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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电子厂惊魂 ...

  •   何泛思索,他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原主和他同名同姓,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而原主的记忆七零八落像被人剪碎又重新拼过的照片,唯一完整的记忆碎片是那本小说的开头几页。

      何泛又把桌上几本封面画得花里胡哨的课本扒到面前,可是有太多的晦涩口诀他看不懂,符纸上的符文也不明白。真成了修仙世界的文盲。

      何泛翻着书,大致了解这里是个规则完全陌生,讲灵力高低不讲劳动法的世界。

      而他一个未成年欠着学费的孤儿,学生手册里明明白白写了没毕业不准打工,只能进厂实习,按这世界的规矩,出去干活一律算打黑工。

      何泛面无表情地合上课本,这已经不是谈五险一金的问题了,合着连打工资格都没有是吧?

      他不死心,从兜里摸出原主的传讯玉简。手指滑动浏览网页,一直是加载中。何泛皱眉,这玉简的网速慢得像个老式翻盖机。

      他只能退出界面,指尖划过玉简桌面的软件——灵修通、完美职高、修仙课堂?这都是些学习平台。

      “咦?”何泛的手指顿住,他轻轻点击一个空白图标,这个app图标怎么和前世的AI助手一模一样,修仙世界也在发展人工智能?他点开,却没看到对话记录。

      何泛随手翻了翻通讯录,只有王森等几个同学,还有一串“电子厂领班”的通话记录。

      何泛盯着这几个字思索,瘦猴突然在旁边一阵哀嚎:“我没钱了,这个月连饭都吃不起。何泛,你那兼职的工钱什么时候结?”

      哪个世界都得有钱,但钱的问题不是最急的。最急的是,何泛在记忆里搜寻到原主已经在一个月前,签了电子厂的打黑工合同!

      他在原主的记忆中拼拼凑凑,发现今天是打黑工最后一天,而工钱是月结的,如果不去领工钱,之前被抽的灵气就白抽了;如果去,今晚可能就回不来了。

      “今晚结,”何泛说。明知山有虎,不去明知山,可去电子厂自然不是去送死,只是把该拿的钱拿到手,顺便看看那些个不对劲的地方。

      “我晚上去符箓电子厂打工。”

      王森听完脸色煞白,声音抖着:“原来你是在符箓厂兼职?你疯了?!那地方去一次虚三天,去多了人都要被抽干的!那是黑厂,黑厂啊!”

      这不就是007夜班血汗工厂吗?何泛看着空空的口袋,只能点头:“我没得选。”

      王森急得转圈,猛地一拍大腿:“好!那我也不能拖后腿!我也去搞钱!”

      何泛:“你怎么搞?”王森左右一看,鬼鬼祟祟凑近:“我、我晚上骑扫帚送外卖!校门口有人接单,送一趟两个灵币!我这扫帚虽然破,但飙起来快!你要不一起去?”

      用飞天扫帚送外卖,修仙职高外卖员?何泛沉默地转头,看向教室后面那一排扫帚。原主那一把毛掉一半,飞起来抖得像帕金森,灵力时灵时不灵,属于上路即报废的代步工具。

      “我的扫帚,” 何泛语气特别客观,“送不了外卖,只能送命。”

      王森看着那辆老年代步报废扫帚,也沉默了。最后只能一脸无奈:“何泛,那你晚上千万小心!记得活着回来!”

      何泛:怎么听着像要上刑场?

      …

      暮色四合,何泛贴墙根溜出后门,沿小路从东边的大学城向西城的厂区走去。越靠近厂区,空气越闷,手臂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何泛心里也有些发毛,他到现在还没把修仙刻进DNA,满脑子都是黑厂、夜班、血汗流水线、不给交社保、还可能被拖欠工资。

      远处“青云符箓电子厂”的招牌下挂着昏黄的灯,照着几个脸色泛灰的工人,蔫头耷脑像被抽走了魂。这哪是打工,这是进修仙版的黑砖窑吧?

      何泛没有急着进去,先在厂区外围绕了一圈。厂房有三个出口,正门有人把守,侧门被一把大铁锁牢牢锁住,还贴着符纸封印,后门通向垃圾场,没人看管。

      何泛从正门进去,领班是个中年男人,脸拉的老长,细而窄的吊梢眼上下打量着何泛,像恰巴塔划开的两条细缝。

      “来了?去搬符纸原料,给符纸盖章,干到天亮。”他把何泛带到了流水线最里面。何泛低头,地面上的灵墨线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而他站的区域恰好是阵法的副眼,不是吸力最强的主眼,但足以被抽到半死。

      惨白的灯光照着一条条流水线,活像停尸间。机器不停转动,工人低着头手不停,空气里弥漫着符纸烧焦的味道,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气。他们当中有一少半是各个职高的学生,都是缺钱卖命打临时工。

      他没有声张,老老实实搬起符纸箱子,但每搬一箱就悄悄挪动半步,用了两个小时不着痕迹地偏离了阵眼半米。领班来检查过几次,没发现这细微的异常。

      偏离了阵眼使抽灵效率大打折,但饶是如此,何泛也渐渐眼冒金星浑身发软,小腹有白光往外冒,一点一点散去。

      原主的身体已经被糟蹋得差不多了。何泛脸色泛白,嘴紧紧抿着,他咬紧牙:不能死,先不能死。

      好不容易熬到半夜歇口气,何泛瘫在墙角,汗水从鼻尖滑落。这鬼地方,再待几晚就得找阎王报道了。他半眯着眼,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

      有几个工人正缩在角落偷偷抽灵烟,烟气呛得人眼眶发红,他们盯着厂房中央悬着的符炉,压低嗓子说话。

      符炉悬在半空,明明燃着灵火却越烧越冷,把四周的空气都冻得发僵。炉口吐出灰青色的烟,如细瘦的手臂蜿蜒着朝角落伸展。何泛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股腐烂的腥味。

      不对劲,明明是抽取纯净的灵气制做符箓,怎么符炉却装满了不详的污浊之气?

      何泛用手指在地面上悄悄描摹阵法的纹路,发现这个阵法不只是抽取灵气,还在把抽取来的灵气压缩转化,然后输送到符炉底部。他注意到炉底有个看不懂的符文,课本上也没有见过。

      “听说了吗?前几天流水线的老李,夜里一头栽进符炉里。”

      “死了?”

      “死?哪儿那么好?人是捞出来了,涨得比桶还大,现在还横在仓库呢,八成是……唉。”

      “这炉子邪性得很。”

      话音刚落,炉子突然有了声响,像老鼠啃骨头,窸窸窣窣钻入耳膜,直刺神魂。何泛强忍着,汗水从发梢往下淌。

      炉底的火光明明灭灭,老工人脸色灰败,低声哆嗦:“今晚怕是要出事。”

      刚歇了十分钟,何泛又被喊到报废符分拣台流水线。他的手指刚碰到一叠焦黑符纸,“嘶!!”指尖被什么东西猛地扎中。

      一丝黑气钻进皮肤,整条胳膊又痛又冰,像瞬间被斩断冻进冰窖。他刚撤回手指,还来不及反应,骤然间!

      轰——!!!

      车间正中央的符炉猛地炸开!灰青色的浊浪喷涌而出,瞬间吞没半个流水线。离得最近的那个工人来不及惨叫,身体急剧肿胀发青,抽搐几下直挺挺倒在地上不动了。

      死了。

      全场死寂,随即炸开尖叫,“死人了!是秽气爆炉!!”

      “闭嘴!!!”领班开启了阵法,带着几个保安瞬间堵死大门。保安带着攻击灵器杵在流水线前,“谁再喊一句,今天就留在这里填炉!”

      所有人吓得浑身发抖,没人敢动。何泛心脏猛地一缩,原来这“污浊之气”是“秽气”,这是想把活人当秽气容器。

      “把门封死,” 领班冷声道,“符炉灵气管道全开,抽灵稳炉。”

      抽灵,强行抽走活人灵气,用来暂时镇压秽气。抽轻了半残,抽重了直接变成秽气容器。

      “不要!我不要被抽灵!”有工人想跑,被保安一脚踹回去按在地上。领班抓住他的后颈按在灵气接口上。那人瞬间发出凄厉惨叫,身体以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何泛见状,不动声色往后退去,却已经来不及。领班的目光阴鸷地锁定了他,“你,刚才站得最近,过来。”

      何泛又向后退了一步:“我只是临时工。”

      “少废话!” 领班上前直接扣住他的胳膊,指尖死死按在他被秽气污染的位置。剧痛炸开!那道青黑痕迹瞬间蔓延,何泛半个胳膊都失去知觉。

      周围保安围上来,没有退路了。何泛被领班抵在流水线边,一股恐怖的吸力猛地咬住他的四肢百骸,要把他体内仅存的温度和生机全部抽走。

      “啊!!”窒息和麻木同时涌上来,他眼前一阵发黑,嘴唇死死咬着,已经稳不住身形。意识开始模糊,丹田深处却在此刻发出了清脆的咔嚓声,仿佛某种封印的锁链应声而断。

      他努力维持神智清明,在被按住的瞬间,迅速判断这个接口直连符炉的回路,但抽取的灵气不会直接进炉心,而是先经过一个用于压缩的缓冲阵法。

      恐怖的吸力咬住他的经脉时,何泛主动把丹田里的热意散开,不去对抗那股吸力,而是顺着缓冲阵法的灵力波动,把刚刚进入体内的秽气也一并推了出去。

      秽气和灵气混在一起涌出体外,符炉的吸力突然顿住,它吞到了不该吞的东西。

      领班紧盯着符炉炸开的缺口,无暇顾及何泛的小动作。何泛趁机收回一部分灵力,护住心脉和丹田,近距离观察着符炉底部的陌生符文。

      不对劲!何泛眼中这些原本连贯的符文笔画忽然开始剥离分解,每一道笔画都像是一个部件,在他的视野里缓慢游移。他眨了眨眼,符文又变回了原样,刚才的变化仿佛只存在脑海里。

      抽灵持续了几分钟,领班松开手时,何泛整条胳膊已经失去知觉。青黑纹路爬上手腕,脸色惨白如纸。

      他背对众人,体内残留的秽气有感应般地向小腹钻去,小腹的微光逐渐变亮!

      何泛心下大惊,跪趴在地上掩盖着身体的异样,假装晕厥。

      “还算老实。” 领班啐了一口,“今晚的事,谁敢外传,下场和拖下去的一样。”

      没人敢抬头,那具尸体,像从未存在过。

      天边微微泛白时,符炉稳定。领班扔过来一袋灵币,砸在他胸口,“滚。”

      何泛弯腰捡起钱。他手指发抖,就在刚才秽气冲击丹田的那一刻,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庞大的信息碎片涌入脑海:女人抱着他在法阵里,好像在哭;男人的声音急促高喊“快走”;还有一道白色的背影,站在很远的地方。

      这难道是原主被封存的记忆?

      这具身体被人刻意抹去了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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