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工作 我宣布！我 ...
-
“为什么老板这么好啊？”
"人家急需嘛。"蔚山解惑仔上线。
她侧头看了看贴在玻璃门内侧那张招聘纸，"急需"两个字是用红笔圈起来的，画了一个粗粗的圆圈，红墨水在纸张的纤维上洇开一点点。
蔚山与蓝海之间相隔一百米左右，中间跟有传话筒一样，当然，手机就是……
阳光把她们之间的那段商业街照得通亮，路面上行人的影子都缩成脚底下一小团，来来往往地移动着，偶尔有人驻足看一下路边摊上的东西。
"管什么？"蓝海朝蔚山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脚尖朝着蔚山的方向，身体微微前倾，手机还贴在耳朵上。
她的另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手肘微微弯着。
"你管前台，我管后厨，怎么样？是不是挺好的，比你找强多了。"
蔚山说完，嘴角往上弯了一下，是一个很短的弧度，她收得快，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嘴角上升两个像素点。
她的脚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是蓝海平时常做的一个小动作，她不知什么时候也学会了。
通知！通知！蔚山是小傲娇！
"诶！是哦！那我收回之前的话，不好意思哈，你最棒了！爱你，mua～"蓝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那个"mua"的音拖得有点长，尾音带了一声笑。
她把咬到只剩一口的包子塞进嘴里，腮帮子撑得圆圆的，嚼了两口咽下去，拍拍手上的油，站起来，把塑料凳往墙边踢了踢，朝蔚山的方向看过去。
"切～小人。"蔚山挂断电话，转身进入这家店。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拉链拉上，手指在包面上按了一下，包里的东西被压下去一点点。
她推门进去，风铃又响了一声，这次比刚才久一些，金属片互相撞击了好几下才停下来。
"诶！蔚山，你什么意思？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你有功的份子上，勉为其难的原谅你了。"蓝海知道蔚山已经挂了电话，但是还是要小发雷霆，朝蔚山的位置跑去。
她的马尾在脑后左右晃着，T恤后背洇出一小片汗湿的深色，在浅色布料上很明显。
她跑了十几步，路过卖糖葫芦的推车时偏头看了一眼，车上的糖葫芦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裹着糖壳的山楂红得像要滴出来。
蔚山没有告诉她的是自己一个人管后厨的上餐和洗盘子还有切菜，不然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而且蔚山仗着蓝海不懂这个，自己赚的是7000，她是5000，还是跟老板谈了好久，才同意，那2000是自己的加班费和辛苦费。
她站在店里等蓝海进来的时候，手指在围裙系带上无意识地捻着，把带子捻成一股又散开，再捻成一股，棉布在她指腹间来回摩擦着。
老板看她一个人，实在不忍心，老板也是一位女士，笑容满面，早年拧螺丝，在厂里遇见对的人，结了婚，现在中年妇女了，自己和老伴两人干不动一家店的活，才选择高价招聘。
老板从后厨端出一碗水出来，那碗水是晾凉的茶，茶水呈浅褐色，水面浮着几片泡开的茶叶梗。
她把碗放在靠门口的桌子上，碗底碰桌面发出轻轻的一声响，茶水在碗里晃了两晃才稳住。
她靠着桌沿站着，两手抱在胸前，围裙前襟上还沾着干面粉的印子，手指交叉放在胳膊肘上，指甲剪得很短很齐。
"蔚山NB，我来啦！老板大气。"蓝海气喘吁吁，倚靠旁边的桌子，干脆一屁股坐下来。
她的胸口起伏着，呼吸还没完全平顺，额头上那层汗比之前更密了，鬓角的碎发湿成一缕一缕贴在脸侧。
她坐着的时候两条腿伸直了，帆布鞋的鞋尖抵着对面桌子的桌腿，脚尖在鞋子里微微动着。
"诶呀！这姑娘真是个顶个的美啊！小蔚啊！你早说嘛，真是的，你们来，给我们店也增加颜值，吸引顾客，哈哈哈哈。"
老板爽朗的笑声，响彻云霄。
她看着蓝海的脸，目光从蓝海的眉毛扫到下巴，又扫回眼睛，越看越满意，眼角笑出几道深深的纹路，老板娘慈祥的笑容，面容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老实人。
宣告自己的门面招牌，喜欢得恨不得当招财猫，越看越喜欢，于是她伸手在蓝海肩膀上拍了一下，掌心落在蓝海肩头的骨头尖上，拍得蓝海身子晃了晃。
"姐，别看我长这么好看，我干活也厉害的！"蓝海骄傲，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她坐直了一点，腰挺起来，下巴微微抬高，脖颈拉出一段干净的线条，但嘴角那抹笑让这份骄傲掺了一点不好意思，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敲了几下又不敲了。
"就是，我一眼就看出来了，真是的，这么好的活宝，怎么让我这么晚遇见。"
老板也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
她伸手拿起桌上那碗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嘴唇贴着碗沿，茶水下去一小截。
她把碗放下时碗底碰桌面又发出一声响，有一滴茶水顺着碗外壁流下来，在桌面上洇开一个小圆点，老板用手指抹了一下那滴茶水，在桌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你们这年纪，不应该在学校学习吗？怎么出来打工了？"
老板看她们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有点不敢相信她们成年了。
她偏着头，眼睛在蓝海和蔚山脸上来回扫，目光在她们的脸颊、脖颈和手背上停留，蓝海的手背上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皮肤薄得透光。
"姐，你也太会夸人了，我俩都22了，大学都毕业了！"蓝海笑着回答。
蔚山在一旁默不作声，静看着蓝海跟老板聊得有来有往。
她的后背靠着收银台侧面，两只手交叠搭在台面上，手指一根一根地交错插着，指尖没有用力，松松地放着。
她的目光落在蓝海说话的侧脸上，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保持着那副不插嘴也不走神的姿态。
"啊？看不出来啊！怎么保养皮肤的，教教姐姐呗。"
老板两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往前探了探，脸凑近蓝海了一些，嘴唇微张着，眼睛里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好奇。
"哈哈，这个嘛？我想想，第一步，少笑，皱纹能减少一点。"蓝海的眉毛往中间凑了一下，装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但眼神里的笑意藏不住，她的声音特意放低放缓，尾音微微上扬。
"姐，你已经很美了，这样是健康的美，我喜欢。"蔚山从收银台旁边往前走了半步，开口了。
她的声音没有蓝海那么亮，平稳的，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她说完这话的时候目光从老板脸上移到蓝海脸上，只停了一秒，又移回老板脸上。
蓝海是从问题上做出回复，解答疑惑。
而蔚山给出不一样的回答，做出肯定和表态，老板听后更喜欢这俩妹妹了。
她笑得更开了，嘴角往两边扯得更大，后槽牙都露出来一颗，右手抬起来在空气中摆了摆，像是要驱散什么似的，腕上的银镯子随着摆手动作在手腕上滑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很细的叮响。
一个活泼可爱，一个沉默聪敏。
"哎呀！聊得入迷了，还没跟你们说工作的事。"
老板一拍手。两只手掌对拍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她搓了搓掌心，然后转过身朝着后厨的方向偏了偏头，示意她们跟着她。
"妹儿，你叫什么来着？"
老板在前头走着，拖鞋拍打着地面，她把后厨的布帘子掀开一角，弯腰钻了进去，布帘落下时在她身后晃了两晃才静止。
后厨里飘出一股混合的气味，葱姜蒜被热油激过的焦香，切开的青菜的生腥气，还有隐约的肉腥，案板上还残留着剁碎了的菜叶末，绿色的细屑粘在木板缝隙里。
"蔚山，她蓝海。"
"欸！这名字好听！没见过，真独特！"
老板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目光在两人的脸上又过了一遍，嘴里轻轻重复了一遍两个名字，像是在默记。
她的手臂在操作台上比划了一下，指向后厨靠墙那排货架，货架上摞着一箱一箱的调料瓶，酱油、醋、料酒、蚝油，瓶身上都贴着标签，有的标签已经皱了，被油烟气熏得发黄。
"那个，蓝海，你呀，就干前台，收银员的工作，怎么样？"
老板从操作台下面抽出一条围裙递给蓝海，围裙是新的，叠得四四方方，还能看见折痕形成的棱角，正面印着一只卡通小鸡的图案，鸡冠是红色的，眼睛是两个黑点。
"真轻松！多来点，我不嫌累。"蓝海接过围裙抖开，对着自己比了比，两只手拎着围裙的肩带举到胸前，低头看了看图案，笑了一下。
她把围裙套上去的时候卡通小鸡的图案被撑得稍微变形了一点，鸡冠拉长了，她整理了一下，系带在背后胡乱打了个结。
"欸，你还是太年轻了，等下午你就知道，有多忙了，到时候有的是你干的活。"
老板转过身去洗手，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冲着她粗短的指节，她搓着手指缝，指甲刮过掌心，搓出一些白色的沫子，冲干净了，在围裙上把手擦干。
水龙头没拧紧，关掉之后还有一滴水挂在出水口，悬了两秒落进水槽里，发出"嗒"的一声。
"蔚山，你过来，你工作啊！有点多，不过我给你减轻一点，切菜我就自己来，你年轻人应该没干过这种事，还是我来快点。"
老板抬手指了指水槽旁边的位置，那里摆着一个木砧板，板面上有深浅不一的刀痕，最深的几道已经发黑了，是常年切菜渗进去的汁水痕迹。
旁边放着一把菜刀，刀柄被握得光滑发亮，木纹都磨平了。
"嗯，谢谢姐。"蓝海之前教过蔚山，出门在外第一步要嘴甜。
蔚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她说完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从正面看几乎察觉不到。
"哈哈，谢什么谢，我还得谢你们愿意来呢。"
老板把围裙从挂钩上取下来递给她，蔚山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老板的指侧，老板的手比她的暖一点，皮肤粗糙。
她拿着围裙没有立刻穿，先用手捏了捏围裙的布料，棉布的，有点硬，是新洗过的，还带着洗衣粉淡淡的清香。
"OK，就这些，下午两点就可以上岗。"
老板说完伸了个懒腰，两只手臂举过头顶，身体往后仰了一下，后背的骨头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她的手臂落下来的时候顺手拢了拢鬓边那几缕碎发，把它们别到耳后。
"工资我发微信给你。先给你预付一些，你们在外也得生活。"
老板从围裙前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手机壳是透明硅胶的，已经发黄了，边角有些磨损。
"姐，你也太好了！"
蓝海往老板那边凑了一步，两只手交握在胸前，做了一个夸张的感激姿势，她的上身微微前倾，下巴收了一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当然咯。"
老板把手机放回兜里，拍了拍兜外面，手机在兜里硌出一个小方块的轮廓。
她转身往门外走，示意她们跟着一起出来，走到前面大堂，她从门后拿出一把挂锁，晃了晃，锁扣在铁锁体上敲出金属的叮当声。
"那拜拜啦！下午见！"
"好！"
下午两点，蓝海和蔚山准时到达意早饭店。
太阳比中午的时候偏西了一些，从店门口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块菱形的光斑，光斑边缘有一圈细细的彩虹色，是玻璃门上的贴膜造成的。
门口的招牌被晒得微微发烫，蔚山推门进去时掌心贴了一下门框，那个位置被太阳直晒了一整个中午，温度比空气高出一截。
"诶，来这么早，小海，小山，先坐，我给你们拿围裙。"
老板从后厨探出头来，她换了一条干净的围裙，白色的，上面缝着一个红色的小口袋，口袋里插着一双筷子。
"谢谢姐。”
"都是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