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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野草 米岭兴闯入 ...

  •   张岭兴和他妈被“赶”出了张家的门后,再也没回头,上了辆黑车。
      凝城那天是夏天的第一场雨,干燥了好几天的地面上爬出蚯蚓出来呼吸。
      玫瑰是常开的,笑容却不是。这会儿,米家门口就停了一辆黑车。车门打开,只见一位身穿长裙的女人下了车,牵着一位小孩,小孩也身穿黑衣,不知道的以为是去陪丧。
      但事实不是,他们是刚陪完丧。而这里是米家,别墅外是玫瑰,别墅内也是玫瑰。母子两人按了门铃,进了厅堂,又被富丽堂皇唬住。
      垂珠联珑,尽显华贵风格,好几张沙发围着茶桌排列,茶桌上面的水果,两人也叫不出名字,本以为沙发前会摆一台大电视,但其实只有一架“通天”书柜……
      佣人见“新夫人”到了,擦了擦手便帮忙搬行李,又招呼夫人和少爷两个人坐沙发。
      “嗯,没事,不累的。”郝薇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深了几分,好像熬了很久的夜,却面露喜色。
      佣人提了行李上去,郝薇看向自己的儿子,她摸了摸头,轻声对这个八岁却能言善辩的儿子说:“从今天开始,你叫米岭兴了,不叫张岭兴了,听到了吗,宝贝?”
      alpha轻抬睫毛,一张幼稚却显得清秀的脸张了张薄唇:“知道了,妈妈。”
      郝薇抱紧了儿子,看着这个将要生活很多很多年的家,喜极而泣……
      张凯起被杀,四番霜倒闭,张家人大难各自飞,老死不相往来。伊甸园被垄断资源二十多年,一直嫌麻烦不处理,而现在还是对张家下了手。
      恶人有恶报,张凯起九年前就死心塌地地追求郝薇,郝薇自以为看得清爱情的本质,把控得好婚姻的分寸。
      可事实证明,这个进行精密计算的会计,计算不出感情的真假。
      她生下岭兴后就发现张凯起本性暴露,坐月子才一周多就被他踹得子宫破裂出血,甚至差点死在手术台上,而后遗症便是再无生育能力。
      岭兴稍微长大了一点,她又多了一圈束缚。走也走不得,飞也飞不走。而张凯起也开始对孩子施加暴力,阴晴不定,像凝城的天气。一次岭兴只是玩坏了玩具,张凯起也动了拳脚。她夜里望着窗外月色,觉得凄凉得像这段可笑的婚姻,觉得忧虑,但她想带她的儿子走……
      隐忍八年,她盼到了,她真的等到了自由那一天。她带着八岁的儿子,拿着那张死亡证明,答应了米弦肃的求婚,顺理成章成了米家夫人,而他的儿子,也变成了米家少爷。
      泪干了没多久,便是一个小孩走了下来,郝薇和米岭兴抬头去看。米烬尘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和一个比他高一点的哥哥,问他们两个:“你是妈妈吗?”
      郝薇尴尬地笑了笑,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随便问他其他问题,想要岔开这个好像有些尴尬的讨论点。
      可米烬尘性格顽固,不问出个所以然决不罢休:“你是妈妈我才告诉你。”
      郝薇着实犯了难,米岭兴才开口:“我是你的新哥哥,她是我妈妈,也就是你妈妈。”
      米烬尘看向那个八岁的哥哥,好像在辨识这个人自己是否认识,发现自己不认识这个人,才认了他为哥哥。
      “哦,哥哥好,妈妈好。”
      稚嫩的声音穿透整个别墅,染上了几分欢乐。
      郝薇笑了,这次笑得春意阑珊,对这两个小儿子的爱和生活的信心多了几分。
      晚饭时,米老爷子回来,看见郝薇,两人便亲了一吻。随后,米弦肃在餐桌前介绍道:”以后这就是米家的夫人,郝薇,大家叫她米夫人。”
      “不用那么正式,叫我薇姐也不错,显亲切!”
      “薇姐!”米烬尘叫了一声,餐桌上的佣人管家们乐了个开怀,米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最后只能笑:“叫什么呢!这是你妈妈!“
      米烬尘还没叫妈妈,就听见旁边的米岭兴叫了一声:“爸爸。”
      米老爷子顿时高兴,又慈眉善目地应了声:“诶——哦,烬尘,这是你哥,从此以后啊,他是大少爷,你是二少爷。”
      “为什么啊,明明我才是这个家的人!”
      “听爸爸的话……”米老爷子还没说完,就被米岭兴打断:“没事的爸爸,辈分都一样。”
      alpha声音柔声细气,可讲出的话气宇非凡,尽显大方体贴,米老爷子着实喜欢这个有文化和人情世故的“新儿子”。
      后来的日子看似是这样幸福无忧,可对于米烬尘来讲都变了味。他对于这个“入侵者”,不觉得新奇,反而觉得厌烦了几分,只因他变成了这个家的大少爷,而且分走了米弦肃一半的耐心和关爱,反而对他多了几丝批评比较。一开始是小孩子读不出来的语气,可后来,这批评比较的意味越来越浓,是个上过学的都听得出来。虽然每次郝薇都会反过来关心维护他,可是米弦肃的态度是没改变一分。
      看似莫名变少的关心却足以触发蝴蝶效应。只是两年,米烬尘的成绩就下滑得和上钢索一样。六年级就开始逃课翘课。初中差点被分到最烂的班级,还是郝薇求了米弦肃好久才把他托关系分到和米岭兴一样的云理苑。
      米烬尘索性变成了长满玫瑰的米家中唯一的“野草”,而米岭兴是那朵最艳的野花,他的任务,就是索取野花的养分。
      米烬尘恨过米岭兴吗,当然恨过。他十岁那年的,送的祝福不是什么学习进步,而是迟早被他米烬尘砍死。
      那天晚上是米烬尘第一次挨打,半夜好久都在被训。原本是要罚站一晚上的,郝薇心软想让他睡觉,可米弦肃不让。但最后,是被米岭兴拉到他自己的床上睡的。
      两个alpha的身高已经同等,在一张一人床上挤着,米岭兴说:”别哭了,我不生气了。“
      为了活在这个家里,他哪敢生气?
      说完又擦米烬尘脸上的眼泪,却米烬尘一把手拍开:“你滚开!娘娘腔!”
      米岭兴第一次过盛大的生日,感动没哭;第一次吃蛋糕,香甜没哭;第一次被人诅咒砍死,难堪没哭;可这从小骂到大的绰号一从自己相处两年的弟弟口中溢出,他手上刚擦的别人的泪好像又热了几分。
      他背过身去,不再看那个恨透他的弟弟,也躲藏自己最脆弱的那一面。
      可米岭兴还是像往常一样对待米烬尘,他最好的人情世故就是不记仇。可米烬尘却总是冷脸以待,把他当空气。
      初中后,米岭兴进了最好的班级——云理苑,他以为见到米烬尘的时间会少一点,米烬尘恨他的时间也少一点。可这样想的结果就是,当天下午,那位二少爷,就转来了云理苑。
      老师还把两个人分到一起……
      冤家路窄。
      上课米岭兴记笔记,米烬尘则拿出了手机打游戏,看他哥那么认真,还让他帮忙抄笔记,递了一叠钱:”给我写了,大少爷。”
      米岭兴都会给米烬尘写了,其实哪怕米烬尘不给钱他也会写,他着实不想看见自己的弟弟又被罚跪。
      可好心没好报,当天放学路上,他就被一行混混拖回了学校后门,打了一顿。
      米岭兴不怕被打,从小就被张凯起打,打得多痛也不会叫出声。可是,他们边打边叫着二椅子,娘娘腔……
      众人仿佛一场游乐过后兴趣皆无,鸭子一般地飞走了。米烬尘勉强站起了身,收好散落的作业,扣好校服扣子,背了包,无声地向米家走去。
      走回了家,米弦肃看见很久没回来的大儿子一身狼狈,连忙上去问发生了什么,郝薇也准备打电话告诉老师,佣人立马拿医药箱,只有米烬尘在沙发上边打游戏边看戏。
      “没事了,爸妈,阿姨,不用了。”米岭兴纤瘦的背影朝楼梯走去,边踏楼梯边说,“我上楼了,自己擦一下就是了……”
      米弦肃看米岭兴一句话不透露就上了楼,转头又问米烬尘:“你知不知道是谁把你哥打成那个样子?”
      “你问我,我问谁啊。”阴阳怪气过后,他便一步三阶地朝楼上赶去,想嘲讽一番。
      米岭兴走得很慢,他刚上二楼,就听见背后的脚步声,轻快迅疾,像野草般的少年会踏出的节奏,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哥,哦不,米家大少爷,大学霸,这次怎么这么狼狈啊……”
      米烬尘一副落井下石的样子,只看见他哥走进了卫生间,没有回头。
      他又跟进去,在门口看着米岭兴洗着脸,又问了句:“切,我以为他们打得有多狠,不过,我还特意叮嘱了他们多骂一些刚好戳中你的词汇呢,我还以为……”
      他倏地被抓住衣领往米岭兴面前提:“你还好意思说!”
      卫生间被关上,楼下的焦急议论声还未停止,应该是没听见两人的对话。
      “十岁那年你就知道我的痛处,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伤疤处反复横跳,你米烬尘到底有什么资本!你凭什么!”
      “7年了,我比我妈还惯着你,十岁那年我难堪得想从当时的楼上跳下去,而你却好像幸灾乐祸地冲出包房没再回来,留我一个人在那里尴尬得无言以对,到头来我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听到,你米烬尘想过这一点吗!”
      “你被爸罚,是我求的情,是我把你从当时冷得要死的客厅里请到我床上睡的!而这件事情只有我是受害者!只有我没追究!”
      “你从来没想过!我今天不想追究是因为我米岭兴忍惯了!但不是我没底线了!你凭什么一直这么肆无忌惮,而我还要为以后在这个家能不能再安心生活而步步惊心!”
      衣领没有被松开,米烬尘第一次被米岭兴这副模样吓到了,他看见他哥那双红得现出血丝的眼睛,内心第一次软了起来。
      米烬尘被放开,米岭兴推开了门,进了房间,就再也没出来了。
      一直到晚饭也没出来。
      郝薇也愁得吃不下饭,给米岭兴发的消息也是两句:不吃,你们吃吧,给回复了。
      米烬尘今天也很少地胃口不好,只扒拉了两口就搁下了碗筷上了楼,黄姨以为自己做得不好吃,自我怀疑。
      郝薇只是看着米烬尘上楼,没有说话,也没有责备,这才忧心忡忡地开始吃饭。
      她也从来不是傻子,只是她又一次选择了心软。
      这次米烬尘聪明地放慢了脚步,轻轻走到了他哥房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回答,又敲了一下门,听见里面起身的声音——这次是米岭兴推开门。
      “我说不用了,我没……”看见门口的人又倏地愣住,不知道又要来干嘛。
      “哥,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一直心直口快的他第一次组织语言。
      “如果是又要落井下石,就走吧。”说罢又要关门,可门却被一下子扣住。
      “哥,我……对不起你,我以后不会再戳你伤疤了。”
      米岭兴看向那丛“野草”,没有说话,但神色也平静了很多,没有悻悻的面容了。关了门,米烬尘一个人在寂静里站着。
      半夜,米烬尘熬了夜,没打游戏,只为了避开家里的人,给米岭兴泡了碗泡面,端了上去,进门时刚好看见米岭兴在写作业。
      “你今晚上没吃饭,我给你泡了碗面,别介意。”
      “嗯,你快去睡吧。”
      米烬尘出了房门,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疑惑自己不知为何突然紧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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