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要当第一》目屿

2、第 2 章 老子要雄起

　　自那个漫长而狰狞的“梦境”后，林州感觉自己像是被强行塞入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人生记忆，沉重而冰冷。他坐在高三（一）班的教室里，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掠过，心底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感。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高考失利后的灰暗，父母失望的眼神，销售职场上的屈辱，冯跋等人肆无忌惮的嘲讽，席阳与毕瑶并肩而立的刺眼光芒，还有雨夜尽头那个模糊奔来的身影……一切都像烙印，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安然地待在这个“年级第九”的位置上，沾沾自喜于自己的“低调奢华”。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改变那看似既定的、悲惨的轨迹。

　　课间的教室里喧闹依旧，林州却觉得这些声音都隔着一层薄膜。他仔细观察着班里的每一个人，这些人在他“记忆”里的未来角色，让他无法再以平常心看待。

　　顾言，年级第一。名副其实的学神，冷静得像一台精密仪器。此刻他正低头演算着一道物理竞赛题，眉眼冷峻，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沈墨，年级第二。清瘦，执拗，眼镜片后的眼神永远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他与顾言占据着教室最好的位置，两人之间没有硝烟，只有更冰冷的、关于分数和排名的无声战争。

　　苏暖与陈曦，分别是第三和第四。苏暖正微微侧头听着陈曦讲解题目，阳光洒在她们身上，画面美好得让人不忍打扰。陈曦的手指轻轻点在草稿纸上，声音温和，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清晰明了。

　　赵烈，年级第五。他正抓耳挠腮地试图和周静搭话，手里还拿着一本篮球杂志。周静，年级第六，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便继续埋头做题，对他的示好置若罔闻。

　　吴涛，年级第七。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男生，微胖，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正埋头苦读，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卫懦，年级第八。他小心翼翼地跟在冯跋身后，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时不时附和着冯跋的话。

　　而冯跋，年级第十。他正眉飞色舞地和身边的人讨论着新买的球鞋，语气中带着不自觉的优越感。

　　林州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心里默默盘算着。这就是培优班目前的生态，所有的感情线都还潜藏在学业竞争和日常相处的冰层之下，尚未显露峥嵘。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用力写下两个字：逆命。

　　笔尖在纸上划出深深的痕迹，仿佛要将这两个字刻进骨子里。

　　核心目标清晰地在脑海中成形：
　　第一，不惜一切代价提升成绩，目标直指年级第一。
　　第二，搅乱所有潜在的感情线，尤其是席阳和那个毕瑶。他要乱点鸳鸯谱，把原本不该有交集的人硬凑在一起。
　　第三，对冯跋之流保持警惕，绝不给他们在背后捅刀子的机会。

　　思路渐渐清晰，一股混杂着焦虑和兴奋的情绪在他胸腔涌动。他要亲手打乱这该死的剧本！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试图穿透墙壁，锁定那个他最在意的目标——七班的席阳。

　　像是命运的恶作剧，就在他望过去的瞬间，走廊尽头，席阳恰好从七班后门走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校服，身形清瘦挺拔。

　　仿佛心有灵犀，就在林州盯着他看的时候，席阳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缓缓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隔着喧闹的走廊，猝然相撞。

　　席阳的眼神深邃如古井，但这一次，林州清晰地看到，在那片深寂之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不是冷漠，不是厌恶，更像是一种探究。

　　这眼神莫名地与“梦境”最后，那个在雨夜中不顾一切奔来的模糊身影重叠了一瞬！

　　林州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脊背，用一种自认为凶狠的目光瞪了回去。

　　席阳被他这炸毛般的反应看得微微一怔，随即，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那丝探究似乎更深了，还极快地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类似于无奈的笑意。

　　那笑意太浅，太快，让林州以为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席阳并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足足有三秒。那目光不像挑衅，不像嘲讽，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州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就在他快要按捺不住时，席阳却像是完成了某种确认，极其自然地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饮水机，留下一个清绝孤直的背影。

　　“装神弄鬼！”林州低声咒骂了一句，心底却更加坚定了那个念头——

　　必须尽快行动！就从摸清席阳的底细开始！

　　他收回目光，重新投向桌上的习题，眼神变得冰冷而专注。

　　窗外，阳光正好。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州不知道的是，在他低头做题的时候，走廊尽头的席阳正透过窗户注视着他的身影。阳光为席阳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