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这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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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格外冷，所以寒假提前了几天，时恪带着期末成绩单回家，考得还不错，在班上能排十六名。
方越然觉得孺子可教，他又贯彻鼓励式教育，于是很阔气地问时恪要什么奖励。
时恪想了想，说：“暂时想不到，先攒着吧。”
“你这是准备宰我一个大的呀！”方越然乐呵呵地说。
时恪笑笑不说话。
寒假比较短，天气也冷，方越然就没给时恪安排补课，时恪每天做完作业，俩人就坐在客厅搭的被炉里打游戏。
家里备了不少零食，时恪打游戏的时候不是在吃辣条薯片就是嗦冰淇淋，方越然馋得不得了，时恪偶尔也会分他一点饼干和面包，像喂海鸥似的。
这样让人倍感安宁的日子，却也难免会有些伤感，方越然总是有意识地控制自己不去想，如果时恒也在会怎么怎么样，无法改变的事情，再一味地去想除了徒增烦恼不会有任何用。
他有时很庆幸时恪从来不主动提起时恒，反倒是他会顺嘴说说，但方越然觉得时恪反而比他放得下，时恪似乎是为了他才不去提时恒的。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方越然都觉得时恪有点可怕了，小孩子这么成熟不太好吧，但是这个年纪好像也不是很小了，方越然挺想问问时恪是怎么想的，可惜这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时恪不知道方越然在想什么，但能感觉到这人玩游戏有些心不在焉，很体贴地放慢了操作速度，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嗯？没有呀，哎呀又掉下去了！”方越然说着狠狠拨弄了两下摇杆。
“还不是你自己玩游戏都不认真。”
“再来再来！”
时恪按下重开键，目光瞟过方越然毛茸茸的脑袋，他的头发又长长了一些，几缕没打理的碎发软软地垂在颊边，遮住了有些过于瘦削的侧脸线条，显得整个人柔和了许多，也许再长一点就可以扎起来了。
以前方越然会在做事的时候把头发扎起来，但他常常丢三落四，发圈用一两次就找不到了，套在手腕上还要嫌勒，所以时恒的手上就总是戴着一根发圈，以备方越然不时之需，方越然发现之后，就买了一打五颜六色挂着各种小装饰的发圈给时恒戴着。
时恪班上有同学谈恋爱以后他才知道原来这种发圈还有一种类似戒指的作用，意在宣示这个男人不是单身，时恒竟然会和方越然玩这种中学生的把戏，真叫人感到不可思议。
但方越然扎头发时的动作真的很漂亮……
两人各怀心事，一个关卡反复打了一小时才过去。
临近年关时，时恪问起春节的安排。
方越然问他：“你要回家吗？”
时恪用了0.1秒就否决：“当然不。”
“那不就得了，”方越然笑道，“春节当然和我一起过呀，去我们家吃年夜饭，给你包大红包。”
时恪摸摸鼻子：“我是担心，如果我不回去，我爸会不会找来……”
方越然淡定地喝了口温水：“他不会来找你了。”
时恪品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不禁毛骨悚然：“你把他……了？”
“？”方越然无语，“我又不是□□！”
时斌虽然是个无可非议的渣爹，但时恪毕竟还小，唯一拉扯他的哥哥还去世了，时斌也不可能真的完全不管小儿子，一开始也是考虑过把时恪养在哪的，只是时恪自己要住在哥哥的房子里，时斌也就随便他了。逢年过节后妈会来看一眼，问时恪要不要去家里吃饭，所以时恪之前也不是完全不和时斌联系。
但自从他被方越然接走以后，就再也没有和亲爹那边有过联系，时斌不知道方越然家的住址和联系方式是一回事，可他应该是知道自己学校的，家里一个大活人不见了，他竟然也从来没想着问一下，时恪感觉挺不可思议。
不过方越然解释了一下时恪才知道，原来时斌一直没有再来找自己，都是因为方越然找人去一番威逼利诱，反正他对小儿子也没什么感情，甚至时恪和他都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大概以后都不会再出现了。
时恪听完撇撇嘴不置可否，他同样对这个便宜爹没什么感情，长这么大和亲爹相处的时间加在一起恐怕都不超过两个月，但也因为没有具体相处过，时恪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时斌的厌恶大多来自于时恒的态度，可时恒很少提关于他俩爸妈的事儿，时恪也只能从只言片语里猜测大概是因为妈妈，所以时恒才和时斌父子反目。
“妈妈”这个概念离时恪就太远了，如果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他生命里和母亲这个定位最近的应该是方越然，可方越然跟时恪在各种文学作品里看到的母亲形象差得也太多了！他才不要这样的妈妈呢！
不过也只有极少数的时候，时恪会想象一下妈妈的样子，但要说什么思念、渴望之类的，都完全谈不上，毕竟他根本从来没见过自己妈妈，也不知道有个妈会是啥样。
方越然的妈妈时恪倒是见了几次，但除了问候一下也没说过什么话，没成想这年年夜饭，老太太还单独拉着他聊了两句。
老人家七十出头了，尽管保养得宜，可到底生了不少孩子，看着还是有些老态的，对时恪这种孙辈年纪的孩子说话堪称慈祥，说完话还给时恪塞了个红包。
方家人多，过年是真热闹，时恪没别的熟人，就挨着方越然坐，大部分时间闷头吃席，方越然一会儿和亲戚聊聊天一会儿回头和他扯两句。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时恪过的最有年味的一个年了，从前过年只有他和哥哥，即使方越然和时恒谈恋爱以后，到了年三十也得回家待几天，现在想来，他们三人竟然都没一起过过年。
饭吃一半年纪小点的孩子都起哄要去院子里放烟花，方越然喊上时恪，也不坐轮椅了，搂着时恪当拐使。
他一瘸一拐地走道院子里，笑嘻嘻地说：“好像在玩两人三足啊。”
“把‘好像’去掉……本来就只有三条腿！”
方越然好像才发现似的：“对哦！”
室外比屋里冷多了，时恪顺手把方越然的帽子戴上，挨着他帽檐的一圈绒毛看方家小孩们放烟花。
方灏文是小辈里的大哥，挨个帮忙点火拍照，还不知道从哪抓了一把仙女棒塞给方越然，摇摇手里的拍立得邀功似的说：“拿这个拍照可出片了，我给你俩拍几张。”
接着几张拍立得小卡片就塞到俩人手里，那技术真不敢恭维，不是闪光灯闪得人脸雪白就是黑乎乎一坨，没等方越然撒手找他麻烦，方灏文就先溜了，时恪赶紧伸手把人捞回来。
一朵朵烟花在空中绽开，两人依偎在弥漫着硫磺味的寒风里过了第一个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