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刑警穿古代，靠破案封神》我爱游侠

42、噬心诡 老朽恳请大

　　清晨，顾桢推开房门，霜气扑面，清列透骨。

　　她一眼看到霍霆昭站在院里的葡萄架下。藤叶早落光了，只剩下虬结的褐黑色藤蔓缠在朽木架上。

　　他换了一身墨青色常服，肩背挺阔，负手而立，不知已站了多久。枯藤交错的阴影里，寒霜凝在他肩头和发梢，泛着一层冷白。

　　听见开门声，他背影微微僵了一下。

　　“早啊。”顾桢声音清脆，带着她一贯的明快。几步走到院中，看向他转过身来的脸。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撞上她含笑的眉眼。

　　那笑容依旧明亮坦然，一丝异常也没有。仿佛昨夜他辗转难眠的挣扎、冷淡的回绝，对她都只是风过无痕，没留下半点印记。

　　原来……她真的并未放在心上。

　　这个念头冒出来，心口竟比昨夜回绝她时更涩。他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对着她灿然的笑，只极淡地点了下头，便迅速移开视线，落在正从另一边房门走出的叶知秋身上。

　　叶知秋已收拾齐整，上前拱手：“王爷。”目光扫过他眼底浓重的倦容，微怔了一下，关切问道：“王爷昨夜歇息得不安稳？”

　　霍霆昭声音微哑，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无妨。”

　　“顾姑娘！”长生终于找到了机会，他兴冲冲跑到顾桢面前，满脸雀跃地说着对新弓的使用心得。

　　顾桢眉眼柔和，耐心听他说完，笑着应声：“长生真厉害，今晚奖励你别的口味的神仙水。”

　　小孟眼睛一亮，开心得跳的老高。

　　崔虎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醋意翻腾，嘴里嘟囔：明明自己最先结识顾姑娘，如今倒好，风头全被这小子抢了去。

　　赵烈瞥他一脸憋屈的样子，暗自吐槽：难道这“头号拖油瓶”的名头，很值得争抢不成？

　　叶知秋也终于有了机会可以凑近接触这把奇特的弓：“孟小哥，此弓可否让在下一观。”

　　长生一脸骄傲，大大方方将弓递出：“叶大人尽管看便是。”

　　叶知秋刚接过弓，先惊于它的分量之轻。

　　他骑□□湛，经手军弓、良弓不计其数，深知强弓必重的道理。可此弓轻而不飘，材质密实坚韧，握感温润贴手，反曲弓臂的形制更是闻所未闻，握把恰好贴合手型。

　　他仅用指尖按压弓臂试探韧性，便觉回弹迅猛，蓄力十足，预判同力道下，射程爆发力远胜寻常良弓，彻底颠覆他对弓的认知。

　　他摩挲着弓身，眼底满是行家遇神兵的惊艳，爱不释手。抬手搭弦，正要空放试手感，长生见状急步上前，一把按住弓臂：“叶大人不可！万万不能空放！”

　　叶知秋动作一顿，面露疑惑：“为何？”

　　“空放会炸弓！弓身直接就废了！”长生急声解释，见他面露不信，又补了一句，“您别不信，这是顾姑娘亲口说的！”

　　叶知秋当即怔住，握着弓的手顿在原地，满脸讶异：“这弓，是顾姑娘所制？！”

　　恰在此时，客栈小二快步入内躬身禀道：“诸位客官，早膳已备好，还请移步厅堂用饭。”

　　叶知秋回过神，小心将弓递还给长生，低声音追问：“孟小哥，顾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历？”

　　长生神情无比认真，抬手朝天上虚虚一指。叶知秋顺着他指尖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眉头微蹙，完全摸不透这古怪示意的含义，只觉一头雾水。

　　不远处的老周、崔虎几人瞥见这一幕，纷纷别过脸，肩膀微微抖着，憋笑憋得辛苦。

　　早膳时，老周照旧饭前拿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药片，霍霆昭面不改色全吞了下去。顾桢满意点头，叶知秋看得眼皮直跳。其余人神色如常，显然早见怪不怪了。

　　早膳过后没多久，掌柜前来禀报，说镇长和几位地方乡绅前来拜见。

　　众人来到后院花厅。霍霆昭示意叶知秋上位坐下，他只坐在下首。

　　叶知秋明白他不愿表明身份，自当遵从。

　　不多时，掌柜引着四个人进来。为首的是五十多岁的老者，身形瘦小，面有忧色。他身后跟着三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都是当地乡绅模样，神色拘谨，带着几分忐忑。

　　四人入内，齐齐拱手见礼。

　　老者率先躬身：“老朽清河镇镇长苏文远，携乡绅陈常贵、王荣昌，谢万金拜见各位大人。”

　　苏文远自报姓名的瞬间，一直面无表情的霍霆昭，眉头忽然微微一蹙，目光落在苏文远脸上，掠过一丝疑色，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叶知秋起身拱手：“苏镇长与诸位不必多礼，请入座叙话。”

　　苏文远连声道谢，与三人侧身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姿态恭敬。他眼神忍不住落在对坐的霍霆昭身上，此人虽坐于下首，不言不动，却自有一股摄人的冷肃气度。

　　还有他旁座的女子。一头利落短发，穿着男式靛蓝胡服，眼神清亮平静，通身飒爽利落。

　　更让他惊疑的是，这两位身后分别立着三名护卫。虽只作寻常随从打扮，但个个眼神锐利，身形精悍，手按佩刀，站姿笔挺，分明是见过血的悍卒。

　　苏文远暗自琢磨：叶大人是通州法曹，办差都只是独自一人。这二位却排场气势都非同一般，尤其是那男子，绝不是寻常富贵人家能养出来的气度，莫不是京里来的贵人？思及此，他连忙又站起身，对着霍霆昭的方向毕恭毕敬深施一礼，语气愈发小心：“不知这位贵人如何称呼？老朽眼拙……”

　　霍霆昭抬眸看他，语气疏离平淡：“只是随行闲人，苏镇长无须多礼。”

　　话已至此，显然是不愿多谈。苏文远不敢再问，讪讪退回座位。

　　顾桢先闻到一缕萦绕在苏文远身上、似有似无的甜腥气。又见他拱手时，右手上戴着一只无指鹿皮套，遮住手掌部分。

　　苏文远察觉到她的目光，也没有掩饰，只苦笑解释道：“让姑娘见笑。鄙人早年右手受过重伤，救治不及，手形丑陋，故常年遮掩，还望勿怪。”

　　顾桢闻言歉意道：“原来如此，是我冒昧了。”她不再追问，目光也自然地移开，转而看向叶知秋，将话语权交还。

　　叶知秋神色肃然，看向苏文远：“苏镇长，言归正传。本官一路行来，见镇中街市空旷，户户闭门，天未黑便如宵禁一般，与昔日繁华截然不同。究竟出了何事，竟让一镇百姓惊恐至此，乃至需遣人急报州府？”

　　苏文远嘴唇哆嗦了一下，与身旁三位乡绅快速交换了一个沉重的眼神，那三人也都面色灰败，满眼惊惧。

　　“回大人话，”苏文远的声音干涩，清了清嗓子才顺利开口，“此事……说来骇人。约莫两月前起，镇上接连有少年失踪。先是南街的挑夫赵四、西头油坊的帮工刘油儿，还有铁匠铺的学徒张栓子，三人前后不见踪影。”

　　乡绅陈常贵在旁忍不住插嘴，声音又快又急，带着后怕：“都是些穷苦光棍，或是家里管不住的小子！当时他们家人来报，我们也没太当回事，只当年轻人不安分，跑外乡谋生去了，或是惹了事自己躲了。镇上派了几个人草草找过，没见踪迹，也就放下了。”他说完，似乎怕遭责罚，惶恐地看了眼叶知秋，又迅速低下头。

　　苏文远叹了口气，满是悔恨和无力：“直到半个月前。镇东头负责灌溉渠的老鳏夫，在镇外五里的芦苇荡边，闻到冲天的臭气，大着胆子拨开芦苇一看……”

　　他猛地顿住，抬手捂住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肩膀抖个不停，一时竟说不出话。旁边的王荣昌更不堪，听到这儿已经脸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死死咬着牙才没当场吐出来。

　　乡绅谢万金也是牙关发紧，接过话头，声音发飘：“那芦苇荡里并排躺着三具尸首，都烂得认不清模样了，可衣裳还能认出是赵四他们三个。最吓人的是他们胸口……”他猛地闭眼，胸口剧烈起伏，“心口的位置都被撕开了，烂肉外翻，里面空空荡荡，心不见了，就像被什么东西活生生掏走了一样！”

　　“呕——！”王荣昌终于忍不住干呕了一声，慌忙用袖子死死捂住嘴，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

　　花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几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连站在霍霆昭身后的赵烈等人，闻言也微微蹙眉，神色凝重。

　　苏文远好不容易缓过气，用袖子胡乱抹着脸上的冷汗：“出了这等惨事，人心惶惶，家家闭户，都说是有山魈鬼怪杀人吃心！我们加派了巡夜的人手，可谁能想到……”

　　他恐惧到了顶点，声音尖利起来：“谁能想到，还没消停几天，松鹤书院的两位学子——周文柏、李钰，他们说是秋高气爽，结伴去镇子后山赏红叶，这一去就再没回来！”

　　叶知秋身体前倾，目光如电：“学子也失踪了？何时的事？”

　　“就是七天前！”陈常贵抢道，“这两个家里都有几分体面，他们一丢，那可真是天塌了！全镇的青壮都被发动起来，沿着后山一条沟一条壑地搜，搜了整整两天两夜……”

　　苏文远接口，每个字都透着寒意：“最后是在后山最深处的老鹰洞里找到的。两人……整整齐齐躺在山洞深处，衣服都还算整齐，可他们的胸口……”

　　他伸出颤抖的左手，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虚抓了一把，眼中是无法形容的恐惧，“跟芦苇荡里那三个一样，胸口被生生撕开，心都没了！”

　　“洞里又冷又潮，血腥气混着土腥气……”谢万金喃喃补充，眼神发直，“他们脸上那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

　　陈常贵再也忍不住，嘶声道：“一模一样的死法！短短时日，五条人命！这不是寻常凶杀，这、这分明是妖物作祟，专噬人心啊大人！”

　　王荣昌崩溃般低喊出来，带着哭腔：“妖魔！专吃少年人心肝的妖魔！力大无穷，来去无影！现在全镇但凡有半大小子的人家，都把儿子锁在屋里，姑娘媳妇更是门都不敢出！太阳还没落山，街上就没人了！再这样下去，这镇子……这镇子就要完了啊大人！”

　　苏文远离座，对着叶知秋深深躬下身，肩膀不住颤抖，声音嘶哑：“老朽无能，治下出此滔天祸事，惊动州府，实在罪过。可百姓们是无辜的，遭此大难……老朽恳请大人施展雷霆手段，抓住那吃人心的妖魔，给镇上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