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暖阳 米烬尘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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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是被米岭兴叫醒的。
米岭兴很早就醒了，从他弟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寻找拖鞋，却发现拖鞋在书桌底下，才想起来昨天是在书桌上睡着的。
那上米烬尘的床就不是梦游了。
他走进卫生间洗了脸，清醒了一把，听见楼下黄姨叫吃早饭，便进卧室让米烬尘起床。
他拉了拉弟弟的衣角，但似乎不起作用，索性直接掀了被子：“还不起床？黄姨在叫人了！”
睡得迷迷糊糊，米烬尘伸手找被子，没找到被子的一角，反倒是找到了一只手。想也没想，直接拉了过来，抱进怀里夹着。
“诶！米烬尘……”
alpha青春期的尴尬莫过于此，米岭兴感受到了花蕊上的野草拂动，好像还在蓬勃生长。
他用力动了好几下，终于压到了米烬尘的胸口，米烬尘才被“惊”醒，又看见穿好了衣服的哥哥被自己抱着，他还想假装没醒，再抱一会儿。
但其实他兴奋了一晚上，睡的时间不过3小时，被玫瑰香扰得不得安宁。每次闻到香甜，就会更加用力地抱紧，感觉玫香要染上了他的睡衣，不知不觉抱了两小时，米烬尘觉得自己今晚上别想安稳地睡了。就这样抱了很久过后，最后一次抱紧，他就感觉他哥的呼吸好像急了一些，连忙松了手，整个人从极乐之地的玫瑰丛里恋恋不舍地出来，等了好一会儿，又摸着抱了过去。
“嗯，你快下去吧。”米烬尘说罢便让他哥快点下去吃早饭。
“那你快点洗漱。”他转身开门，刚开了一半，米烬尘又叫住他。
“出门的时候能不能等我，我们一起去上学。”少年的话语好像命令，又好像央求。
“行，你快点。”说罢，米岭兴便出了房门。
米烬尘很快换了那条一晚上和他一样没怎么睡的内裤，洗干净后晾到阳台，穿好衣服也下了楼。
这时候，米岭兴已经在玄关开始换鞋子了，而米烬尘才下来。
“我再等你一会儿。”米岭兴就交叉着手开始在玄关看风景。
而米烬尘为了和米岭兴一起走，飞快把牛奶喝了，就到玄关换鞋，出门前才拿了吐司。
两个人跟黄姨道了别，才一头潜入满是阳光的街道。
米岭兴在前面走着，米烬尘便吃吐司：“哥，你吃饱了吗？”
“饱了……”但其实他早上只吃了一点面包，牛奶也没喝，他瘦弱的身材可能就是这样病出来的。
“哦，我说前面有卖生煎包的，我带你去买呢。”米烬尘说，可说完，就听见一阵小声的“咕”。
米岭兴：……
米岭兴还想“瞒天过海”，装作饱了的样子，就当米烬尘没听见。然后就看见米烬尘跑到他前面给他买了满满一大盒的生煎包。
“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我给你买的。”米烬尘拆了筷子，夹了一个给他哥，“我刚才听你肚子叫了，你早上没吃早饭？”
“吃了，吃的有点少而已，从小胃口不好。”看着弟弟夹来的生煎包，他只是微微张嘴咬了一小口。
“不好吃吗，这家是我最喜欢的生煎包。”
“好吃，”米岭兴“夸赞”道，“好吃，嗯……”
挺不合他胃口，以至于想吐。
见他哥神色不对劲，就自己尝了一口生煎包，自己也差点吐了：“呕……今天的怎么这么难吃。”
说完就丢了筷子上那一个，合上了盒子，刚准备全部丢掉，就被米岭兴抢了回来：“你不吃拿去喂流浪狗啊……”
拿着那个盒子，飞快往学校跑，走进了学校的偏僻巷子，轻声唤着：“够够，够够！”
米烬尘不理解为啥他哥唤狗要叫“狗狗”，而不是叫名字，后面才听到狗的名字叫够够……
没有多久，一只黑狗就从巷子的深处跑了出来，米岭兴就打开了盒子，把剩下的生煎包都倒在了地上。“够够”在地上吃得正香，两个人又开始蹲下来摸它的头。
“你喜欢狗？”
“还行，主要是看他们每天都被那些小孩子打……很可怜……”米岭兴又摸了摸“够够”，那只狗又突然抬头朝他看了一眼，米岭兴温情地朝它笑了一下。
烬尘觉得，这样的一刻太令他向往了。
刚起身准备走，就听见学校早读的铃声响起。
完了！
今天好像还是教导主任看门……
疯狂从巷子跑出去，隔着老远就看见教导主任在四处张望，又好巧不巧，看见了他们两人，就朝着那儿大吼了一声：“外边儿那两个！哪个班的！给我过来！”
傻子才过去，现在紧要任务是钻进学校。米烬尘就带着他哥跑出教导主任的视线，往学校后门赶，教导主任也开始跟着他们跑，不抓住这两个迟到的怕是不罢休。
“啤酒肚”是比不过意气风发的少年的，等到两人从后门墙上跳下来时，教导主任还在操场一瘸一拐地跑。
两个人到了云理楼前就分了头，本以为可以躲过教导主任，免逃一死，可躲不过班主任。两个人又被叫到自己班外面站了一早上。
米烬尘往云理楼看去，只看见了一片朝阳挥洒，没有看见他哥，于是悻悻地读起了书上的单词。
没了他哥的“诱惑”干扰，他一个早自习竟然记完了一个单元的单词！
他感慨：果然，旁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这句话在中午放学时又被紧急撤回。
像往常一样，他跑过大半个校园去了云理楼，在云理苑外等他哥下课——云理苑高中还要补20分钟课。
在外面等得无聊，他又看起了包里面的英语书，这几天，他极高的学习效率让他如同开了挂一般，一个多月学完了初中数学，课上的东西也开始听得懂了，而现在他主要攻克他落下的3年英语。
云理楼的铃声第二次响起，他听见教室里老师的脚步声，就知道下课了。
两个班的学生陆陆续续出了教室，他穿过层层人潮，还没看到米岭兴。于是就另外找了个地方等。又一次等到学校关门还没人，他打了通电话过去，对面很快就接了。
“哥，你去哪了，我等你好久了。”
“你在哪等我？”
“云理楼啊。”米烬尘觉得有点不对劲，总感觉心里面有坛醋马上要倒了似的。
“我提前走了，爸公司员工的儿子约了我出来，我就请了假。”
“是谁？”那坛醋摇摇欲坠，马上破缸。
“上次的人，南岫岩。”
那坛醋“轰”的一下摔了个粉碎，醋意倒了一地，他边跑下阶梯边问：“在哪儿？”
“天云饭店。”米岭兴挂了电话，看见餐桌对面的南岫岩，问他：“你今年是多大？”
“二十。”南岫岩一脸温和地看着米岭兴，”你呢。”
“十八了，从小我亲爸不让上学，所以他走了后我才有了上学的机会，今年高一。”
南岫岩望了一下后厨，看见服务员端了盘素的上来，没有动筷，还在和米岭兴聊天。
“嗯——你成绩怎么样？”
米岭兴觉得自己是在和长辈聊天似的，从年龄问到成绩，下一个问题可能又是从成绩问到他弟的成绩……
“还可以，在学校的云理苑。”
“全校第几名？”
“四十三。”
“嗯……优秀，继续努力。”
南岫岩疯狂找话题，索性问：“你弟呢？”
果然。
“他在普通班，成绩有点差，2100多名，但是最近也在努力。”
全校才2200个人，米烬尘就排到了2100名，想爬到云理苑的120名门槛，一个月肯定是不够的。
南岫岩没说话，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不知道什么心思。
“那确实要加倍努力了。”
上了第二盘菜，两个人开始动筷子，南岫岩又叫人上了两碗饭。
“不够我再叫服务员盛一碗。”
“哦，不用了，够吃。”米烬尘扒了扒那点饭，菜香满溢，他却一点没有胃口，即使早上只吃了那一片吐司和一口难吃的生煎包。
他从小就胃口不好，也曾因为不吃饭被张凯起打了好几次，饭碗也被摔了十几次。郝薇每次都劝阻，每次又被张凯起打得脸上都是伤。母子两个都是新伤混着旧伤在依偎。
“怎么了？没有胃口吗？”南岫岩问他，说着又夹了一口菜。
“哦，没事，我没多少胃口……”
“下次要不你去我家吧，我做饭。”南岫岩说完就看见米岭兴后面窜出个少年，站立在两个人中间盯着米岭兴。
“跟我回家。”一声果断把米岭兴愣住，他抬头去看匆匆赶来的弟，问他：
“干什么？跟别人吃饭呢。”
“跟我回家。”
这次没有只说不做，直接拉着他哥往饭店门外走。只留下一脸疑惑难堪的南岫岩……
走到饭店门口停车的地方，米岭兴第一次朝他弟吼：“放开！”
“不放。”
“我让你放开！”
依旧不放，还在往前面走。
“米烬尘！你不放我以后都不会跟你讲话了！”
停了下来，米烬尘撒开了手，他还没转过身就听见他哥说：“你是不是有点毛病！跟别人吃饭有约，你直接拉着我跑了，别人留在那里干什么！尴尬吗？”
米烬尘没说话，米岭兴又滔滔不绝：“我问你，你今天到底什么意思！上个月也是这样！你不觉得……”
“你知不知道，每天接你那个人，他喜欢的是alpha。”米烬尘听见他哥的质问，没有气愤，只是缓缓开口。
上个月，他从楼上其实是偷偷听到了爸妈的对话，得知他哥以后都不需要他保护了，内心还没来得及伤心，还没来得及思考怎么想方设法去顶替这个职务，就听到米弦肃说这个保镖喜欢alpha。
于是，上个月截胡成功，这个月更是直接跑到现场把人拉走。
“什么？”米岭兴最近格外耳背，又问了一遍。
“我说，”米烬尘积蓄的醋意瞬间迸发，他转过身朝他哥吼：“你知不知道那个人他喜欢的是alpha！”
路过的人频频回头，惹得米岭兴尴尬不已，米烬尘也嫌碍事，又拉着他哥的手走。
终于走到了一个空旷的路口，没有路人碍事，米烬尘回头看着他哥，等他的回应。
“所以这就是你两次拉着我走的原因？”
“嗯，”米烬尘看向他哥的眼睛，“两次都是。”
“好，”米岭兴提了一下书包带子，继续说，“如果我告诉你我也喜欢alpha呢。”
米烬尘被这句话怔住。其实他不知道，家里的人比他早知道这件事好多年。
初二那年的夏天，郝薇收拾米岭兴的房间时，无意间看见他儿子枕头底下的alpha杂志，上面的模特上半身□□。而且这本杂志也破烂得像垃圾桶捡的，应该是翻了很多次。
郝薇没有直接说穿。
当天晚上，米岭兴还在房间写作业，就听到他妈敲门。
“进。”米岭兴说了一句，看见他妈进了房间，又低下头开始写作业。
“儿子，“郝薇一直带着笑看米岭兴，倒显得年轻了几分，”我听老师说你最近谈了恋爱啊。”
“没有啊，我和omega一直保持距离呢。”
“哦，是这样啊……”郝薇又问，“那和alpha呢。”
米岭兴一下子被问住，他抬了头去看他妈，有点不知所措，
“妈，我……”
“妈都知道了，”郝薇还在笑，好像得知自己儿子是同性恋并不在意似的，“没事的，妈只是确认一下。”
“妈，对不起……”米岭兴面露愧色，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但又听见他妈亲切的语声：
“不用道歉，这件事我已经告诉你爸了，他也和我一样不干涉你的性取向，觉得你高兴就好。”
米岭兴松了口气，刚准备说“知道了”，郝薇又补了一句：
“但是……千万不要喜欢上弟弟……他……”
这句话贯穿了他半个青春，他始终记着这句忠告，可是当米烬尘给他上药时，他还是会脸红心慌，头晕脑涨。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恶心，不敢相信相处了10年的哥哥竟然是同性恋，生怕我爱上你。”
“爸妈不反对我，只提了一句要求，那就是不要喜欢你，我听进去了。”
“所以我尽量减少和你的肢体接触，我今年已经18了，可以选择交往对象，而那个保镖，就是爸安排的。”
米烬尘看着他哥，内心有点激动，也有几分失望。激动他哥也喜欢alpha，他想要更进一步地试着让他哥爱上他，离不开他。悲伤的是他哥不可能爱上他。
草！不爱上我也不准爱上别人！
米烬尘回了句：“我不觉得恶心。”
“哥，不管你是什么样，你都是我哥，我不会对你有任何滤镜。”
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爱你。
米烬尘又说了句：“可你还没高中毕业，那个保镖如果对你图谋不轨怎么办，还邀请你去他家，我这个当弟弟的只是想保护你，你刚才又那么凶……”
米岭兴看着这个满脸委屈的弟，竟然没了脾气，瞬间又软了心，拍了拍他的脸，拉回那只温热的手说：“没事了，我原谅你了，可下次不能这么没考虑了。”
“好，哥，下次不会了！”米烬尘又灿烂地笑，可心里却悄悄地占有了一下：
好，老婆，下次不会了！
两个人在外面呆了一中午，临近初秋的风吹过两人的校服，把稍干的落叶拍在了手臂上，引得米烬尘又暖又痒。
手掌暖，心窝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暖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