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梨花》月疏寒栖

5、再理你就是狗 “这…

　　“这……”小二话未说完，岳疏桐已经往楼上去了。
　　二楼，房玖。
　　岳疏桐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他干脆推门直入。
　　窗边站着一个人影，戴着斗笠，低头看着车来人往。
　　岳疏桐扒着门框的手顿住了，他缓步地走，故意把脚步踏得很响。人影没动，静静伫立着，像一棵梨树。
　　“把门关了。”
　　是冷寒栖的声音。
　　岳疏桐转身回去将门锁落下，目光却始终落在冷寒栖身上。他死死盯着站在窗台的背影，剑身幻影带着凝重迟疑的低啸出鞘，一把银剑从手腕处萦绕的蓝光中凝聚，指向冷寒栖。
　　“你果然没死，你到底要干什么？！这十……”
　　“先管好你自己。”
　　岳疏桐刚吐出的话被冷寒栖生生刺回去，堵在丹田。冷寒栖转身，一双桃花眼冷淡如锋。
　　“好，十年前的事我暂时不过问。那你告诉我，纸上那点血渍又是怎么回事？”岳疏桐嗅着空气中被梨花香压制下的药苦，握着剑的右手紧了几分。
　　“来时遇上刺客。怎么，清王殿下是担心草民了？”冷寒栖启唇，嗤笑一声，仰起头倨傲道：“殿下可不要忘了，我是江湖人，可不讲什么官场道义。”
　　“你！”
　　“清王殿下，此后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别过吧。”
　　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不要再靠近我。
　　“前清王的事……别再查了，你查不到结果的。人是我杀的，火是我放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罢，他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漠然。岳疏桐只觉气恼，他把剑往地上一砸，发出一声凄厉的碰撞声后随风消散了。他一把揪住眼前人的衣领，将他摁在墙上，发出一声不小的闷响。冷寒栖的眼睛闭得更紧了，似乎是真的被砸痛，却依旧一言不发。
　　“你当真以为我真会那么快杀了你？冷寒栖，十年不见，你似乎变得更天真了。”岳疏桐微眯双眼，压迫着低笑的嗓音。修长的手指从肩上缓缓滑向冷寒栖的脖子，抵在他喉结上方，越收越紧。
　　冷寒栖被那力道扼得呼吸一滞，脖颈处窒息感缠绕着对方近在咫尺的气息，让他身体紧绷。
　　“岳…小王爷……剑客的剑，是不能…被随意扔…在地上的。”
　　冷寒栖缓缓睁开眼，正撞上岳疏桐深不见底的黑瞳，那双曾蒙着一层幼稚倔强蒙雾的可爱棱角被磨得平滑，只剩铭记于骨的、不自主的颤抖和慌乱。
　　喉间被扼得生疼，他硬是扯出一个冷酷的笑，勉强站直了些道：“岳疏桐，这么多年了，你发脾气的招数……也没什么长进。”
　　岳疏桐没有理会，自顾自地问道：“你约我来做什么？不会是专门要等我来杀你的吧？你那么聪明，一定有什么后手。”
　　“猜~”冷寒栖拧着眉，嘴角笑意顽劣，是岳疏桐没有见过的模样。
　　“我要你告诉我。
　　不仅是今日邀约的由头，还有……当年……”
　　“切，当年的事有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我嫉妒你，所以算计你全家。凭什么你就能是高高在上的世子，我只能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所以我杀了你全家，放你的血。这有什么好说的，罪我认了。还是那句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冷寒栖冷笑，拧着眉话语依旧平淡，好像在讲一个故事，一个……微不足道的故事。
　　岳疏桐听到这番话，手却没有松开。
　　他盯着冷寒栖的眼睛，那双桃花眼还是那么好看，盛着星辰，却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坐在梨花树下安静看书的少年了。少年会冷着脸说“以后别来烦我”，但不会笑着说“我嫉妒你所以杀了你全家”。
　　“冷寒栖。”岳疏桐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右上方瞟。”
　　冷寒栖的睫毛颤了一下，
　　被岳疏桐看见了。
　　他慢慢松开掐着脖子的手，却没有退开，依然把人抵在墙上，两个人的呼吸近得几乎交缠。
　　“十年前，你明明可以趁我病要我命。”
　　冷寒栖别过脸去。
　　“清王府三百一十七口人，你杀得干净，独留了我一个。”岳疏桐的嗓音开始发颤，“你让我活下来，然后假死躲了我十年，很好玩吗？逗我很好玩是吗？！！！现在又约我出来，说些自己都不信的鬼话，想让我杀了你——”
　　他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到底在求什么？”
　　冷寒栖不答。
　　窗外有风灌进来，吹动他鬓角的碎发。岳疏桐这才看清，他消瘦了许多，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我不求什么，你说的……我也听不懂。”
　　良久，冷寒栖应道：“滚。”
　　“好，我滚。”岳疏桐咬着下唇，瞪着眼前这个断情绝爱的男人，后退，转身出门，想到什么又愤愤地转身回来瞪他：“我再理你就是狗！！！”
　　“最好……再管我，你……就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