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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这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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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故事不好笑。
空弥心知肚明的。
曲凝沉默着坐起身,斜斜倚靠在床头,半晌才吐出一口浊气,“所以你身上的伤,真的只是意外?”
“至少大家都这么认为。”空弥耸耸肩,将有些翘边的绷带又重新扎好,“至少活下来了,也不算太差。”
至少活下来了。
是啊。
曲凝沉默了,“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活着是件很美好的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可能就是老祖宗的智慧吧。”空弥耸耸肩,“要是死了,就是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曲凝最终还是把未说出口的话一一咽回肚子里去,摆了摆手,“我困了,先睡了。”
——
夜深人静的时候,村里的沙子小路上,一个一身黑衣的青年提着一盏海灯,如鬼魅般飘到了外面的祭坛上坐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在镜头前笑着比耶。
“忆哥,浮云来看你了。”那黑衣青年抚摸着照片上的脸,万年不变的假温润的脸上,难得现出一丝真心的温柔。
“那道士给的符不多,可是我想你了。”黑衣青年一边碎碎念,一边将手里拿着的符纸和打印的照片一起点燃,消失在风里。
等到那阵风散去,周围的一切都好像被挡在了外面,眼前出现了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青年。
只是那青年的身后干干净净,就连个影子也没有。
“怎么又来找我?”那青年似乎有些无可奈何,“怎么,又遇到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了吗?”
“你个死玩意儿!”黑衣服青年似乎有点生气,但眼里分明一点责备的意思也没有,“我有把你召唤出来的本事,还能有什么需要你照顾的?”
“所以是又想你爹我了?”那鬼青年笑了一下,“好大儿过来让爹抱抱。”
“我抱你个头啊!”黑衣青年本来还有些感慨万千,这会也是一点也不忧郁了,而是想把面前的人直接打死。
那鬼青年挨了几下之后,这才赶紧举着双手求饶,“别打了别打了,你现在打人还怪疼的嘞。”
“怎么不疼死你。”黑衣青年一点也没好气回怼了回去,但手上却没有再动手。
“哎,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鬼青年似乎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放过了自己,有些不适应了,将自己嬉皮笑脸的模样瞬间就收了起来,“怎么了?怎么一副跟要死了的丧样子?”
“没必要了。”黑衣青年沉默半晌,最终还是开口,“我马上要下去陪你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在经过了长达1分钟的沉默后,鬼青年发出了一声尖锐爆鸣声,“你他妈凭什么死?你还这么年轻呢不准死,你要给我好好活着!”
黑衣青年只是默默听着他破防的声音,似乎是觉着有些聒噪,甚至还把脑袋偏到了一边去。
“聂浮云,你听到了没有!”鬼青年看着他并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一时之间火气也上来了,“活得好好的,说什么丧气话?”
黑衣青年却只是听着,也没有插嘴,也没有插科打混把这个话题混过去,只是沉默着。
“是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儿了吗?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和我说干什么一定要去死呢?”那鬼青年看着他硬的不吃,只好好声好气劝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要是死了,那就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陶知忆。”黑衣青年忽然开了口。
鬼青年微微一愣,瞬间停下了自己要说的话,“怎么突然叫我的名字…”
“我为什么一定要活着?”聂浮云眉眼间满是冷漠,“你告诉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真正在乎我的,真正为我着想的?”
“爱我的,敬我的,就连我最好的兄弟都已经被人害死,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活的很孤单,所以我想死。”聂浮云苦笑一声。
“可你却连叫我去死都不让,只想让我活着,可我活着并不幸福。”他重新将脑袋垂下去,“陶知忆,你真的好自私。”
“……”陶知忆把脑袋转过去,彻底熄了火。
良久,他才重新开了口,“对不起。”
黑衣青年似乎还想说什么,指尖的符纸已经烧到了手心,他猝不及防被烫了一下,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等到他回过神,符纸已经彻底燃尽了,面前的人也随着符纸的燃尽消失殆尽。
一个晚上的推先致富,到最后竟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何其讽刺!
黑衣青年呆呆站立在那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失魂落魄,顺着先前的路回到自己家里,抱着被子哭得泣不成声。
——
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曲凝可悲地发现自己落枕了。
这是什么意思啊!
空弥一睁眼就发现一个歪着脖子叠被子的人影,以为自己活到头了,差点从自己的床上滚下来。
曲凝听到后面被子窸窸窣窣的动静,有些艰难转过身来,“不是,落枕怎么这么疼啊?”
“啊…原来只是落枕了啊…”空弥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知不知道,大早上的,一个歪着脑袋的人出现在我房间里,是一件很吓人的事情?”
“你以为我喜欢这样啊?!”曲凝简直要被他这套逻辑气笑了,抬腿就给了他一下,“不会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就在两个人玩闹的时候,房间外响起了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随后是无忧的声音,“你们两个,起来了没啊?”
空弥听到门外的动静,急忙应了一声导师的话,走上前去将门打开。
无忧刚推开门进来,就看到一个脑袋歪着,脖子扭成诡异弧度的人正生无可恋看着自己,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然后当着两个人的面,砰一下又把门关上了。
“我应该是还没睡醒吧……”门外的人给自己洗了洗脑,做足了心理建设后又将门拉开了一遍。
门后的场景正如第一次看到的,连两个人站的位置都没发生改变。
无忧:“……”
就在他打算第二次把门关上时,空弥用手抵住了房间门,“导师,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只是落枕了?”
——
无忧一脸生无可恋看着面前这个酷似在歪脖树树上吊了一天晚上的人,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歪着脖子歪一整天吧?”
“不知道,估计真的要等自然恢复了。”曲凝也觉得难受,毕竟这个倾斜视角下,看人看东西都有一种不自然的失重感,走起来的时候更是灾难。
“现在几点了?”空弥感觉有些不对劲的环视了一下四周,“陶老师去哪里了?现在也差不多过了早饭的饭点吧,怎么没人?”
“也是啊!”经过他这么一说,无忧也感受到了不对劲,“小陶一向是代课之里最周到的,怎么可能没顾及到这些?”
曲凝跟着他们两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
“还没睡醒吗?可是这会太阳已经升老高了!”空弥眼神询问着导师,“要不我们敲敲门,看看是睡熟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无忧点点头:“你瞧瞧吧。”
空弥屈起手指,对着房间门咚咚咚敲了三下,“老师您好,您醒了吗?”
房间里一片死寂,就连翻身的窸窣声都没有听见。
“不在屋里吗?”曲凝只觉得这阵安静让人心慌,“可是房间门是锁的诶,总不可能是半夜偷偷溜出去没回来吧。”
“半夜偷偷溜出去干什么?”无忧有点理解不了这个脑回路,“海边的蚊子多也不能这样大爱无疆吧。”
曲凝:“……”
空弥:“……”
就在这时,几人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个穿着黑衣的青年,手里提着一块腊肉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看着三人都聚集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无忧反应快:“哦,我这两个孩子醒了之后,发现你不在,害怕在屋里出了什么事情,所以就敲了敲你的门,不好意思啊。”
“原来是这样,这有什么的。”陶知行摆了摆手,“我去镇上买了点腊肉,想着今天不是过节呢,给你们做个肉菜吃吃。”
“这怎么好意思让你们破费呢!”无忧急忙推辞,说什么都要掏钱,“你们这些进步青年,愿意在功成名就后返回这种小村落教学,就已经很伟大了,怎么能让你破费呢!”
陶知行拗不过他的倔强,只好半推半就收下了无忧递过来的纸钞。
两个人说说笑笑走进了厨房,留下两个孩子在客厅里相顾无言。
空弥压低声音凑近曲凝,“你怎么看?”
“昨天晚上肯定没在家里睡。”曲凝同样压低声音给出了自己的分析。
“……”空弥有点意外,“可是他看起来精神头很好,一点也没有熬夜过后的疲惫。”
“因为他身上沾染的夜气很重。”曲凝面无表情把自己腰上的铃铛解了下来,“小不点都感应到了。”
就在她这么说着的时候,辛格尔从铃铛里钻了出来,一脸呆呆看着两个人。
“这是你的鬼灵?”空弥只觉得和自己预想中差的有一点点远了,“去世的时候应该年龄挺小的。”
曲凝微微一怔,随后低头看去。
这是一个她从未想过的角度。
“还是让她回去吧。”空弥摸了摸辛格尔的脑袋,连声音都放缓了许多,“也不知道她死的时候遭了多少罪。”
曲凝还从未见过他这样,温柔的眼里包裹着一些慈悲的光环,就好像是书里那些大慈大悲的圣人一样。
也许对他而言,责任与担当就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