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清晨的 ...
-
清晨的蝉鸣总比白日里软上几分,混着老城区巷子里早点摊飘来的烟火气,慢悠悠钻进狭窄的楼道。
一夜安睡,燥热被深夜的晚风冲淡不少,天刚蒙蒙亮,整栋老旧居民楼就慢慢醒了过来。
江叙是被生物钟硬生生拽醒的。
复读的压力刻进骨子里,哪怕没有闹钟,也绝不会赖床。他迷迷糊糊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炸着,眼底还蒙着一层没睡醒的雾,浑身带着起床气,整个人蔫蔫的,写满生人勿近。
昨晚沈知年送来的牛奶和面包垫了肚子,夜里睡得格外安稳,连做题的烦躁都消散了大半。
只是一想到隔壁那个人,江叙耳尖就不受控地微微发烫。
明明两个人话都没说几句,偏偏对方总能精准拿捏他所有软肋。
饿了送吃的,难了递纸条,怕热悄悄挡太阳,下雨默默等在路口,温柔得过分,也细心得离谱。
江叙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边慢吞吞叠被子,一边在心里暗自别扭。
不行,不能再这么容易被收买了。
他是来复读考大学的,不是来天天被隔壁邻居投喂、天天胡思乱想的。
从今天开始,一定要克制!高冷!专注学习!远离一切杂念!
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江叙洗漱收拾好,抓上钥匙准备下楼买早餐。
刚走到四楼楼道转角,鼻尖先一步嗅到淡淡的皂角清香。下一秒,熟悉的身影就站在前方。沈知年穿简单的白色短袖,黑色运动短裤,头发梳理得干净整齐,背着简约的双肩包,手里攥着零钱,显然也是准备出门买早饭。大概是早起的缘故,他眉眼比平日里更软一点,少了几分清冷疏离,多了点慵懒的少年气。
听见脚步声,沈知年下意识回头,目光对上江叙的瞬间,轻轻颔首,算是打招呼,换做前几天,江叙还会有点腼腆,低声应一句。但今天不一样,他昨晚立了flag,主打一个高冷禁欲、专心复读、绝不沦陷。于是江叙面无表情,抿紧嘴唇,强行压下心底那点小小的悸动,冷淡地点了下头,脚步飞快,打算擦肩而过。
结果步子迈太急,脚下踩空半步,
整个人猛地一晃,差点当场表演一个楼道平地摔跤。气氛瞬间凝固。
江叙:……
尴尬,太尴尬了。
他僵着身子,强行稳住重心,脸颊飞速升温,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说好的高冷人设,一秒崩塌。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压得很低的笑意。很淡,很短,几乎转瞬即逝,却清清楚楚落进江叙耳朵里。江叙猛地转头瞪过去。沈知年已经恢复那副平静温和的模样,眉眼淡淡,神色正经,仿佛刚才憋笑的人根本不是他。
只是耳尖微微泛红,出卖了他。
“好笑吗?”江叙语气硬邦邦的,别扭得不行。
沈知年垂眸,轻轻摇头,语气一本正经:“不好笑。”
说完,脚步轻轻往前挪了半寸,不动声色地走在他外侧,悄悄替他挡住楼道护栏的空隙,防止他再踩空。嘴上一本正经,行动却格外诚实。江叙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别扭的火气瞬间消了一半,只剩下无可奈何。这人,永远这样。不跟你吵,不跟你闹,表面疏离克制,细节里处处都在纵容他、照顾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清晨的风迎面吹来,带着街边油条和豆浆的香味。
老旧小巷人不多,晨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暖融融的,驱散了清早的微凉。往日里,两人会默契并肩,一起走到早点摊,各自买早餐,安静又默契。今天江叙还在死撑高冷,刻意拉开半步距离,假装专注看路边的老树。沈知年也不主动凑过来,就慢悠悠跟在旁边,不吵不闹,安静陪着。
早点摊老板是个热心的阿姨,天天见这两个长相干净、文文静静的少年一起来买早饭,早就眼熟了。
隔着老远就笑着开口:“两个小伙子,还是老样子?两杯豆浆,两份油条加茶叶蛋?”江叙下意识想点头,忽然想起自己要高冷,硬生生顿住。刚要开口换别的,旁边沈知年已经淡淡应声:“嗯,麻烦了。”
完美替他答了。
江叙:“……”
合着他的高冷剧本,全程被某人单方面截胡。
两人并排站在小摊前等早餐,晨光落在肩头,距离不远不近。
沈知年指尖捏着零钱,指尖干净修长,骨节分明。
江叙眼神不受控制地瞟过去一秒,又立刻移开,假装看天上的云,内心疯狂默念:
不许看,不许心动,好好学习,早日上岸。正走神,手里突然被塞进来一袋温热的豆浆。温度透过薄薄塑料袋传到掌心,暖乎乎的。
“你的。”沈知年声音清淡,“趁热喝。”
“我自己可以付——”
“一起结了。”沈知年淡淡打断,语气自然,“上次你帮我捡了掉落的习题册,算回礼。”
江叙一愣。
那都是好几天前的小事了,他自己都忘了,没想到对方居然记到现在。他捏着豆浆,抿了抿唇,实在拒绝不掉,只能小声憋出一句:“下次我请。”
“好。”沈知年弯了弯眼,笑意浅浅。短短一个字,温柔又顺从,搞得江叙心跳莫名乱了半拍。两个人拎着早餐,往回慢慢走。
清晨的香樟树郁郁葱葱,风吹树叶沙沙作响,蝉鸣浅浅,空气清爽。
一路依旧话少,却一点也不尴尬。
走到居民楼楼下,刚准备上楼,江叙忽然想起一件大事。
昨天晚上沈知年悄悄给他送了面包和牛奶,他只顾着别扭,连一句正经谢谢都没说。人家默默照顾他这么久,再不道谢,也太没礼貌了。江叙停下脚步,纠结半天,硬生生憋出一句:“那个……昨晚的宵夜,谢谢。”语气僵硬,耳朵通红,眼神飘忽,别扭到极致。
沈知年脚步一顿,侧过头看他,晨光落在他眼底,盛着细碎的温柔。“不用谢。”他轻声道,“你做题熬到太晚,不吃东西胃会难受。”江叙喉头微哽,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直白说,你太细心了,我很感动,还偷偷心动吧。只能闷头啃油条,假装无事发生。两人上楼,回到出租屋楼层。
分别走到自家门前,正要各自开门,沈知年忽然转头,看向鼓着腮帮子、一脸闷闷吃东西的江叙,轻声开口:
“上午做数学别太钻牛角尖。”
“适当休息,不然容易烦躁。”
说完,不等江叙回应,他轻轻开门,走进屋里,动作轻缓,关门无声。江叙站在原地,嘴里的油条瞬间不香了。合着他昨天刷题烦躁、对着题目生闷气,全都被隔壁听得一清二楚?也太丢人了!他捂着发烫的脸,狼狈地钻进自己屋子,反手关门,靠在门板上无声懊恼。
高冷人设彻底崩盘,别扭心思藏不住,连刷题崩溃的黑历史都被邻居尽收眼底。
这复读日子,怎么越来越不对劲。坐在书桌前,喝着温热的豆浆,江叙翻开课本。
原本满是枯燥压抑的书本,好像因为清晨这一小段别扭又温柔的相处,变得没那么难熬了。一墙之隔,翻书声准时响起。两个人,两间小屋,同时翻开书本,开启一上午的埋头苦读。中间休息的时候,江叙忍不住偷偷趴在墙上听。隔壁安安静静,偶尔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他忍不住脑补沈知年认真低头刷题的样子,想着想着,嘴角就不自觉往下弯了点,又强行压回去。不能傻笑,要冷静,要认真学习。
没过多久,门缝底下,悄悄递进来一张小小的纸条。
还是熟悉的清隽字迹,短短一行,带着点淡淡的调侃:
【别靠墙偷听,好好做题。】
江叙:!!!
瞬间原地爆红,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像被抓包的小学生。
所以他偷偷靠墙偷听的行为,也被发现了?
这人到底在隔壁听见了多少东西!
他攥着纸条,又气又羞,偏偏生不起气来,只觉得脸颊发烫,心里又痒又软。
原本压抑枯燥的复读日常,因为隔壁这个温柔又细心、还会悄悄调侃他的人,
硬生生多了不少哭笑不得的小趣味窗外太阳照射,蝉鸣轻柔,旧巷悠长。
十九岁的夏天还很长,压抑的题海还没尽头。
前几天和朋友商量的,写了好几章。很累人

再用脑子就灵感枯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