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摇》杭栖

7、不经意泄露 啊不对我记

　　晚上，热衷于研究高中生食补菜品的章晓月炖了滋补的汤大老远地送过来，特意留了门，招呼檀识舟一起来喝。

　　檀识舟进门时，章晓月正在厨房灶头热汤，柴芝盘腿坐在餐桌前，笑意盈盈地捧着手机，那表情任谁看都是在和男朋友聊天。

　　关门的动静不轻，柴芝闻声抬头，正见一边换鞋一边看向这边的檀识舟，晃着脑袋友好地“嗨”了两声，收回视线继续打字。

　　就那么两秒，她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切换，嚣张的甜蜜与热情直愣愣地晃进檀识舟的眼睛，他不想坐过去自找没趣，径直走向厨房，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章晓月乐呵着将他往外推：“不用，你去和芝芝一起坐着，阿姨很快就弄好了。”

　　檀识舟只好落座，掏出手机划拉半天，最后玩起了2048打发时间。

　　柴芝正和难得清闲的阮恩惠热聊，阮恩惠的机构里来了个新老师，帅得人神共愤，她偷拍了好几张照片，发给姐妹一起共享。

　　阮恩惠：【怎么样？是不是帅惨了，我觉得当明星出道都没问题。】

　　柴芝点开图片，放大又放大，能禁得住阮恩惠这等残忍的抓拍角度，确实称得上好看。

　　阮恩惠：【怎么不回我，帅得说不出话了？】

　　柴芝：【是很帅啦。】

　　阮恩惠：【很高兴你的审美还是正常的，这不比学校里的那些歪瓜裂枣赏心悦目多了。对着这张脸，我拼搏的动力都大了不少。】

　　柴芝“噗嗤”笑出了声，惹得对面的檀识舟抬头看了过来，她冲他摆手嘿嘿一笑。

　　檀识舟幽幽地盯了她几秒，扫了眼空荡荡的桌面，起身去厨房拿了碗和勺子，摆在柴芝面前时匆匆瞥了眼她的手机界面，正看见她在对话框输入“好想你”这几个字眼，他快速收回目光后面色如常地坐了回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手机。

　　阮恩惠：【姐也想你啊，想你想得度日如年，痛不欲生，都瘦了好几斤呢。】

　　柴芝：【哎呀，你一点都不胖，别猛减肥了。我妈刚才还念叨你呢，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阮恩惠：【没办法，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只能戒掉口腹之欲了。替我谢谢阿姨的美意，我也好想她呀。】

　　章晓月端了汤上桌，见柴芝朝自己举着手机，了然道：“拍得怎么样，一会儿发到群里我看看。”

　　柴芝扬眉：“美得很，我要发给恩惠，她说可想你了呢。”

　　“你早说呢，我这袖子都没放下来。不行，刚才那张删掉，再给我拍一张。”

　　章晓月忙坐下来整理好头发，收拾好衣服，对着镜头露出标准微笑，柴芝只得遂了妈妈的意又拍了一张。

　　阮恩惠的回复来得很快：【阿姨真可爱，坐得这么端正哈哈。】

　　阮恩惠：【不对，这是谁？】

　　发去的图片被放大截图，桌子上的一只手被红线仓促地画了个大圈。

　　紧接着消息一连串地哐哐砸来：

　　【可别骗我说是你爸。】

　　【不会吧？】

　　【你带龙煦豪见家长了？】

　　【我不允许。】

　　【真的假的啊？】

　　【便宜那小子了。】

　　柴芝不得不佩服阮恩惠的眼力和脑洞，去学表演真是可惜了。

　　柴芝：【没有啦，我不是这学期走读了吗，这是邻居，一个高二的学弟，也是我妈朋友的儿子。】

　　这样解释够清楚了吧。

　　阮恩惠：【学弟？长什么样啊，有照片吗？】

　　柴芝：【没有，他朋友圈不发照片。】

　　阮恩惠：【那现拍一张我看看呗。】

　　柴芝看了眼檀识舟，不料对方也正巧看了过来，她慌乱低下头，快速打字：【他应该不愿意。】

　　阮恩惠：【谁让你问他了，偷偷拍一张不就行了。】

　　柴芝纠结了两秒，本着革命姐妹情，做作地换了个看手机的姿势，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把镜头往上不经意一晃，迅速抓拍。

　　“芝芝，别玩手机了，快趁热喝。”章晓月催促道，又盛了一碗汤给檀识舟，“小舟你也是，多喝点，对身体好。”

　　柴芝快速把照片发送后，放下手机，再次看了眼檀识舟，好在他应该没有发现。

　　章晓月不是喜欢抓着学习不放的家长，她对柴芝的学业一向秉承着支持与信任的态度，越是这样紧张的高三，越不多加过问。

　　这会儿她开始侃侃而谈自己是如何炖的这汤，从买材料开始，毫不保留细节地介绍这锅汤的诞生过程。

　　柴芝全程捧哏似的应着，檀识舟也破天荒地不时附和几句。

　　待章晓月心满意足地介绍完自己的作品后，又问起近来学校里的饭菜如何，柴芝正要张口说还行，檀识舟突然抢答：“比不上阿姨的手艺。”

　　章晓月瞬间笑得花枝乱颤，柴芝默默地给他比了个服气的大拇指。

　　檀识舟低眉轻笑了一下，顺着话题不经意地冲柴芝说：“对了，你上次在食堂和那个学长一起吃的是不是也是乌鸡汤来着？啊不对，那是白切鸡，我记错了。”

　　柴芝心里猛一咯噔，手中的勺子一滞，难得露出了几分慌张的神色。

　　她迅速看向檀识舟，但他却对自己所透露的秘密一无所知的样子，隔着淡淡烟雾坦然而无辜地迎接她不可思议的惊讶目光，从容地往嘴里送了一勺热乎乎的汤。

　　章晓月听完笑道：“哎哟，食堂哪会费功夫做乌鸡汤给你们呀。”

　　和男生一起吃饭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算有人说起，柴芝也不会放在心上，妈妈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龙煦豪是男朋友，就这么突然在饭桌上被提及，柴芝免不了心虚。

　　她抿了抿嘴，一番快速的心理斗争过后，起身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章晓月去了房间。

　　母女俩离开后，檀识舟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他盯着那扇紧密的房门，一勺一勺慢悠悠地喝。

　　汤很鲜美，喝了身体暖洋洋的，一碗下肚后，门开了。

　　他面不改色地放下汤碗，很是由衷：“阿姨，这汤真好喝。”

　　声音不大，语气却是少见的兴奋和餍足。

　　章晓月听完半是惊喜半是欣慰道：“那就好，喜欢的话阿姨下次再弄。”

　　檀识舟顿了两秒，扯着嘴角点点头。

　　时间不早了，柴芝的爸爸打了电话来催老婆回家。

　　“你爸就是这样，每次回家看见我不在就找。行了，你俩慢慢喝，我就先走了。”

　　章晓月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大门一闭，檀识舟上扬的嘴角瞬间收起来，脸色甚至有些阴沉。

　　柴芝以为他是因为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感到自责，故而挪了个位置，坐到檀识舟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快地安慰道：“没事啦，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已经和我妈说过了，保证不会耽误学习。”

　　檀识舟盯着她，声音暗淡：“阿姨没骂你？”

　　柴芝笑着摇摇头，甚至为他满面洋溢的担忧而倍受感动。

　　“她就问了几句煦豪的情况，让我们主次分明，以学业为重，低调发展。我悄悄跟你说哦，我爸妈就是高中在一起的，所以她是过来人，懂得很。”

　　柴芝的眼尾翘起来，那狡黠的神情，仿佛在说她和那个人将来也会步入婚姻，也会生儿育女，檀识舟被她幸福而憧憬的双眼灼伤。

　　将近晚上十点，春日静谧的夜风从厨房开着的窗缝灌进，席卷了被热汤抚慰的身体，而后慢慢冷却，沉寂，如一枚荡漾的新叶不堪风力坠落土地。

　　柴芝猛一哆嗦，起身去关窗，边走边说：“对了，你爸妈也是，你不知道吗？”

　　“知道。”

　　檀识舟应了一句，没再多话。

　　柴芝关好窗户坐了回来，见他盯着桌面像在发呆，便没继续这个话题，打开手机看见了阮恩惠的几条消息。

　　阮恩惠：【学弟长得不错呀！】

　　阮恩惠：【之前怎么没见过，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阮恩惠：【这张照片也太糊了，能不能来张更清晰一点的？】

　　柴芝的视线飘了一圈，经过檀识舟后又飘了一圈才收回来，默默摇头叹气，回复道：【偷拍不是我强项，等你回来介绍你们认识。】

　　打字间，檀识舟向她眼神示意自己已经结束了，安静地收拾好桌面离开了。

　　柴芝这才给阮恩惠打去了视频电话。

　　“想死你了宝贝！”

　　阮恩惠的脸怼着镜头出现，送来几个夸张的飞吻。

　　俩人天南地北地交换着近况，倾诉疲惫与念想，互相打着十二分鸡血，只差没把义务教育学过的名人名言都搬出来背一遍。

　　“对了，你那邻居什么情况，就这么当着你妈的面把你给卖了？这小子不简单呐。”

　　“他也不是故意的，还一直担心我被骂呢。”

　　“管他有心还是无意，反正顺水推舟也让你和龙煦豪算是在大人面前过了章程，你爸妈这么开明，你的心里负担是不是小了很多？”

　　柴芝从小和爸妈的相处模式就跟朋友一样，向来没有秘密，唯有和龙煦豪谈恋爱这件事，她碍于认识常理，不得不遮遮掩掩。

　　“是啊，这回托了他的福，我终于能跟我妈好好聊聊了。”

　　“真羡慕你，我的爱情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飞来。”

　　“你不是说你那帅哥美女扎堆吗？怎么，都入不了你的眼？”

　　阮恩惠立马嫌弃地撇嘴：“我一想到这些人以后可能是我的同行就下头，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成为我演艺事业的黑历史。”

　　“你可真是高瞻远瞩。”

　　“那可不，我将来可是要拿奖杯当影后的。”

　　“我相信你，会有那一天的。”

　　结束了和阮恩惠的视频通话后，柴芝顿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离十二点还有一会儿，她振奋地掏出试卷，决定整理一下错题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