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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镜中豪门 郑氏集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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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氏集团。江川最大的地产商。
老爷子郑永年八十大寿,宴请了半个江川的名流。
陈熠言站在郑家别墅外的车流里,看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大宅。今晚的宴会规格很高——市长来了、商会会长来了、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权贵名流。门口停满了豪车,保安站成两排,像仪仗队一样。
"郑老爷子的死亡证明出来了。"秦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有些沙哑。"心脏病突发。抢救无效。"
"就这么简单?"
"表面上看,是的。"秦岳顿了顿。"但有个问题——老爷子的私人医生说,他的心脏一直很健康。没有病史,没有任何异常。"
"所以不是心脏病?"
"不确定。需要尸检。"秦岳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家属不同意。"
"家属?谁?"
"郑建国。老爷子的大儿子,现在的郑氏集团实际掌权人。他说老爷子走得很安详,不想让老人死后还要被'折腾'。"
陈熠言沉默了几秒。
"他有没有可能是凶手?"
"不知道。但我有个消息——"秦岳的声音变得更低。"今晚的宴会,郑老爷子原定要宣布一件事。"
"什么事?"
"更改遗嘱。"
与此同时。别墅内。
南温夏站在二楼的一扇窗前,看着楼下的宴会厅。
水晶灯在头顶闪烁,衣香鬓影在下面流动。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着轻柔的圆舞曲,人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脸上带着节日的笑容。
但南温夏知道,这些笑容都是假的。
在这座别墅的某个角落,有人正在为今晚的"表演"做准备。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入这座房子的"气场"中。
这是一种心理侧写的方法——通过观察空间、物品、人与人的距离,来感受这个环境中隐藏的情绪。
这座别墅的气场……很压抑。
不是那种明显的紧张,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暗流一样的躁动。像是每个人都在隐藏着什么,每个人都在等待着什么。
"南老师?"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南温夏睁开眼,转过身。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走廊尽头。她穿着一条墨绿色的长裙,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耳朵上戴着一对翡翠耳环。她的五官很漂亮,但眼神里有一种疲惫——像是长期失眠的那种疲惫。
"我是郑雨桐。"女人说。"老爷子的女儿。"
"郑女士。"南温夏点头。"今晚……很不容易。"
"是不容易。"郑雨桐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看向窗外。"我父亲死在我面前。我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您和老爷子的关系……很好?"
"以前不好。"郑雨桐的声音很平。"但最近……好了一些。"
"最近?发生了什么?"
郑雨桐沉默了几秒。
"他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关于这个家族的。"郑雨桐转过头,看着南温夏。"关于三十年前的一笔债。"
"债?"
"对。一笔……血债。"郑雨桐的眼神变得很深。"我父亲说,这笔债一天不还,我们家族就一天不得安宁。他想在今晚的宴会上公开这件事。"
"公开?"
"对。让所有人都知道。知道当年是谁……害了我们。"
南温夏的心跳快了一拍。
"您父亲有没有说那个人的名字?"
"没有。"郑雨桐摇头。"他说他要在宴会上宣布。但现在……"
她没有说下去。
南温夏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一楼。宴会厅。
郑老爷子倒下的地方已经清理干净了。但地上还有一道淡淡的痕迹——是香槟洒在地毯上留下的。
陈熠言蹲在那里,仔细观察。
香槟是从郑老爷子的酒杯里洒出来的。酒杯在摔倒时脱手,滚到了几步之外。
但有一点很奇怪——
酒杯碎的方向。
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下。酒杯是从右手脱手的,重心向右前方倾斜。但碎片的主要分布方向是……向后。
"不对。"他自言自语。
"什么不对?"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陈熠言抬头,看见秦岳站在几步之外。
"酒杯的碎片方向不对。"他站起来。"如果老爷子是向后倒下的,碎片应该向前飞。但这里的碎片分布是向后为主。"
"你的意思是……"
"有人在他倒下之前,接住了他的酒杯,然后把它……扔了出去。"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但这个动作没有意义。除非——"他停顿了一下。"除非打翻酒杯本身就是某种暗号。"
"暗号?"
"对。"陈熠言看着周围。"当时宴会厅里发生了什么?有没有人注意到老爷子倒下之前的异常?"
"有几个宾客说,老爷子倒下之前,好像在看什么人。"秦岳说。"但他们说不清是谁。"
"查一下监控。"
"已经查了。监控显示……"秦岳的声音变得更低。"老爷子倒下前的三十秒,有一个人从画面里走过。但那个人的脸被遮挡了。"
"什么样的遮挡?"
"一盆绿植。当时监控的角度刚好被一棵大盆栽挡住了半边脸。"
陈熠言的眉头皱紧。
"那个人的身形呢?"
"男性,中等身高,跛脚。右脚。"
空气忽然凝固了。
"你说……跛脚?"
"对。右脚有问题。"
陈熠言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周明远案。管家说的那个访客。踩着奇怪的步子。跛脚。右脚。
还有林小羽案。药瓶底部的标记。
还有唐小糖案。那个追踪她的粉丝。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特征——
右脚跛。
"查一下。"他低声说。"查一下今晚所有进场的宾客里,有没有右脚跛的人。"
二楼。走廊。
南温夏站在郑老爷子的书房门口。
书房已经被封了。门上贴着警戒线。但警戒线的边缘有轻微的翘起——像是被人掀开过,又重新贴回去的。
"你发现了什么?"
郑雨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道警戒线……"南温夏蹲下来,仔细观察。"被动过。"
"被动过?"
"对。"她站起来,轻轻推了推门。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有人在你父亲死后来过这里。"
"来过书房?"
"不只是来过。"南温夏推开门,走进书房。"他们还找过什么东西。"
书房很大,装修得很古板。红木书桌、皮质沙发、整面墙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和相框。
南温夏的目光扫过那些相框。
大多数是家庭照片——郑老爷子年轻时的样子、中年时抱着孩子的样子、老年时坐在轮椅上的样子。每一张照片里,他身边都有不同的人。
但有一张照片很奇怪。
那张照片在书架的最上层,角落的位置。照片是黑白的,边缘已经泛黄了。照片里是四个年轻人,站在一棵树下。
南温夏的心跳忽然加速。
她拿起那张照片,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行字,是钢笔写的,字迹已经褪色了:
"1995.4.20。江川精神病院。"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这和母亲日记里夹着的那张照片——是同一个地点。
"你认识这四个人?"郑雨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南温夏转过身。
"郑女士,这张照片……是从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郑雨桐的眼神里有一丝困惑。"这张照片一直在这里。我父亲……他从来不让人碰它。"
"这四个人——你认识吗?"
郑雨桐走到书架前,从南温夏手里接过照片,眯着眼睛看了看。
"左边第一个……"她指着。"这个人看着有点眼熟。但我说不上来是谁。"
"这是周明远。"南温夏说。"万恒集团的创始人。"
郑雨桐的表情变了。
"周明远?我父亲和他……是朋友?"
"不只是朋友。"南温夏说。"他们是1995年发誓的'四兄弟'。另外三个是——陈国华,我的父亲。还有……林澈。"
"林澈?"郑雨桐的眼神变了。"林……小羽的父亲?"
"你认识林小羽?"
"我……"郑雨桐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我认识她。她是我儿子在国外读书时的同学。"
"你儿子?"
"郑子轩。"郑雨桐说。"他在国外待了四年,今年刚回来。他很少和我说学校的事。但有一次……他提到过林小羽这个名字。"
"他怎么说的?"
"他说……"郑雨桐的眼神变得很奇怪。"他说林小羽死了。很可惜。他还说——"
"说什么?"
"他说'那件事终于可以结束了'。"
南温夏的心沉了下去。
"那件事?什么事?"
"我不知道。"郑雨桐摇头。"但我儿子最近……很奇怪。他经常深夜出门,有时候好几天不回家。每次回来,他的眼神都……"
"都怎么样?"
"很空。"郑雨桐说。"像是……没有灵魂一样。"
与此同时。一楼。监控室。
陈熠言站在监控屏幕前,反复观看那段三十秒的影像。
那个跛脚的身影从镜头左侧走过,步伐很慢,但有一种奇怪的节奏感——像是故意在掩饰什么。右脚落地的时候,有轻微的拖拽,说明那只脚确实有问题。
"能不能放大?"
"已经放大了。"技术员指着屏幕。"但只能看到这些。脸被遮挡,身形特征不完整。"
"衣服呢?能不能辨认?"
"黑色西装,灰色领带。没有明显标识。"
"鞋子呢?"
"放大后能看到……"技术员停顿了一下。"是一双黑色皮鞋。右脚的鞋底有明显的磨损痕迹。"
"什么样的磨损?"
"跛足的人走路时,重心会偏移。右脚跛的人,右脚鞋底的外侧磨损会更严重。"技术员调出截图。"这双鞋的外侧磨损确实比内侧严重。"
陈熠言盯着那双鞋。
这种磨损程度……不是一年两年能磨出来的。这是一双穿了至少十年的旧鞋。
"查一下。"他说。"查一下今晚在场的人里,有没有穿黑色皮鞋、右脚鞋底磨损严重的。"
"这个……范围太大了。"
"缩小范围。"陈熠言想了想。"查一下郑家的人。郑老爷子有三个孩子——郑建国、郑建设、郑雨桐。查一下他们今晚穿什么鞋。"
"是。"
几分钟后。
"查到了。"技术员的声音有些紧张。"郑建设的鞋——右脚外侧磨损严重。"
陈熠言的眼神亮了。
"叫他来。"
十五分钟后。
郑建设站在陈熠言面前,表情有些僵硬。
他五十出头,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他的眼睛很小,眼窝很深,看人的时候总喜欢眯着眼,像是在打量什么。
"陈队,有什么事吗?"
"郑先生,今晚八点到九点之间,您在哪里?"
"我在宴会厅。"郑建设说。"和一群朋友聊天。"
"有人能证明吗?"
"当然。很多人能证明。"郑建设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老爷子倒下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我说的不是老爷子倒下的时候。"陈熠言盯着他的鞋。"是之前。监控显示,有一个人在那段时间从宴会厅走过,身形特征和您很像。"
郑建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那又怎样?我在宴会厅里走来走去很正常。你们警察不会连这个都要管吧?"
"郑先生,我再问一遍——八点四十五到九点之间,您在哪里?"
郑建设的表情变了一瞬——只是一瞬,但陈熠言捕捉到了。
"我说过了。在宴会厅。"
"那您认识林小羽吗?"
空气忽然凝固了。
郑建设的眼睛眨了一下。只有一下。但南温夏站在门口,她看到了——他的瞳孔在那一刻放大了。
"林小羽?"郑建设的语气变得很奇怪。"哪个林小羽?"
"林澈的女儿。"陈熠言说。"郑先生,您认识林澈吗?"
郑建设沉默了几秒。
"不认识。"他说。"这个名字,我第一次听说。"
"那郑子轩呢?"南温夏忽然开口。"您的儿子。他认识林小羽吗?"
郑建设的脸色变了。
"你们调查我儿子?"
"只是问几个问题。"
"我儿子和这件事没有关系!"郑建设的声音忽然提高。"他今晚不在这里!他在国外!"
"他回来了。"陈熠言说。"上周刚回来。"
郑建设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南温夏的手机响了。
是技术部门的消息。
"南老师,检测结果出来了。"
"什么结果?"
"郑老爷子酒杯里的残留物——检测到一种未知化合物。"
"什么化合物?"
"结构类似……某种麻醉剂。"
南温夏的心沉了下去。
"能致死吗?"
"小剂量不会。但如果在酒精作用下……"
"会怎样?"
"会抑制呼吸,导致心脏骤停。"
南温夏看向陈熠言。
陈熠言也看向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地说出了同一个答案——
这不是心脏病。
是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