了个白眼，转身朝卧室走去，嘴上不忘吐槽闺蜜，“你好歹是个大小姐，身边那么多条件好的，也不知道给我介绍两个，真不够意思。”
陶苏苏照旧一身休闲打扮，黑色卫衣配蓝色牛仔裤，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看不出半点豪门千金的风范：“喂！做人要讲良心，我给你介绍多少次了。每次你都拒绝三连，说什么‘我社恐，我自卑，我不去’，好不容易跟男方见一面，态度差得要死，连微信都不给。回头人家骂的是我，我还敢给你介绍吗？”
乔合欢其实听到了陶苏苏的抱怨，不过解释起来太麻烦，干脆假装没听见。她已经脱了家居服，准备换上床头挂着的改良汉服，那是一件唐制圆领袍，像极了梦里出现过的女捕快衣裳。
陶苏苏早就习惯这样的场景，伸了个懒腰，扑倒在床上，抱着哆啦A梦玩偶滚来滚去：“说真的，你到底想不想脱单？再不抓紧点，要变成大魔法师啦。”
想，做梦都在想。乔合欢瞬间果断地点头：“我发誓，今年一定把自己嫁出去！”
陶苏苏非常捧场，又是鼓掌又是撒花。
大排档距离小区不算近，乔合欢开着新买不久的甲壳虫，汇入夜晚的车流。车窗外霓虹灯接连掠过，车内陶苏苏坐在副驾驶，小嘴叭叭个不停，完全盖住空调的低鸣。
“我弟在蓉城读研，刚结束交换留学回来，今年应该24还是25了吧，反正比你小。”
乔合欢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他是不是美院的学生？”
陶苏苏转过头看她，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乔合欢伸手指了指导航上的目的地，一时竟有种分不清自己傻还是陶苏苏更傻的荒谬感：“你以为我是路痴啊，这家大排档离美院超近的。”
陶苏苏看了一眼，演技十分拙劣地说：“真的耶！好巧噢，要不要见一面？我弟长得超帅的，是他们美院的校草。”
绿灯亮了。
乔合欢盯着前方的路，继续开车：“我记得你是独生女，什么时候多出个弟弟？”
陶苏苏答得简短：“我妈再婚后生的。”
乔合欢愣了下，识相地选择闭嘴。
陶苏苏的爸妈在她上幼儿园的时候离婚了，陶父再婚的对象正是幼儿园的女老师。自从继母带着女儿一起住进陶家，剧情发展就和那些豪门狗血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
乔合欢严重怀疑，陶苏苏肯定是因为亲身体验过太多次剧本杀，才会立志成为一名优秀的小说家。
江边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夏日的燥热。
乔合欢把车停进付费车位，下车时发现路边有一块不显眼的指示牌，她不自觉后退两步，表情跟见了鬼似的，声音一下子飙高八度：“每小时40元？想钱想疯了吧，傻子才停！”
陶苏苏笑得幸灾乐祸，左手指着她的黄色甲壳虫，右手指着另一辆蓝色保时捷：“嘿嘿，两个傻子。”
乔合欢随意扫了眼，偌大的停车场竟然只有两台车。
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市中心核心商圈也不过30元一小时，现在大环境又不好，谁情愿当冤大头。
保时捷静静地停在旁边，冷调的冰晶蓝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一看就很贵，车主绝对付得起天价停车费。
乔合欢当然也付得起，可是肉疼。如果不是沿路过来的停车场爆满，她立马开车掉头，但凡有一丝犹豫，都是对金钱的不尊重。
陶苏苏理解无能：“至于吗？你是没我有钱，但也不差钱，老是这么扣扣搜搜，难怪找不到男朋友。”
乔合欢忍不住反驳：“你倒是比我大方，照样母胎单身。”
陶苏苏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摇了摇：“nonono，我对三次元过敏，纸片人永不塌房，二次元yyds。”
乔合欢径直走上绿道，懒得再搭理这个中二病晚期患者。
她们到的时候，好再来大排挡人声鼎沸，小龙虾混着啤酒的味道粗暴地冲进鼻腔。
熟悉，甚至有点亲切。
乔合欢咽了口口水：“你弟呢？”
陶苏苏皱了下眉，下一秒从印着大嘴猴的卫衣口袋里掏出手机，两根拇指同时操作26键，在微信输入框内按出残影。
对方的头像是一盆虹之玉锦，粉红色的多肉植物，叶片圆滚滚的，看着温柔又治愈。昵称是简单的“F”，与头像风格大相径庭。
陶苏苏放下手机，同时扯了扯嘴角：“他在二楼包厢。”
“包厢？”乔合欢重复了一遍，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大排挡还有包厢？”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大排档就该是塑料凳、折叠桌，以及混杂着烟火气和喧嚣声的夜风。
陶苏苏再次点开微信对话框，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大排档还能搞包厢，活久见。”
乔合欢语气有点酸：“人家国外回来的，脑回路跟我们不一样。”
说是包厢，其实是沙发散座，不过整层都被陶苏苏的弟弟包了下来，那确实算是“包”厢。
乔合欢更酸了。有钱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她一个！
男人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口纽扣扣得一丝不苟，袖子卷到手肘，露出肤色冷白、线条清晰的小臂。他低着头，拿手帕擦拭一次性餐具，动作细致得近乎执拗，仿佛要擦到地老天荒。
乔合欢明白了。
这也是个病号，强迫症晚期患者。
陶苏苏已经坐到他对面，影子落在油光瓦亮的方桌上：“这是乔合欢，业界有名的插画师，特别擅长手绘。”
男人慢慢抬起头。
乔合欢配合地露出一脸假笑，然而当目光触及他的脸时，僵住了。
“沈大头！”她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男人的长相过分好看，与梦里的夫君竟是别无二致。
陶苏苏偷偷在桌子底下踢过来一脚。乔合欢如梦初醒，赶紧解释是误会：“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你长得好像我梦里的老公。”
陶苏苏大笑：“姐妹，你这招太老土了吧，装认错人撩谁呢。这是我弟，傅时锦，专业珠宝设计。”
怎么这么耳熟？
乔合欢略一思索，脑海里闪过昨晚在便利店买的什锦蔬菜沙拉，五颜六色的很有食欲：“名字好有特色，营养均衡，美味健康。”
傅时锦开了口，声音比想象中干涩：“时间的时，锦年的锦。”
乔合欢顿时感到一阵社死爆发的羞愧，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她顺了顺耳边碎发，连忙给自己找补：“噢，时光如锦啊，好美的名字！刚才开玩笑的，笑话有点冷哈。”
陶苏苏把脸藏在菜单后面，肩膀不停抖动。
点完菜等上桌的间隙，傅时锦开门见山道明来意：“乔小姐一直画儿童文学插图，风格偏向可爱童趣，不太符合珠宝效果图的要求。请问你以前有接过相关项目吗？”
乔合欢恍然点头。
原来不是相亲，是商业合作！
珠宝效果图大多用在私人定制领域，给客户最终确认用的。业内通常是先出设计稿和3D渲染图，让客户确认款式和材质；然后再拿手绘效果图给客户，让他知道戴上有多美。
总之，画的就是一种感觉。
说到商业合作，七分实力三分吹，撒点无伤大雅的小谎很正常。她说：“接过一些电商平台单子，帮他们手绘饰品展示图。
大学时期，乔合欢加入过汉服社。社团每年举办义卖活动，因为她学的是视觉传达设计，社长专门让她负责宣传海报。国风首饰倒是画过不少，但大多作为汉服的点缀出现，严格来说不算珠宝效果图。
陶苏苏既然把她推荐过来，自然不会当场拆台，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姐们的实力你放心，百分百物超所值。”
傅时锦没说话。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指腹轻点屏幕，亮出个人二维码，示意乔合欢添加。
乔合欢操作手机扫码，想了想，在验证申请里输入：【我是乔合欢，合作愉快！】
点击发送。
几乎是同时，傅时锦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屏幕，抬头望向她：“乔小姐大概有些误会，加微信只是方便转账，合作与否还需要再谈。”
乔合欢脸上的假笑再次僵住，眼里闪过一丝困惑：“转账？”
傅时锦微微低头，指腹在屏上敲了两下，略一停顿，快速输入六位数密码。
乔合欢垂眸看着对话框里弹出来的转账消息，默默数了一下有几个零。还好还好，只有一万元，这点小钱吓不倒她。
她颤抖着指尖，点击了接收，然后才注意到上头的备注：定金。
要知道，她从前给杂志社供稿，画得再怎么精细，单张稿费撑死一千出头。
“什么时候付尾款？”乔合欢再看傅时锦，心态已经截然不同。眼前这个大帅哥哪里是她梦里的死鬼老公，分明是实打实的大金主。正所谓风水轮流转，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她了！
傅时锦语气平平，像在念说明书：“合同晚点发你。公司法务向来严谨，乔小姐最好仔细看看违约条款。”
乔合欢回了一句：“好，我知道了，学弟。”
傅时锦皱了皱眉，似乎不喜欢这个称呼，说了个“哦”，就没下文了。
乔合欢试图跟未来老板套近乎：“我也是美院毕业的，本硕连读，学弟以后可要多多关照呀。”
“乔小姐很会搭关系。”傅时锦的声音过于冷淡，听不出是褒是贬。
乔合欢指尖一勾，拉开两罐啤酒，顺手递了一罐给他，笑容里带着点社会人的圆滑：“来来来，学弟，咱俩先走一个。”
“我不喝酒。”傅时锦将那罐啤酒推到陶苏苏面前，“姐，少喝点。”
陶苏苏正埋头对付第二盆小龙虾，满嘴红油发亮，听见他说话，摘了塑料手套，抓起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哇噻，爽！烧烤不喝酒，人生路白走。小锦啊，你不喝，简直少了一半乐趣。”
傅时锦放下手中的冰水，清晰地说：“酒精对大脑前额叶皮质发育存在不可逆的影响，基于健康管理原则，我无法接受。”
乔合欢刚喝完一罐啤酒，闻言差点没喷出来：“小学弟，你去国外读的是医学院吧。”
傅时锦又皱了皱眉：“乔小姐，我不是小学弟，别这么叫。”
他在乔小姐三个字刻意加重了语气，显然是希望乔合欢礼尚往来，称呼他为傅先生。
“小学弟，有没有女朋友哇？”
“我梦里的老公真长你这样，小学弟，你说巧不巧？
“小学弟，你还是闭嘴比较可爱。”
……
乔合欢借着酒劲，一口一个小学弟，瞧着傅时锦满脸不耐烦、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累积了一晚上的闷气尽数散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