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平安扣 城南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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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区韵川宅
车已经到了，凇祈湉却没有下车的意思，林殊刚想开口便见房宅门中出来一人，那是老宅的管家，章古，章古走上前微微弯腰在一旁站定，凇祈湉叹了口气乖乖下车
章古见人下来便开口“韵夫人和老先生都在二楼的书房，晟远峰先生的妻子梨熙是韵夫人的手帕交，似乎最近身体有些抱恙，韵夫人想让你明天同她一起去探望”
几句话的功夫二人进了门，凇祈湉便知道了，晟老夫人身体抱恙，自己奶奶和她关系不错，没准跟自己还有点什么，带着自己去没准还有什么要跟她说的
进门后章古将一旁备好的茶叶端给淞祈湉“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这是老先生要的，你一起带上去看看有没有要跟你说的，如果有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记得让老夫人给了降压药再说”
章古的话就够大逆不道了，淞祈湉捂嘴笑了笑“知道了我可是很乖巧懂事的”
见淞祈湉收了茶盘，章古便收了手微微鞠躬，淞祈湉觉得像在送要去赴死的士兵，上了二楼淞祈湉在门口站定，深呼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门内传出威严的声音，淞祈湉进了门，淞义川看了一眼“怎么才来，韵姐都等你好久了，时间观念你懂不懂?”
淞祈湉将茶盘放下又四处看了看“所以！韵姐呢？”
淞义川将茶盘拉近开始泡茶“帮我拿经书去了，我要练字”
淞祈湉将手腕抬起，无中生有的看了看“川哥现在十一点半了吧都，你不睡别耽误韵姐睡啊”
“回来了”南韵推门进来便看见了站着的淞祈湉，南韵穿着珍珠白色的居家服手中拿着《诗经》走近递给淞义川
淞义川见南韵回来站起身拉开旁边的椅子“夫人坐”
凇祈湉强忍着没翻白眼，不爱来老宅也是这个，老两口一辈子感情还是那么好，不管在谁面前都是这样，目中无人的秀恩爱
凇祈湉看了看二人看不下去，装作很困“困了，我去休息了”
凇义川看她一眼没说话
南韵点头“明天要陪我出门哦不要忘了”
凇祈湉打开门挥挥手
凇义川见她不回南韵的话“怎么不回话！礼貌呢！”
“知道了，晚安二老！”
次日一早，凇祈湉昨晚回了房间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天微微要亮才沉沉睡去，屋里拉着窗帘门外的敲门声是叫醒她的原因
“阿祾，我是奶奶，起床了吗？”
凇祈湉做起身，她脑袋疼，回了回神才开口“起来了，我洗漱一下！”
“楼下等你，早餐想吃什么”门外的南韵听了回答问道
凇祈湉摸索到床边下了床“没胃口不吃了！”
门口没了动静，但凇祈湉知道，她虽然这样说了但南韵还是会准备东西给她，果然洗漱穿戴完，她下了楼
因为临时决定来老宅，凇祈湉的衣服不多，简单的白色针织毛衣与白色休闲裤，没多做打扮，头发散着简单上了些粉底打了点腮红涂了唇膏，倒有些乖巧清纯感
客厅旁往花瓶里添水的凇义川见人下来也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南韵听见声响从厨房走了出来
一手端盘子一手拿杯子“我和川哥早吃过了，还有三明治和果蔬汁，吃一点吧”
见南韵从厨房出来，凇义川便给花添完了水，悄悄走了过来，见凇祈湉已经坐下喝了口果蔬汁
凇义川站在她旁边看着朝客厅走去的南韵，又看了看她手中的果蔬汁“我早上都没喝果蔬汁”
喝了两口果蔬汁的凇祈湉愣住了，将杯子推向一旁的凇义川“您喝？”
“谁喝你喝过的，自己喝去”凇义川推了回去
南韵从客厅拿回水杯递给凇义川还有维生素一起给了他“早上问过你，你说你不要，现在只有这个了”
凇义川接过维生素一口闷喝了两口水咽下去这药都是甜的水更甜“谢谢夫人”
凇祈湉的三明治味同嚼蜡，尽最大的努力将纯在感降低不去看二人
饭后三人一同前往晟宅
临近中午，太阳高挂着，天气格外暖和
一进宅院便看见庄重的房屋，与韵川宅截然不同，晟宅四面铁栅栏围起，若是春夏季尚可见树丛草坪生机，眼下秋冬季枯树枝头的不免有些凄凉
慢慢走近了，凇祈湉便看见了门口站定的三人
最前面年长些的应该是晟远峰，在他后面年轻男人搀扶着一位夫人，那便是晟柏沉和梨熙
或许是为了显得有气色梨熙还专门穿了些杏黄色的衣服，与身旁一身黑的晟柏沉形成对比，但也难以掩饰她病态的面庞
走到三人面前，凇祈湉的视线一直若有似无的停在梨熙身上，也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很亲切，等凇义川和晟远峰寒暄几句几人便进了屋
梨熙身体自然是不好，便想回房
南韵从旁扶着她“我们陪熙姐姐回房间，你们聊吧”
南韵说完与凇祈湉使了个眼色，凇祈湉浮开晟柏沉的手，下巴扬了扬凇义川的方向，没说话更没对视扶着梨熙同南韵一起走了
晟柏沉没着急回身，看着中间极其瘦弱病态的老夫人同一旁看着便身体康健步伐稳重的夫人再旁边，他的目光不由的停留了久了些
少女穿着最简单的一身白，微微弯腰扶着老夫人，低着头将耳朵凑近听对方在说什么，十分有耐心的模样，没有扎起的头发因为弯腰有些挡视线，却也没松开扶人的手去调整，走到楼梯处，便照进阳光，打在她半遮住的侧脸上，美的人惊心动魄
一直到再也看不见，晟柏沉收回视线
近入房间，二人将梨熙扶上床，凇祈湉转身去倒水，南韵便走在了床边的椅子上同靠在床头的梨熙慢慢说这话
“这便是阿祾吧？很多年没见过了”老夫人的声音有些疲惫，但也不难想象到她年轻时声音是如此的婉转优美
南韵点了点头“是阿祾，很多年不见了，我和川哥一直在四处跑这两年才回了A市，才有时间来带她看你，小名还是你取的，这孩子看着便性子冷又稳重祾字称她，挺好的，还是你取的好”
梨熙笑着点点头“你和义川的感情还是那么好”
凇祈湉倒了水走近递给二人，梨熙笑着接过又握住她的手递回到她手里
“是个好孩子，昨日煦儿回来还同我说起你”
梨熙这话在场的三人里除了她都有些懵
南韵看了看凇祈湉“是吗？阿祾道还真没和我说她同煦儿已经见过了”
梨熙的目光落在南韵的眼里，是笑的勉强
“煦儿的手绳掉了，是阿祾还回的”
南韵笑着点点头没细问，凇祈湉还在疑惑为什么要说这个，便见梨熙朝自己朝朝手，凇祈湉走近坐在床边，梨熙握住凇祈湉的手轻轻拍着
“我可能活不过今年冬天”
一条消息惊世骇俗
单一个晟家一个梨熙，谣言便满天飞，多少双眼镜盯着，见风使舵的人自然也不会少，可眼下，就现在梨熙就这么说了外面谣传最具有话题的答案
晟远峰的妻子梨家的独女，眼下或许只有近两个月可活
梨熙的话没说完，单那一句南韵便红了眼眶
她二人一同长大，外人不知道梨熙她知道，梨熙要强聪明有谋勇敢，她从不轻易服输又不打没准备的账，她从来不觉得男人能做到的她做不到，于是她的能力远比南韵要强，只是如今也不得不向命运低头
而命运偏偏关的窗是情，她没遇见个爱他的丈夫
若又说晟远峰真正爱过谁？谁知道呢，他冷血残酷，夫妻几十年梨熙也不知道他究竟爱谁，或许有，他爱他自己又有可能爱她身旁的南韵，反正不是爱她
“煦儿是我唯一放不下，我没什么遗憾，只是有个请求，看在我的面上帮我照顾照顾他，如果我哪天走了，要让他早些振作起来”
南韵不敢再看梨熙，捂着脸低头小声抽泣，凇祈湉的心不由自主的揪了一下，缓缓点头
梨熙弯了嘴角，那是个很温和的笑，于是她从手腕处取下戴着的手镯
“这是煦儿第一次同我去拍卖会看上的玉石切出来的唯一一个镯子，镯心打了对耳钉还有他腕间那个平安扣，这镯子还是他同人学了好久送我的，眼下当谢礼送你了”
梨熙作势要给她戴上，凇祈湉急忙往回缩手，南韵顶着微红的眼眶看着二人互动，最后叹气着接过镯子，拉过凇祈湉的手套上
“听你梨奶奶的吧”
或许是说了太多话，梨熙的脸色不是很好，南韵留凇祈湉在这看着，自己下去叫人上来，南韵走后，凇祈湉坐在梨熙身旁，似是想说的话都说完了，梨熙便没再说什么看着凇祈湉笑了笑，转头去看窗外
“今天天气很好”凇祈湉同梨熙一起看去，说道
梨熙点点头，无力再多说些什么，晟远峰站在门口看着二人，阳光照着床上瘦弱的老人，坐在身旁的少女早把视线转向她身上，眼中不像是同情多的可能是惋惜
晟柏沉抬手，敲了敲门走进去
听见声响屋里的二人回过头，他迎暖阳而来，一身戾气都被照化了，剩下的尽是柔和，这跟梨熙给她的感觉一样，于是，她便讨厌不起来他了
毫无察觉的盯着人半晌，待人走近，淞祈湉才收回视线起身不再去看他
“奶奶？”晟柏沉走进弯腰轻轻唤着梨熙，同十几年前唤醒熟睡的他般
梨熙似是大梦初醒，转过头同晟柏沉对视
“阿煦来了，什么时候来的？吃饭了吗？”她笑容温和似是与他许久不见
一旁站着的淞祈湉呆愣住了，疑惑的看向晟柏沉视线在两者间徘徊
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原因有很多，年龄身体心态都有可能，但令淞祈湉没想到的是，这个眼前看着最不可能患有的人，居然...
淞祈湉大脑一片空白，根本记不得二人在说什么，似是她存在感太高，让梨熙见到，目光在二人身上打量
“是文兰回来了吧，来走近我看看”梨熙坐在床边朝淞祈湉招手
晟柏沉回身看向她，淞祈湉回过神缓缓上前走了两步想说些什么，被晟柏沉拍肩摇头拒绝，于是她坐在床边再一次被梨熙握住了手
“和小凛感情好啊，你的脾气哦太强硬，也就小凛受的住，跟他好好的，记住了？”梨熙弯起嘴角笑笑
她总是这样用最温柔的语气最柔和的神情笑着说些人拒绝不了的话，即使只是和她接触近一个小时的淞祈湉也因这短短时间里，听见这话微微红了眼眶，忍住眼泪低下头点了点
梨熙身体微微坐直手放在了淞祈湉低着的头上轻轻的揉了揉，朝晟柏沉伸出了一只手，晟柏沉没多想，回握住
梨熙只是用大拇指搓了搓他的手背说到“小凛啊，晟家对不住你，文兰也是没办法才听了远峰的让煦儿姓晟，也是我要留下煦儿害的你们夫妻俩与这孩子不亲近，煦儿是个好孩子最懂事了就是不喜欢表达，你多包容些，就算不亲近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他好些别太强硬嗷”
似是另一只手下的淞祈湉动了动脑袋，梨熙放下了手，牵起她的，将她与晟柏沉的手交叠在一起“你和文兰也要好好的，一家人有什么就说什么，可别太骄纵她，她不听你就和我说，我帮你教训她”
晟柏沉似是习以为常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梨熙又拍了拍二人交握的手“挺好，没什么就回吧，煦儿肯定又偷偷躲起来了，这孩子每次你们来都这样，指不定躲在哪里偷看呢”
淞祈湉起身朝门口走去，晟柏沉扶梨熙躺下，不久也出了门，同在门口抹眼泪的淞祈湉再遇见，见身后有了动静，淞祈湉擦眼泪的手快速抹了抹，转过身与他对视
晟柏沉笑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淞祈湉愣了楞他怎么还笑得出来，晟柏沉见人没动目光还是落在她脸上，眼角还有没擦干的泪水
于是他抬起来手，擦掉了她眼角的泪“这么珍贵的珍珠，是不是应该留给更重要的，下次别这样好吗？”
他又一次将纸巾递给她，淞祈湉接过，擦了擦“谢谢”
“不客气，下去吧”
于是她离开了，他留在了原地
他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是演技吗?可又不虚伪，是在可怜吗？那是可怜他还是可怜梨熙呢，是共情吗？或许吧，也或许是别的什么
晟柏沉看着人消失，愣在原地摸到口袋里没重新带起来的手绳，脑海中是少女腕间戴的手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平安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