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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追杀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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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微澜手上轻抛着石子,笑眯眯地从灌木丛中走出:“这位兄台,在下怎么能算是脏东西呢?在下可爱干净得紧,日日都要沐浴焚香。”
“呵!”顾青萍冷笑,“心脏不脏就不可知了。先是昨晚偷袭我,现下又暗中窥听,说吧,你想留下舌头还是耳朵?”
宋微澜:“你就这般对你的恩人?”
顾青萍淡淡道:“不然你早就是个死人了。”
宋微澜不忿:“你便如此自信能杀我?”
“自然。”
下一刻,顾青萍拔剑飞掠而去。
宋微澜有了昨夜经验,招架得从容些许。
他嘴上犹然不服:“我便不信了!”
两百招后。
顾青萍一手将地上人的双臂反剪在其腰后,另一手提着剑,擦过对方脸侧,径直钉入地面。
他淡淡地问:“信了吗?”
宋微澜浑身挂彩,一身华贵黑袍破破烂烂,手中剑不知被打飞到了何处。他咽了口唾沫:“服了爷!小的彻底服了!”
顾青萍将他拎起,剑锋抵住他的脖颈:“现在开始,我问你答,答得好便能保住你的舌头和耳朵,懂吗?”
宋微澜连连点头。
“第一,昨晚为何偷袭?”
宋微澜咧嘴一笑:“自是倾慕已久!”
顾青萍双眼微眯,剑锋轻抬便要削去这厮一只耳朵。
“哎哎哎!”宋微澜双目圆睁,连忙偏头一躲,“千真万确啊!”
顾青萍冷笑:“看来你真不见棺材不落泪。”
宋微澜举手发誓:“真是肺腑之言啊!在下久仰青衣魔头大名,接下门中任务便来了,本就是想会会你,谁知你那时那般着急……”
顾青萍盯他片刻,思量此人话语可信几分。他又问:“门中?你师承何人?”
此人看面相也就弱冠之年,便能有一身绝顶实力,顾青萍倒是好奇还有哪位这么会教弟子。
“墨家的墨仁心老爷子。”
“那位?”顾青萍一愣,这墨家向来低调无比,江湖上的消息少之又少,就连上次凌绝峰比武,墨仁心都未曾出现。
他垂眸思索,这人是墨家人?可不对,此人明明姓宋。姓宋,北境人长相,墨家地处雁宁国……
顾青萍忽然问道:“你是雁宁皇室?”
宋微澜一脸惊奇:“哎呀!这都被猜到了?阁下果真冰雪聪明、神机妙算、兰质蕙心……”
眼见顾青萍眼神越发不善,宋微澜连忙止住胡言,改口说:“在下不才,正是雁宁国五皇子!”
随即他谄媚一笑:“既然阁下知道小的是皇子,不如把剑……”
顾青萍嘲弄一笑,将剑收起,却又封了宋微澜的穴道。他淡淡道:“我反正都要被江淮一国通缉了,还差你这一条皇子的命?”
宋微澜心知有戏,又说:“我一个小小皇子,在阁下这种高人面前自然无足轻重,但我猜阁下想要找出真凶吧?留着我还是有那么点用的。”
顾青萍笑道:“你倒是提醒我了,你一个敌国皇子,偷偷潜入江淮皇都,怎么看都脱不了干系。你最好有用一些,否则我正好拿你顶罪。我想江淮现在那位代政的怀王应该挺乐意收到你这种礼物的。”
宋微澜面色一变,又讪笑道:“不至于吧,阁下忍心看着佳人沦为质子吗?”
顾青萍拖着他就要往临都城走。
“哎哎哎!”宋微澜好像终于要长记性,“我若没猜错,阁下多半是要去江湖八大派找线索吧?”
顾青萍眉头一挑,算是默认了。
宋微澜接着说:“能刺杀江淮国君的必然是绝顶,所以依次去那八大派排查才是正理。那阁下何不带上我?有我这个皇子随行,便能调动我雁宁在各派驻地的暗桩,查起来也更为方便不是?”
顾青萍眸子一亮,已然有些意动。
宋微澜继续动之以理:“况且绝顶不全是八大派之人,还有几位隐世高人,我雁宁暗探亦能为阁下找到他们。”
“且那怀王心机深沉,阁下与之交易岂非与虎谋皮?将我交出去可未必能让他罢休,毕竟阁下今日可是狠狠打了江淮皇室的脸。”
顾青萍没有说话,沉默片刻后,抬手解了这人的穴。
宋微澜长呼一口气:“那现在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顾青萍瞥他一眼:“谁和你是一条绳,我劝你最好别想着跑。我脾气不太好,你若敢跑,便是躲回雁宁皇宫我也能杀你。”
他不会使给对方下毒,再定期给解药那套,因为根本没必要。就算是将来和对方去到雁宁的地界,他也不惧。
宋微澜咧嘴一笑:“好,那我现在生是阁下的人,死是……”
顾青萍冷眼扫去,宋微澜立刻闭了嘴。
顾青萍揉揉眉心,他昨夜几乎发作了一整晚,天亮后又实实在在地大战了两场,此时难免有些倦意。
尤其再遇到面前这个油腔滑调、全身上下除脸之外没有一点地方像皇子的皇子,他就更加疲倦了。
此人绝对是两国皇子中的奇葩,不光没皮没脸,无半点皇室威仪,还不务正业地跑去习武,甚至在这个年岁就成为绝顶了。虽然他只是初入绝顶的水准,但天赋绝对是当世罕见。
顾青萍沉默地走在前,宋微澜则在他侧后说个不停:“老大,咱们先去哪派?”
顾青萍皱眉:“别叫我老大,我又不是草寇。”
“那我叫你什么?”
“随你。”顾青萍说罢,见这人表情不对,又立刻威胁,“你最好正经一点。”
宋微澜大失所望:“那……青哥,可以吧。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顾青萍想了想:“东临城,云龙帮。”
宋微澜点点头,接着二人同时行气,往东临城方向赶去。
……
与此同时,魏凌祖孙俩刚到临都城前。
“阿爷,您这伤……”魏扶面露担忧。
魏凌摆摆手:“死不了,那顾小子武功路数正大光明,没有阴招,不过看着吓人罢了。”
“噢。”魏扶这才放下心。
“扶儿。”魏凌语气忽然严肃几分,“待会咱爷孙二人必然要上殿,你且记住,届时一句话也不要多说。”
随即他又叹了口气:“陛下毕竟是在你轮值时遇刺的,现下刺客未曾抓住,咱爷孙二人难辞其咎。届时怀王定会发兵追杀那顾小子,你正好借此赎过。”
魏扶面露难色:“阿爷,我还得去追杀那顾青萍啊?”
魏凌顿时恨铁不成钢,手掌轻扇魏扶后脑勺:“痴儿!谁让你真追杀啊,一百个你一块上都杀不了那小子!”
“今日一遭过后,便知那顾小子绝非传闻中的魔头,轻易不会滥杀。那你便做做样子,暗中给他留些空子不就得了?”
“阿爷,你……”魏扶嘴巴微张,这与他印象里的阿爷太过不同了。
魏凌却道:“我什么我!这不过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罢了,你记下没有?”
他魏氏儿郎可以死在战场上,却不能死在追杀一个假凶手的路上。先帝生前那样待他魏家,那也休怪他此时心寒,包庇自家孙儿。
魏扶点头:“孙儿谨记。”
祖孙二人刚进城,便有内官来宣二人进宫。
刚至太和殿外,他们便听见朝臣们的义愤填膺之言:“怀王殿下!断不可再让此僚如此猖狂啊!”
“……”
内官高声喊道:“魏国公到!”
一蟒袍男人开口:“快宣他二人进殿。”
先帝方才崩逝,如今便是这位二皇子,也就是先帝亲封的怀王,古弘业代政。
魏凌进殿便带着魏扶扑通一跪:“老臣不敌那魔头,致使魔头逃脱,自觉无颜面对先帝,特携我这不成器的孙儿一同请罪!”
古弘业忙将二人扶起:“国公言重了,贼人凶残我等皆有目共睹,怎会是国公一人之过?魏统领年纪轻轻便是顶尖高手,他日定是我江淮栋梁,我相信父皇泉下也会宽恕的。”
“呵!”
这时,殿内突兀地响起一声冷笑。
古弘业皱眉看去:“三弟,你有何指教啊?”
出声之人正是三皇子,懿王古弘图。
古弘图阴阳怪气:“自昨夜父皇殡天起,二哥做起事来当真是熟门熟路啊,如今都能替父皇做主了,难不成……”
其后意味不言而喻。
古弘业声音一沉:“三弟若是不满,大可有话直说,犯不上含沙射影。”
古弘图嗤笑一声:“父皇在魏统领当值时遇刺,那他自然难逃其咎,合该军法处置才对!”
魏凌面色一沉,他向来不喜这位懿王,但却没想到对方如今居然会明着得罪他这位手握兵权的国公爷。
“不可啊!魏国公对我江淮鞠躬尽瘁,魏统领也是未来的国之栋梁,怎可……”
“国有国法,就该按军规处置!”
“……”
群臣一时间争论不休,魏凌使了个眼神,魏扶当即会意,径直跪下:“罪臣自知罪无可恕,愿自请带兵前去讨伐那魔头,一日不将其擒获便一日不返京,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群臣顿时安静,纷纷看向两位殿下。
……
天色已黑,顾青萍二人在半道找了一家小客栈,暂作休整。
顾青萍估摸着朝廷便是真要追杀他,多半也得吵上半天才会发兵。他不是神仙,正好能趁这段时间休整一番。
他要了一桌酒菜,正欲坐下吃,却又见宋微澜推门而入。
他皱皱眉,正要问他来做甚,对方却先开了口:“临都来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