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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想要你 等你来描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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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温向暖带着一个保温饭盒，又一次堵在了表演系楼下。
纪南城看到她，直接绕道。
温向暖一个箭步冲上去，把饭盒塞到他怀里。
“纪南城！你不演也行！这是我替全剧组给你送的慰问品！”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感谢你……嗯……为我们学校的艺术事业做出的潜在贡献！”
他低头看着怀里温热的饭盒，糖醋里脊的香气丝丝缕缕地往外钻。
他没说话，拎着饭盒走了。
温向暖在他身后比了个“耶”的手势。
从那天起，温向暖开启了田螺姑娘模式。
周一，爱心早餐。
周二，午餐加鸡腿。
周三，自制下午茶小饼干。
纪南城从一开始的无视，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他终于忍无可忍。
他在操场看台拦住了又一次来送夜宵的温向暖。
“温向暖。”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温向暖心口一窒，差点以为他要表白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问，手里还拎着她刚塞过来的关东煮。
“我想……请你拍戏啊。”温向暖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我说了，不拍。”
“为什么啊？”温向暖使出终极绝招，“是不是因为我上次说谈过恋爱骗了你？我道歉！我没谈过，我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就等着你来描绘呢！”
纪南城被她这套直球打法干沉默了。
他看着她，路灯光描绘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我想要你”。
半晌，他叹了口气，那是温向暖第一次从他身上感知到无奈这种情绪。
“剧本给我。”
温向暖的大脑当场放起了烟花。
她赢了！缠郎怕女！古人诚不欺我！
……
短片拍摄定在周三下午。
纪南城两点零三分到的，白T恤，旧牛仔裤，换了双稍微新点的白色帆布鞋。
他一来，整个片场（也就是梧桐树小道）的气压都低了三分。
温向暖导演清了清嗓子，开始进入角色。
“咳，纪同学，我们先来走一遍戏。从A点走到B点，在这里停，然后转头看镜头……左边那棵树。”
纪南城扫了一眼地上的标记，点了下头。
“第一场第一条，开始！”
纪南城从A点走出去。
步子慢了半拍，左肩微微塌下来，走到B点转头的那一刻——
监视器里，温向暖看到的不是一个人在看树。
是一个男生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破碎感，用力地踩在了温向暖的心巴上。
她看呆了，后脑勺一阵阵发麻。
“cut啊！导演！你是不是看傻了？”方糖在旁边捅了她一下。
“过、过！下一条！”温向暖的耳朵瞬间红透。
一个下午，纪南城几乎不需要NG。
拍摄间隙，温向暖也没消停。
“纪同学，喝水！”她递上早就买好的矿泉水。
纪南城接了。
“纪同学，吃水果！”她又献上切好的橙子。
纪南城看了一眼，没动。
“很甜的！我尝过了！”
纪南城：“我不喜欢吃别人吃过的。”
温向暖：“……”
她飞速把剩下的橙子塞进自己嘴里，又从包里掏出一个新的，现场剥给他。
纪南城看着她像仓鼠一样鼓着腮帮子，又看了看递到眼前的新橙子。
他接了，温向暖觉得自己快要飞升了。
拍摄进行到第三天，有一场戏是男主角将女主角按在墙上，深情对视。
没有女主角，温向暖让方糖站过去当替身。
“导演，你确定要这么拍？”纪南城看着剧本上“深情对视，慢慢靠近”八个字，皱起了眉。
“确定啊！剧本就是这么写的！”温向暖一脸正经。
“太俗了。”纪南城一针见血。
“艺术来源于生活！人民群众喜闻乐见！”
纪南城没再说话，走到方糖面前，他单手撑在墙上，俯身，慢慢靠近。
方糖整个人怔住，脸红得像刚出锅的虾。
温向暖在监视器后面，牙都快咬碎了。
“停停停！”她冲过去，把方糖拽开，“你这个替身不行！情绪不对！我亲自来！”
方糖：“？？？”我只是个木得感情的工具人，你要我什么情绪？
温向暖站到墙边，清了清嗓子：“来吧，纪同学，为了艺术！”
纪南城看着她，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又在搞什么鬼”。
但他还是照做了，他撑墙，俯身。
温向暖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
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洗衣粉淡淡的皂角香。
温向暖能看清他垂下的睫毛，长得像两把小刷子。
她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靠近没有发生。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发现纪南城已经退回了三步开外，正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温导演，”他开口，“戏是需要交流的，你单方面闭眼是几个意思？准备睡过去吗？”
方糖在旁边笑到打鸣。
温向暖的脸从脖子红到了发根。
她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她今天就要把纪南城写死在剧本里！当场写死！
最后一场戏，是男主角在雨中回头。
温向暖坚持要实景淋雨，道具是从后勤处借的浇花水管。
“方糖，你负责浇水，均匀一点，要有美感！”
“我浇他？你怎么不自己浇？怕心疼是吧？”方糖一语道破天机。
“我是导演！我要掌控全局！”温向暖义正言辞。
其实她是提前把水管接到了热水管道上，调好了水温，这事她谁都没说。
“最后一场，第一条，开始！”
方糖拧开水阀，温热的水柱浇在纪南城身上。
他背对镜头，然后，回头。
那一刻，时间和三个月前重叠。
他的视线穿过水帘，遥遥落在镜头后面的温向暖身上。
不是在看镜头，就是在看她。那眼神里，没有戏，只有他本人与生俱来的冷漠和疏离。
温向暖忘了呼吸，也忘了喊“cut”。
十几秒后，他终于没了耐心。
“温导演，”他的声线穿过哗哗的水声，清晰地传过来，“你打算拍到我感冒为止吗？”
温向暖如梦初醒，慌忙喊了“cut”。
拍摄结束，剧组解散。
温向暖鼓起勇气，把片酬和一条干毛巾递过去。
“纪南城同学，合作愉快！以后……以后有戏我还找你！”
纪南城接过信封，用毛巾胡乱擦了擦头，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温向暖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公费恋爱的体验卡，到期了。
回到宿舍，温向暖把相机里的素材导进电脑，一遍遍回放纪南城在水里回头的那一幕。
“方糖你看！这个破碎感！这个故事性！这个帅得惨绝人寰的脸！”她指着屏幕，激动得差点把鼠标捏碎，“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方糖正敷着面膜，闻言从上铺探出半个头，幽幽地飘来一句：“我看奥斯卡不欠他，倒是医院的ICU可能快给他预留床位了。”
“说什么胡话呢！”
“你给人家浇的是热水？”
“当然！我调到三十八度！比我洗澡水都热乎！”温向暖一脸骄傲。
“哦，”方糖把头缩了回去，“那没事了，我刚听表演系的同学说，纪南城回去就发烧了，三十九度八。”
温向暖手里的鼠标“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三十九度八？她这是亲手把未来老公送进了火焰山啊！
“不行！我得去救他！”温向暖从椅子上弹起来，在宿舍里团团转。
方糖再次探出头：“现在十点半，男生宿舍十一点锁门，你飞过去？”
她立刻给纪南城的室友许泽霖发了条微信。
温向暖：【许哥许哥！江湖救急！纪南城是不是发烧了？】
许泽霖秒回：【？你怎么知道？】
温向暖：【我掐指一算！不对，是我害的！总之你快帮我看看他怎么样了！】
过了五分钟，许泽霖的消息才回来：【刚吃了点舍友的感冒药，睡了，烧得有点糊涂。】
睡了？还烧得糊涂？
不行，普通感冒药怎么配得上她未来老公尊贵的身体！必须上退烧猛药！
温向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临出门前对着上铺喊：“方糖！今晚我若回不来，记得帮我收衣服！”
方糖：“滚。”
等温向暖拎着一大袋子东西气喘吁吁地跑回男生宿舍楼下时，十一点零五分。
铁门已经无情地锁上了。
她绕着宿舍楼走了一圈，发现侧面有堵墙不高，墙上还挂着空调外机，看起来像个……天然的攀岩墙？
温向暖把药和水塞进帆布包里，踩着空调外机就开始往上爬。她这辈子没这么勇过，手脚并用地扒着墙沿，感觉自己像一只壁虎。
翻过墙头，稳稳落地！
个屁。
她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帆布包里的电解质水瓶子“哐当”一声。
淦！屁股要裂了！
她顾不上疼，一瘸一拐地跑到纪南城宿舍楼下，仰头看着四楼那个据说属于他的窗户。
黑的，他已经睡了。
她总不能在楼下喊“纪南城！你未来女朋友给你送药来了”吧？
温向暖只好再次掏出手机骚扰许泽霖。
温向暖：【许哥！我到楼下了！你下来拿一下药！】
许泽霖：【！！！大姐你怎么进来的？】
温向暖：【翻墙。】
对面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许泽霖：【他吃了点感冒药刚睡死，我叫不醒。而且宿管阿姨睡得浅，我下去目标太大，被抓到要记过的。】
温向暖的心沉了下去。
许泽霖又发来一条：【要不你把药放花坛里？我明早去拿？】
放花坛？万一被当垃圾收走了怎么办？药不能等。
温向暖一咬牙：【没事，我等你。】
这一等，就是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