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七章:樱花再开 一年后 ...


  •   一年后。四月。江川。

      樱花又开了。

      陈熠言站在老樱树下,看着满树的粉白。这一年的花期来得早,才四月初就已经开得满枝头了。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鞋上,落在脚边的青草地上。

      他身边站着南温夏。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花。

      "一年了。"她说。

      "是。"陈熠言点头。

      "这一年……你过得好吗?"

      "还好。"他说。"你呢?"

      "还好。"南温夏的嘴角微微上扬。"我换了工作。在一家心理咨询中心。不再参与刑事案件了。"

      "为什么?"

      "想换个活法。"她说。"做心理咨询,比做心理侧写……更接近人。"

      "沈薇呢?"

      "她接手了画廊。"南温夏说。"把画廊改成了真正的艺术中心。不再是'影子'的据点。"

      "那顾晏呢?"

      "她改回了南晏。"南温夏说。"她说她想重新开始。用她自己的名字。"

      "陈明辉呢?"

      "在监狱里。"南温夏说。"他承认了一切。包括1995年的事。"

      "林澈呢?"

      "消失了。"南温夏的声音变得很轻。"他看完了一切,然后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沉默。

      花瓣还在落。

      "你知道吗?"陈熠言忽然开口。"我经常想起我爸。"

      "你爸?"

      "陈国华。"陈熠言说。"他留给我的那些东西——照片、日记、还有那封未完成的信。我一直在想,他当年是什么心情。"

      "他是个好人。"南温夏说。"虽然他做了错事,但他留下了线索。希望你能找到真相。"

      "是。"陈熠言点头。"但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他没有死,他会亲自告诉你真相吗?"

      "什么意思?"

      "我是说——他当年没有阻止周明远。他眼睁睁看着南雅和林雅死去。他是一个懦夫。但他留下了证据,希望我能替他完成未竟的事。"

      "所以你想替他完成?"

      "不。"陈熠言摇头。"我想超越他。"

      "超越?"

      "我不想做一个懦夫。"陈熠言看着她。"我想做一个能保护别人的人。"

      "就像你保护我一样?"

      "是。"陈熠言的眼神变得很认真。"这一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的关系。"

      空气忽然安静了。

      花瓣落在南温夏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肩膀上,她没有拂掉。

      "我们的关系?"她的声音有些奇怪。

      "是。"陈熠言深吸一口气。"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愿意……继续和我一起吗?"

      "继续?"

      "不是作为同事。"陈熠言看着她。"是作为……别的。"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南温夏笑了。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陈熠言愣住了。

      "你——"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南温夏的眼泪落下来,但她在笑。"在樱花树下。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那个会陪我走完余生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不确定。"南温夏说。"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想要我。"

      "为什么不确定?"

      "因为我是'影子'的实验品。"她说。"我被改造过。我不是正常人。"

      "你不是实验品。"陈熠言握住她的手。"你是南温夏。是我见过的最勇敢、最聪明、最善良的人。"

      "你——"

      "我不在乎你被改造过。"陈熠言说。"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

      "但——"

      "没有但是。"陈熠言把她拉进怀里。"我爱你。"

      花瓣在风中飘落。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落在他们的肩膀上,落在他们的影子里。

      很久之后,他们才分开。

      南温夏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樱花。

      "你知道吗?"她说。"我妈——南晴——她临死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樱花落了,但春天刚刚开始。'"

      "什么意思?"

      "意思是——结束也是开始。"南温夏说。"我们失去了一些东西,但我们也得到了一些东西。"

      "比如?"

      "比如真相。比如正义。比如……"她看着陈熠言。"比如你。"

      风停了。

      花瓣静止在空中,像是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们要走了。"南温夏说。"但在那之前——"

      "在什么之前?"

      南温夏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一些泥土和几片干枯的樱花花瓣。

      "这是什么?"

      "这是从那棵老樱花树下带回来的。"她说。"1995年的樱花。在林雅死去的地方采集的。"

      "你要做什么?"

      "我要把它埋在这里。"南温夏蹲下来,在树根旁边挖了一个小坑。"让过去的悲伤,和这棵树的根长在一起。"

      "然后呢?"

      "然后让新的樱花开放。"她把玻璃瓶放进坑里,用土埋好。"每年春天,这里都会开出新的花。那些花会记住所有发生过的事——好的,坏的,还有那些……无法言说的。"

      "但花不会说话。"

      "不需要说话。"南温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花只需要开放。让看到它们的人自己去感受。"

      他们往回走。

      走出几步之后,南温夏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樱花树。

      风又起了。花瓣在风中飞舞,像一场无声的雪。

      "再见。"她轻声说。

      然后她转过身,和陈熠言一起消失在春天的阳光里。

      城北。公墓。

      沈薇站在一座墓碑前。

      墓碑上刻着两个名字:南雅、林雅。

      "姐。"她轻声说。"我来看你了。"

      她的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她把花放在墓碑前,然后静静地看着那两行字。

      "你走的时候,我才三岁。"她的声音很轻。"我甚至不记得你的样子。但妈妈一直在跟我讲你。说你是最善良的人。"

      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善良的人。"沈薇说。"但我知道,你是无辜的。就像我妈一样。"

      "你们都死在那个夜晚。死在那些……想要永生的人手里。"

      "但现在——"沈薇的眼眶红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那个叫'影子'的东西,已经不存在了。"

      "还有南澈。"她的声音变得更低。"他消失了。但我知道他没有死。他只是……去了一个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

      "也许有一天,他还会回来。"

      "但那时候——"她站起来,擦了擦眼泪。"那时候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会保护好温夏姐。保护好陈熠言。保护好所有我爱的人。"

      "这是我对你们的承诺。"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墓碑,然后转身离开。

      风把她的话语吹散在空气里,像一片飘落的樱花瓣。

      江川港。码头。

      一个老人站在渔船的甲板上,看着远方的海平线。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清澈,像是永远都能看穿一切的湖水。

      是林澈。

      "爸爸。"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澈回过头,看到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那里。

      是南晏——不,顾晏。

      "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你。"南晏走到他身边。"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杀死南雅?"

      沉默。

      很长的沉默。

      "你不想说?"

      "不是不想。"林澈的声音很低。"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你就别说了。"南晏看着他。"我来告诉你真相。"

      "什么真相?"

      "南雅不是被杀的。"南晏说。"她是自杀的。"

      林澈的身体僵住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过她的日记。"南晏说。"她在日记里写了——'我无法再活下去了。我不想成为周明远的工具。'"

      "所以她是自杀的?"

      "是。"南晏点头。"但她在日记里说——'如果我死了,林澈会被怪罪。因为周明远会把这个罪名嫁祸给他。'"

      "所以她在死之前,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她伪造了现场。"南晏说。"她让别人以为她是被人推下去的。实际上——是她自己跳的。"

      "为什么?"

      "为了保护你。"南晏看着他。"她知道周明远会嫁祸给你。所以她伪造了现场,让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周明远和陈明辉。"

      "所以——"

      "所以你不是凶手。"南晏的眼眶红了。"你从来都不是。你只是被陷害了。"

      林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他的眼泪流下来。

      "三十年……"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恨了三十年……我以为我杀了她……我以为我是凶手……"

      "你不是。"南晏握住他的手。"你不是。"

      "南雅——她知道——"

      "她知道你会怎么想。"南晏说。"所以她选择自己承担。她不想让你成为凶手。"

      "但我——我一直——"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南晏说。"现在,你可以放下了。"

      林澈看着远方的海平线,泪流满面。

      风吹过,带走了他的声音。

      三个月后。

      江川第一医院。

      一个新生儿的哭声在产房里响起。

      "是个女孩。"护士把婴儿抱到南温夏的怀里。"很健康。"

      南温夏看着怀里的小婴儿,眼泪忽然涌出来。

      "她好小……"她的声音在发抖。

      "是啊。"陈熠言站在她身边,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她好小。"

      "她像谁?"

      "像你。"陈熠言说。"鼻子像你,嘴巴像你。"

      "眼睛呢?"

      "眼睛像爸爸。"陈熠言笑了。"以后肯定是个大眼睛的小姑娘。"

      南温夏也笑了。

      "我们给她取个名字吧。"

      "你想叫什么?"

      "我想叫她——樱。"

      "樱?"

      "樱花的樱。"南温夏说。"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樱花树下。"

      "樱。"陈熠言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陈樱。"

      "不好听。"南温夏摇头。"叫南樱。"

      "为什么是南樱?"

      "因为她的妈妈姓南。"

      陈熠言看着她,然后笑了。

      "好。就叫南樱。"

      窗外,阳光明媚。

      樱花已经落尽了,但新叶已经长出来。

      春天结束了,夏天开始了。

      但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