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炼丹法》吾一人

3、卷I 手搓温度计，修真界第一支 没有温度计

　　正想着，门外又传来了白鹤的声音：“长老，宗主那边催您去参加长老议事，说是有要事相商，各峰长老都已经到了。”

　　沈长歌立刻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重新摆出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将五枚聚灵丹随手收入储物袋中，推门而出。白鹤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见他出来，连忙低下头去。

　　“走吧。”沈长歌淡淡地说了一句，抬脚便走。

　　白鹤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天玑峰。

　　天衍宗的宗门建筑群位于七座山峰之间的山谷之中，主殿天衍殿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三层楼阁，通体由一种名为青云石的材料建造而成，表面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沈长歌到的时候，其他六位长老已经到齐了，分别坐在大殿两侧的座位上。宗主陆元洲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上，看上去大约四十来岁的模样，留着三缕长须，面容儒雅，修为是元婴初期。

　　沈长歌按照原主记忆中的习惯，径直走到左边第三个位置坐下，目光微微低垂，谁也不看，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样。其他几位长老显然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样子，也没有人主动跟他搭话。

　　陆元洲见人到齐了，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诸位长老，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为了商议半个月后前往太清宫参加丹道大会的具体事宜。此次丹道大会规模空前，三宫六派都会派出代表参加，据说太清宫的太上长老、元婴巅峰的清虚真人也会亲自出席，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盛事。”

　　天枢峰的剑修长老贺松风率先开口，他身材魁梧，浓眉大眼，声音洪亮如钟：“宗主，丹道大会虽说是炼丹师的盛会，但我天衍宗也不能只派丹修前往。依我看，应当组织一支精锐队伍，既有丹修展示我宗炼丹实力，也有剑修护持，方显我天衍宗的综合实力。”

　　天权峰的符修长老姜雪岚微微蹙眉，她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子，面容清丽，说话不紧不慢：“贺长老此言有理，不过此次丹道大会的核心毕竟是炼丹，我宗应当把重心放在丹修人选上。沈长老是我宗唯一的地阶丹修，此次大会恐怕要以他为主。”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沈长歌。

　　沈长歌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他微微抬起眼帘，目光冷淡地扫了众人一眼，然后惜字如金地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陆元洲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沈长老，此次丹道大会关系到我天衍宗的名声，你在大会上很可能需要进行现场炼丹展示。不知你近来炼丹可有进展？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开口，宗门必然全力支持。”

　　沈长歌心里苦笑，原主那个水货地阶丹修，真要当众炼丹，十有八九要翻车。但是他现在不能露怯，只能继续维持高冷人设，淡淡地说：“尚可，无需担忧。”

　　陆元洲见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倒是安定了不少。他虽然也隐约听说过关于沈长歌炼丹水平的传言，但毕竟人家有丹道协会的地阶认证在手，想来水平应该还是有的。

　　接下来几位长老又商议了一番具体的人员安排和行程规划，最终决定由沈长歌带队，率领五名天玑峰的炼丹弟子、三名天枢峰的剑修弟子、两名天权峰的符修弟子，一共十一人前往太清宫参加丹道大会。队伍七天后出发，由宗门的飞舟护送，预计飞行七天即可抵达太清宫所在的太清山。

　　议事结束之后，沈长歌起身便走，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原主就是这样的人，冷漠孤僻，从不与人寒暄客套。其他几位长老也都习以为常，只有天璇峰的兽修长老路平川暗地里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摆什么架子。”

　　沈长歌假装没听见，径直出了大殿，带着白鹤往天玑峰走。回到天玑峰之后，他屏退白鹤，把自己关进丹房里，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丹道大会。当众炼丹。这对于原主来说是天大的麻烦，但对他来说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能在丹道大会上展示出他改进后的炼丹技术，不仅能帮天衍宗扬名，也能让自己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但问题在于，他现在掌握的还只是黄阶丹药的改进方法，而丹道大会上起码要展示玄阶甚至地阶丹药的炼制。以他现在的水平，贸然挑战高阶丹药，风险实在太大了。

　　沈长歌咬了咬牙，决定利用出发前的这段时间，抓紧研究更高阶丹药的炼制方法。他从架子上取出几个玉盒，里面装的是炼制玄阶丹药所需的材料，他把这些材料一一摆在桌面上，然后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用神识仔细地扫描每一种材料的内部结构。

　　这一扫描就是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当白鹤端着早茶来到丹房门口时，发现丹房的门依旧紧闭着，里面隐约传出沈长歌的自言自语声。

　　“不对……这个反应温度太高了……应该先做低温预处理……然后用梯度升温的方式……”

　　白鹤听不懂长老在说什么，也不敢打扰，只好把茶放在门口，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沈长歌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他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把玄阶丹药中最常见的几种——聚元丹、凝神丹和洗骨丹——的成分和炼制原理大致理清楚了。和聚灵丹一样，这些玄阶丹药的炼制方法也存在巨大的改进空间。传统的炼制方法简单粗暴，有效成分的利用率极低，大量的药力都在炼制过程中白白损耗了。如果能用更科学的方法进行分离提纯和精细合成，不仅丹药的品质可以大幅提升，材料成本也能降低不少。

　　但在实际操作中，他遇到了一个在实验室里从未遇到过的困难。

　　没有温度计。

　　传统丹修控制火候，全靠神识感知丹炉内部的温度变化。这种方法的精度因人而异，经验丰富的老丹修能凭感觉将温度波动控制在十几二十度的范围内，但对于沈长歌来说，这远远不够。他需要精确到一度以内的温度控制，才能实现那些精细的化学反应。

　　而这个世界别说温度计了，连温度这个概念本身都是模糊的。丹修们形容火候，用的是文火、武火、中火这种极其笼统的词汇。什么样的火算文火？什么样的火算武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标准，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两个徒弟，对文火的理解都可能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不行。”沈长歌皱着眉头把一块烧焦的药渣从丹炉里刮出来，“我得自己做一支。”

　　他在前世学过，最早的温度计是利用液体热胀冷缩的原理制成的。原理很简单——把液体封在玻璃管里，热量越高液体膨胀越多，在刻度上读出对应的数值就行。关键材料需要三样：一根内径均匀的玻璃管、一种热膨胀系数稳定的液体、以及一个可靠的温度基准点用来标定刻度。

　　玻璃管好办。这玩意儿都不需要去外面买，原主杂七杂八的收藏里就有，它们的内径虽然不太均匀，但挑一根勉强能用的还是可以的。热膨胀介质也好办——修真界有一种名为玄水银的灵矿产物，性质和水银差不多，在常温下是液态，热膨胀系数稳定，在一些法器的炼制中会用到。原主的储物袋里恰好有一小瓶，是以前不知道从哪个坊市买来准备炼制某种法器用的。

　　最麻烦的是标定温度基准点。

　　沈长歌在前世做实验的时候，温度计的基准点有两个：冰水混合物的零度和沸水的一百度。但这里是修真界，海拔和气压和地球完全不同，水的沸点也会随之改变。他不能生搬硬套前世的经验，必须重新建立一套适合这个世界的温度体系。

　　“先不管绝对数值。”他自言自语道，“先把相对温标建立起来，以后有数据积累了再慢慢修正。只要能保证同一种丹药每次炼制的温度曲线一致，绝对数值偏一点也没关系。”

　　他把琉璃管用灵力封住一端，小心翼翼地灌入玄水银，然后用灵焰将另一端烧熔封口。封口的时候琉璃会被加热到半熔融状态，如果操作不当，管内的空气受热膨胀会把玄水银柱推出管外，整根管子就废了。好在他前世在实验室里封过无数次毛细管，手感还在。第一根琉璃管封口时歪歪扭扭，但勉强能用了；第二根就好多了，玄水银柱在管子里稳稳当当地升到顶端，没有断裂，没有气泡。

　　接下来是刻刻度。沈长歌用神识将琉璃管表面的一小段区域打磨平整，然后用一支极细的符笔蘸了灵墨，在手感最稳的状态下，一笔一画地在管壁上刻下均匀的刻度线。每一格大约是一毫米宽，虽然比不上前世标准温度计的精度，但对于炼丹来说已经足够了。

　　刻完沈长歌才发现，我是修士啊，我有灵力，直接用灵力刻就好了。

　　沈长歌哑然失笑，他抹去了原来的刻度，手中灵力一转，均匀标准的刻度线就呈现在了那根琉璃吸管上。

　　然后他去天玑峰上找来一小盆冰水混合物，将温度计插入其中。等玄水银柱稳定之后，他在对应的位置刻下第一条基准线。接着又烧了一壶沸水，将温度计放入沸水中——这里海拔高，水沸腾时的温度果然比前世低了不少，玄水银柱停在了一个明显低于一百度的位置。他在沸点对应的位置刻下第二条基准线。

　　“沸点大概在九十多格的位置……无所谓，以后就用这个做基准。”沈长歌把两条基准线之间的距离大致等分成若干份，在两端各自做了标注。刻度虽然不精美，但每一格都是均匀的，对他而言已经足够实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