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回到学校 ...
-
# 第004章：回到学校
早上七点，许铁山站在华庭高中门口。
校门很气派。两根石柱撑着一块大牌匾，上面写着"华庭私立高级中学"几个金色大字。门口有两棵银杏树，叶子刚泛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几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华庭私立高级中学。
这学校真气派。
吸了口气压下情绪，他迈步走进去。
---
走进校门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了无数目光。
有人在看他。
不是那种"看热闹"的看，是那种"看稀奇"的看——像在看一个动物园里的稀有动物。
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低头说了什么，然后看了他一眼，捂着嘴笑。
有几个男生直接盯着他，眼神里有好奇，有嘲讽，还有幸灾乐祸。
"那是陈屿吧？"
"听说他之前跳桥了。"
"命真大，从桥上跳下去都没死。"
"他怎么还敢来学校？"
许铁山没理他们。
他直视前方，步伐沉稳，径直往教学楼走。
以前陈屿怎么走路？
低着头，缩着肩，贴着墙根走，像只老鼠。
他现在怎么走？
抬头，挺胸，直视前方，大步流星。
路过的人有的避开他的目光，有的继续盯着他看，有的窃窃私语。
他不在乎。
他在心里快速评估着周围的环境。
几栋楼？六个。
几个出口？正门一个，后门一个，侧门两个。
监控？每栋楼走廊都有。
地形他记下了。
人他也要记。
几个小弟？谁是领头的？哪个是孙浩然的人？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暂时没有答案。
没关系，慢慢来。
---
走进教学楼，上楼梯，三楼，左拐，高三（1）班。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
然后推开门。
教室里的声音像被人按了开关，戛然而止。
几十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许铁山站在门口，没有停顿，径直往自己的座位走。
他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垃圾桶旁边。
以前陈屿就是被安排在这个位置的——孙浩然跟班主任"建议"过，说陈屿成绩差，坐前面影响别的同学。
班主任答应了。
许铁山走到座位前，低头看了看桌面。
桌面上全是划痕。有些是用圆规戳的，有些是用刀片划的，还有一些是写了又擦、擦了又写的字迹，模糊不清。
他把书包放下，坐下来。
周围的目光还在他身上。
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有人在议论，有人在等着看好戏。
他没理他们。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
是数学书。
他低头看着书页上的字。
"已知函数 f(x) 为……"
f(x) 是什么？
他皱着眉，把书往前翻。
"第一章集合与函数概念"
集合？函数？
他从来没听过这些词。
他这辈子没正经上过学。十六岁离开家，在街上混，在帮派里混。打架、谈判、识人、管理，他都会。但读书这件事，他是真的不会。
他合上书，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陈屿？"
他抬起头。
是同桌。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瘦瘦小小的，看起来挺好说话的样子。
"你真的回来了？"同桌小声问，"我听说你之前……"
"嗯。"许铁山应了一声。
"那……"同桌推了推眼镜，"你还好吗？"
许铁山看了他一眼。
这人眼神里没有恶意，是真的在关心他。
"还行。"他说。
"那就好。"同桌松了口气，"之前听说你跳桥，大家都吓了一跳。"
许铁山没说话。
跳桥。
陈屿从桥上跳下去的那一幕，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被逼到绝路之后的选择。
他没资格评价。
但他可以替陈屿，把这条没走完的路走完。
---
第一节课下课。
许铁山在座位上看书——不是课本，是一本他从家里翻出来的旧小说。字不多，大部分能看懂，勉强能消磨时间。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什么。
有人朝他走过来。
他抬起头。
一个男生站在他面前。
身高一米七左右，体格一般，穿着一件名牌运动外套，脖子上挂着一副耳机。
他旁边还站着两个男生，个子更高一些，表情有点嚣张。
"陈屿。"
那男生叫了他的名字，语气不怀好意。
许铁山看着他，没说话。
"听说你命挺大啊？"男生笑了笑，"从桥上跳下去都没死？"
许铁山没说话。
"怎么，不说话？"男生往前凑了一步，"以前不是挺能装可怜的吗？现在怎么不装了？"
许铁山看着他。
他认出来了。
这人叫王浩，是孙浩然的小弟。
在陈屿的日记里出现过几次——"孙浩然叫了几个人把我堵在厕所，王浩是其中一个"。
"你是王浩？"许铁山开口了。
王浩停了停："你还记得我？"
"嗯。"许铁山放下书，站起来，"王浩。"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他看着王浩，眼神很平静，但很冷。
"你有什么事？"
王浩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强撑着："怎么？我来看看你还活着不行吗？"
许铁山没说话。
他只是站了起来。
站得笔直。
他比王浩高了半个头。
这个动作让王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旁边两个男生也停了停。
他们见过陈屿无数次——低着头，缩着肩，被骂不还口，被打不还手。
但眼前这个陈屿不一样。
他的眼神不一样。
他的气场不一样。
他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手，就只是看着你——那眼神像在看一条路边的野狗。
"你……"王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许铁山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叫什么名字？"
王浩愣住了。
"我……"
"王浩。"许铁山替他回答了，"孙浩然的人。"
王浩的脸涨红了。
他想说点什么找回场子，但许铁山已经坐下了。
许铁山拿起书，继续看。
"记住了。"他说。
就三个字。
王浩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旁边的两个男生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王浩狠狠地瞪了许铁山一眼，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还回头看了一眼。
许铁山没理他。
---
这一幕被全班看在眼里。
教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王浩居然被陈屿吓退了？"
"陈屿是不是变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刚才那眼神好可怕……"
"王浩可是孙浩然的人啊，陈屿连孙浩然的人都不怕了？"
许铁山没理这些议论。
他把书翻到下一页。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东西变了。
---
第二节课课间。
许铁山去上厕所。
走廊上人很多，他穿过人群，往卫生间走。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什么。
有人在看他。
不是那种好奇的看，是那种……很认真的看。
他抬起头。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高高瘦瘦，穿校服，站得笔直。
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清晰。
许铁山的脚步停了一瞬。
那张脸——
他在陈屿的记忆碎片里见过。
在日记里见过。
在无数个深夜的想象里见过。
但记忆里的脸是模糊的，是背影，是名字。
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他面前。
眼睛很亮，下巴很尖，鼻梁很高。
嘴角弯着——那种笑不是对所有人笑，只是礼貌，但让人觉得很舒服。
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好像在等人。
许铁山在心里念出这个名字。
**陆晏清。**
两个人隔着走廊对视了一秒。
然后陆晏清点了点头，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许铁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日记里那个名字。
陈屿暗恋了三年的人。
只有陆晏清没笑。
只有他。
许铁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心动——他还没那么快。
只是……好奇。
他想：这就是日记里那个人。
他记住了。
---
就在这时，教室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喊："孙浩然来了！"
许铁山皱了皱眉。
来了就来了。
他收拾好东西，往教室走去。
该来的总会来。
但今天不行。
今天他只想看看，这个学校到底是什么样子。
明天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