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水中月》我爱更文

8、疑云与试探

　　温景辞是被消毒水的味道呛醒的。
　　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他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协会医务室的白色天花板，墙角的吊瓶正滴答滴答往下淌着透明液体。后背传来隐隐的钝痛，提醒着他昨天在废弃工厂的惊魂一幕。
　　“你醒了？”
　　江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明显的疲惫。温景辞转头看去，发现他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正趴在床边打盹，听到动静立刻直起了身子，眼睛里满是担忧。
　　“感觉怎么样？后背的伤缝了五针，医生说没伤到骨头，算幸运的了。”
　　温景辞动了动手指，发现手背上扎着输液针。他记得自己最后失去意识前，温景珩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你是我的”。
　　那道月白色的身影，那双盛着星辰的墨眸，还有捏碎变异体时的轻描淡写……清晰得不像幻觉。
　　“昨天……”温景辞的声音有些沙哑，“救我们的人，你看清楚了吗？”
　　江澈的表情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看到了，但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好像……不是实体？”
　　他挠了挠头，努力组织语言：“就像……像个全息投影？但又比投影真实得多，而且力量强得离谱，那个高阶变异体在他手里跟纸糊的一样。”
　　温景辞没说话，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是温景珩。他真的能出现在现实世界，哪怕只是暂时的。
　　“李维前辈来过吗？”温景辞转移了话题。
　　“来了，问了我们经过，还拿走了现场的废渣样本。”江澈压低声音，“他好像也很惊讶会出现高阶变异体，说要彻查是不是情报系统出了问题。对了，他让你醒了就去他办公室一趟。”
　　温景辞点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冷意。情报出错？他更倾向于这是一场针对他的试探。毕竟，能让检测仪异常的新人，本身就值得被“特殊关照”。
　　输液结束后，温景辞换上干净的衣服，后背的伤口牵扯着疼，却让他更加清醒。江澈要陪他一起去，被他婉拒了。
　　“你一夜没睡，回去补觉吧，我自己去就行。”他的笑容温和，眼底却藏着疏离。
　　经过昨天的事，他对江澈的态度变得更加谨慎。温景珩说对方身上有“讨厌的味道”，未必是空穴来风。在这个异能者与变异种并存的世界，任何人都可能藏着秘密。
　　李维的办公室在二楼，门虚掩着。温景辞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
　　办公室不大，堆满了文件，李维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眉头紧锁。看到温景辞进来，他放下报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感觉怎么样？”李维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还好，谢谢关心。”
　　“昨天的事，你怎么看？”李维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温景辞垂下眼帘，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高阶变异体，明明任务信息说是C级侦查。”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救我们的那个人，前辈认识吗？”
　　李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不认识。协会数据库里没有记录过这样的异能者。”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温景辞，“不过，能轻易解决高阶变异体，要么是S级以上的顶尖异能者，要么……是某个隐秘势力的人。”
　　“隐秘势力？”
　　“嗯，除了我们协会，还有不少不被官方承认的异能组织，行事诡秘，手段狠辣。”李维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救你？”
　　温景辞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依旧平静：“可能只是碰巧路过？”
　　“碰巧？”李维冷笑一声，“城南废弃工厂地处偏僻，那个时间点，碰巧出现一个能秒杀高阶变异体的强者，又碰巧救了你这个刚觉醒的新人？”
　　他步步紧逼：“温景辞，你最好说实话。那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温景辞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他知道，李维已经开始怀疑他了。昨天在模拟舱的高分表现，加上神秘强者的突然救援，足以让任何人多想。
　　但他不能说实话。温景珩的存在，是他目前最大的底牌。
　　“前辈，我真的不认识他。”温景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如果我认识这样的强者，昨天也不会差点死在那里了。”
　　他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水汽，看起来无辜又委屈，和平时那个温顺的少年别无二致。这是他最擅长的伪装，屡试不爽。
　　李维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说不认识，那我就不多问了。”
　　他走回办公桌后，拿出一份新的文件：“这次任务失败，责任不在你们。这是新的任务安排，鉴于你受伤了，接下来一周你和江澈负责整理协会的旧档案，算是带薪休假。”
　　温景辞接过文件，心里有些意外。李维这态度转变太快，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对了。”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李维突然开口，“江澈说，救你的人跟你说了句话？”
　　温景辞的脚步顿住。
　　“他说……‘你是我的’？”李维的声音带着探究。
　　温景辞的后背瞬间绷紧，指尖微微发凉。江澈竟然听到了这句话？
　　他转过身，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好像是……可能我当时太疼了，记错了也说不定。”
　　李维笑了笑，没再追问：“回去休息吧。”
　　走出办公室，温景辞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他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脑海里立刻响起温景珩的声音。
　　“他在试探你。”温景珩的语气带着点嘲讽，“这个李维，心思倒是不少。”
　　“你早就在了？”温景辞在心里问。
　　“从你进这栋楼开始。”温景珩轻笑，“放心，他听不到我们说话。不过……你那个小室友，倒是比看起来机灵。”
　　温景辞皱眉：“江澈为什么要告诉李维那句话？”
　　“谁知道呢。”温景珩的声音懒洋洋的，“也许是无意，也许是……故意想让你引起怀疑。”
　　温景辞沉默了。如果江澈是故意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别想太多。”温景珩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些，“不管是谁，敢动你，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那语气里的偏执和占有欲，让温景辞的心跳莫名加速。他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阳光正好，却照不进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汹涌暗流。
　　整理旧档案吗？
　　温景辞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旧档案里，说不定藏着他想要的答案。比如，关于温景珩的过去，关于这个世界真正的秘密。
　　而那些试图试探他、算计他的人，也该好好算算了。
　　他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更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这株看似温顺的水仙，已经在泥土里悄悄埋下了带刺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