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废土）反向入侵》青山游弋

2、第 2 章 车就这样慢

　　车就这样慢悠悠地开着，也不停，纯让挂在外面的闻婵吹风又淋雨。
　　这绝对是以利亚的恶趣味吧！！！
　　“……发财？”车内的男人似乎花了好一会才调整了情绪，声音很有磁性，尾音却又带着一丝温柔的拖长。
　　“在游荡带混饭吃罢了。倒是你，不声不响的走了那么久，怎么混到开这种破车的地步了？一直在说着要保护你的跟屁虫小弟弟呢？”
　　闻婵被风吹雨打得有点不耐，把信号枪别回腰间，她身形娇小，直接从打开的车窗翻了进去，姿势有点狼狈。她说：“他可高兴别人说他是我的跟屁虫了，你少阴阳怪气的。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当初，以利亚是部落里最出色的机械师之一，也是少数几个她有些印象的老熟人——毕竟，他跟她告白过。
　　需要强调的是，还是在她有未婚夫的情况下，当着她未婚夫的面勇敢追爱。
　　不过自从两年前，她无声无息地带诺亚离开了部落，在游荡带流浪，就再没见过他了。
　　她瞥了一眼驾驶室里那个被打晕的倒霉蛋。
　　“如你所见，我在开他的车。”以利亚说，“我是去44号哨所捞人的，捞的人你也认识。”
　　“我也要去那。你能帮我进去？我需要一箱稳定剂。”闻婵直接忽略了他后半句。
　　她离开部落后，他要捞谁关她屁事。
　　“帮你？”以利亚挑眉，“理由呢？我现在可不是两年前那个……”
　　他话没说完，但闻婵听懂了。
　　那个被你拒绝，还被你前未婚夫胖揍了一顿，鼻青脸肿在家躺了半年的傻子。
　　空气有点凝固。
　　“呃……这个和你换行吗？我自己做的。”闻婵挠了挠头，试图打破僵局，从怀里掏出她自己做的微型信号放大器，能在以太风暴中短暂屏蔽追踪信号。这是游荡带的硬通货。
　　以利亚不置可否，单手接过放大器：“虽然我不缺，不过你亲手做的，那还有点意思。”
　　运输车加速向前行驶。没过多久，前方就出现了44号边缘哨所。
　　闻婵看见以利亚迅速调整姿势，扯下司机的旧工装外套罩在身上，又扣上一顶沾满油污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微微驼起背来，像个唯唯诺诺的老司机。
　　他又一把把她按到了副驾的车座下面，把那个晕了的男人丢到了后车厢。
　　“保持安静，要过哨卡了。”以利亚说。
　　*
　　高耸的探照灯刺破雨幕，几名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哨兵正缩在岗亭里骂骂咧咧。
　　“头儿，要不我们今天早点休息，这天气也不会有人来找麻烦？”新兵搓着手问道。
　　被称为头儿的壮汉哼了一声：“今天我们别擅自离岗。‘那位’来视察工作了，你懂的。执行官大人，塔里有名的处刑人。顶级S级哨兵，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几个！”
　　远远的，一辆他们熟悉的运输车开着大灯驶来，并精准地停在哨卡两米前。
　　“停车！例行检查！”岗亭里的头儿举着枪大步走出来。
　　车窗慢吞吞地降下来半扇，露出半张被雨水打湿的、毫无表情的脸。
　　暴雨下，看不太清楚。
　　里面又马上丢出一本证件，头儿皱了皱眉，一把接住证件，抹了一把上面的泥水，照片上的人眼神凶狠，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印章是真的。他狐疑地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车厢，随口问了句：“拉的什么货？”
　　里面传来一声浓重口音的语调：“高塔区送来的冷冻肉块和合成蛋白，得赶紧送进去。”
　　那声音含糊不清又粗鲁。头儿愣了一下，脑海中迅速闪过今天的物流清单——确实有一批补给品因为暴雨延误了，预定就是这个时候到。
　　“这鬼天气。”头儿嘟囔了一句，心里的疑虑消散了大半。他不耐烦地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示意放行，“进去吧，别堵着路。”
　　庞大的车身缓缓启动，碾过积水，驶入了哨所，一直开到了仓储区。
　　闻婵终于从车座下面爬起来，真心赞美：“两年不见，演技真不错。”
　　“怀疑你在嘲讽我。不过混的人，总得有几副面孔。”以利亚把车停下，熄了火。闻婵看到他转过头，异色瞳孔像猫一样在黑暗中幽幽地盯着自己。他说：“好了，戏演完了。你要怎么谢我？”
　　闻婵警惕地看着他：“不是说好了，用信号放大器换？”
　　“那是买路钱。”以利亚没有急着起身，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舒展着修长的四肢，随后身体前倾，逼近闻婵。
　　“我是说，我被你那个前未婚夫利奥打得半死之后，你一句安慰也没有，拍拍屁股走了。现在又让我解你燃眉之急……闻婵，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特别好？”
　　他身上那股冷冽的味道压了过来。金色的那只瞳孔微微眯起来，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
　　闻婵被他逼得靠在车门上。
　　烦，她现在就是很烦。没人想在忙着救家人的路上，还被以前的烂桃花纠缠！
　　她一把揪住以利亚的战术背心，将他拉向自己。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
　　以利亚瞳孔微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想干什么？色诱？你知道你哪怕对我眨眨眼我都抵挡不住。”
　　“你跟要救的那个人有仇吧？还在这浪费时间。”闻婵伸出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表情莫测。“但我跟你不一样，我很急，非常急，你敢耽误我的事，小心我扇你。”
　　以利亚笑了，露出雪白锋利的犬齿，仿佛对她的威胁感到十分受用。他摸了摸刚才被她拍过的脸颊，像是在回味那份触感。
　　“那也不错……”他低声喃喃，“不惹你了，你知道仓库在哪吧？我们分头行动吧，我去刑室找人，快去快回。”
　　闻婵快速说“知道”，利落地从副驾驶翻下车，压低身体，迅速向标着“医疗物资”的B区仓库摸去。
　　闻婵很清楚，44号哨所的防御系统虽然老旧，但半年没来，也可能升级了某些探测设备，小心为上。于是她选择沿着安全系数更高的排水沟的阴影潜行，可此时，异变突生。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外面雨声吞没的蜂鸣声响起！
　　闻婵的心猛地一沉。半年前这里根本没有这玩意儿！
　　她立刻快速往前跑，但太晚了。几个哨兵已经骂骂咧咧地从外面冲进来，他们借着手中的强光，一下子就看清了闻婵的脸。
　　“有人闯进来了！”
　　“艹，刚才就老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以前司机都下来跟我们抽会烟。”
　　“想屁呢，今天这么大雨谁下来跟你抽烟啊！”
　　“在那边！抓住她！”
　　“我靠！又是这个小东西，这个老鼠！抢了一次还来第二次，把我们这当提款机呢！”
　　“还好执行官大人来之前，我们把设备升级了一波应付检查！”
　　“闭上狗嘴，别被执行官听到行吗！”
　　脚步声和喊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闻婵的心跳得很厉害，她其实半年前来抢过一次。
　　边缘哨所安防不算特别强，拦不住她和诺亚改装后的战车，那次相当顺利。但这次她的车半路抛锚了，手上只有一把信号枪。
　　不过她不怕。她深吸一口气，作为向导，她的精神力虽然薄弱，但极为特殊。她“看”到了三个低级哨兵正呈扇形包抄过来。
　　她猛地抬起手，虚空一抓。冲在最前面的哨兵惨叫一声，双手抱头跪倒在地。接下来两个也因为大脑的剧痛而倒地。
　　“哎呦，哎呦，又是她！这个诡异的游牧民！我早说了要增援，增援！”
　　闻婵动了，像一只灵巧的黑猫，从掩体后窜出，握着信号枪的手指节泛白。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精致到非人感的冷白小脸上，只有一种冷酷的专注。
　　她举起手中的信号枪扣动扳机。
　　砰！红色的信号弹近距离轰在了哨兵的面罩上。
　　高温瞬间融化了玻璃，惨叫声响彻仓库区。
　　闻婵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力使用让她的鼻腔里涌出一股热流。
　　她随手抹了一把，满手鲜红。
　　她没管，快速在三个哨兵身上摸了几下，果然找到了仓库的权限卡，踉跄着冲到B区仓库的大门前，权限卡刷开了大门，冲进去，反手关门。仓库里整齐地码放着蓝色的箱子。她扑过去，撬开其中一个。整整一箱神经稳定剂。
　　得手！闻婵长舒一口气，费力地抱起半米高的沉重箱子，转身准备离开——要不是时间有限，她还想多搬几个。
　　就在这时，仓库顶部的通风管道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扭曲声。
　　只见通风口的铁栏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缓缓掰开，粗长的铁杆在那只手中如同橡皮可以揉圆搓扁。通风口就这样被掰出一个不被遮拦的大洞。
　　闻婵看到一个人俯身半蹲在顶部的通风口边，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男人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灰蓝色的眼眸冷漠如铁，如同无机质般没有任何情绪。
　　他穿着一件黑色高领风衣，身量极高，脖子上戴着一个闪烁着红光的金属项圈。
　　闻婵认出那是常用于失控哨兵的抑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