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3-24 偶遇学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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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回L市的时候，林子涵还是没去相亲。
他妈气得晚饭多炒了两个菜，一个比一个咸。
林子涵吃得很安静，但是熟悉他的人知道，这是林子涵的抗议。林子涵真属于那种，特别特别轴的人，他不想干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松口的，不管你是谁。
他爸在旁边看报纸，看了半天，忽然说：“不想见就不见吧。孩子刚工作，别逼太紧。”
他妈瞪他：“你就惯着他。”
他爸说：“他都这么大了，哪轮得到我惯。”
林子涵低头扒饭，假装自己不存在。
结果第二天，他出门买酱油，在小区附近的便利店碰见了一个熟人。
“学长？”
林子涵正蹲在货架前比较两瓶酱油的单价，听见声音抬头，看见一个穿米色羽绒服的女生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他盯着人家看了两秒，这妹子，有点眼熟，但没立刻想起来这是谁。
女生笑了笑：“我是叶舒，比你低一届的。以前你帮我们实验课带过一次仪器，还指导过我数据处理。”
林子涵终于对上号了。
“哦哦，叶舒。”他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好久不见啊。”
叶舒长得不算特别惊艳，但很清秀，眼神干净，说话也落落大方。林子涵记得她以前在学校里成绩不错，人也踏实，属于那种老师很喜欢的学生。
“你也住这附近？”林子涵问。
“我家就在前面那个小区。”叶舒说，“大四没课我就干脆回来找了个实习，现在在开发区那边一家生物检测公司。”
“同行啊。”
“算是吧。”叶舒看了看他手里的酱油，“学长你这是回家过年？”
“嗯。”林子涵低头看了眼酱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久别重逢造型非常接地气，“我妈让我打酱油。”
叶舒笑了：“挺好。”
两个人站在便利店货架旁聊了几句。
聊工作，聊专业，聊学校哪个老师最会压榨学生，聊他们这专业就业到底有多垃圾。
叶舒说话很舒服。
她不像有些人那样，一上来就问林子涵在M城混得怎么样，工资多少，买不买房。
她问：“学长现在做得还适应吗？”
林子涵说：“还行，刚开始什么都不会，现在在慢慢学。”
叶舒点头：“我也是。刚进公司那会儿天天怀疑自己大学四年学了个寂寞。”
林子涵乐了，这话他太懂了。
两人从便利店聊到门口，林子涵手里的酱油都快被他捂热了。
分别前，叶舒主动说：“学长，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专业上的问题还能请教你。”
林子涵本来想说我也不一定会。但话到嘴边，他还是把手机拿出来：“行啊。”
他回家的时候，心情居然还不错。
他妈看见他拎着酱油进门，问：“买个酱油买这么久？”
林子涵说：“碰见个大学学妹，聊了两句。”
他妈眼睛立刻亮了，像看见食物的野狼。
林子涵警觉：“妈。”
他妈：“我什么都没说。”
“你的眼神已经说完了。”
他妈把酱油接过去，假装得十分矜持地问：“姑娘怎么样？”
林子涵沉默两秒：“人挺好的，是同行，你别多想行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
果然，他妈脸上浮现出一种“我儿子终于开窍了”的光。
林子涵立刻补充：“就是普通同学。”
他妈：“我也没说不是普通同学啊。”
林子涵：“......”
家长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他们总能把普通同学四个字听成未来儿媳。
24
回M城以后，叶舒偶尔会给林子涵发消息。
一开始都是问专业问题。
某个标准怎么理解，某个仪器怎么维护，某个数据异常该不该剔除。
林子涵会的就回答，不会就帮她查查，或者问同事。
后来话题慢慢多了一点。
叶舒会拍L市的台风天，会说今天公司食堂的鸡腿很难吃，会问他M城是不是节奏很快。
林子涵也会回她，叶舒是个很容易让人放松的人。
她和林子涵背景差不多，专业差不多，工作状态也差不多。两个人聊天，不用解释太多，就能理解彼此那种“虽然还没混出头，但先活着吧”的心情。
林子涵对她是有好感的，这种好感很平实，不激烈，也不冲动。像冬天便利店里一杯温热的豆浆，拿在手里，不烫，但舒服。
他知道叶舒大概也有一点发展意思，是因为她有次问：学长你现在单身吗？
不然叶学妹自己不挑明，他都一概当普通朋友处理，避免陷入人生三大错觉之一。
林子涵回：单着呢。
叶舒过了几秒，回：我也是。
林子涵看着这行字，手指停了很久。
他不是傻子，这种接近于明示的话他要再看不出来就是纯弱智了。可是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犹豫。虽然他对叶舒有些好感，但那种好感比对朋友更多一些，但对于传统意义上的恋人来说又少了一些。
他问自己：你想和她发展吗？
答案是，可以。
但只是可以。
可以试试，可以了解，可以看看合不合适。
听起来很理性，也很正常。
可林子涵总觉得这样对叶舒不太公平。
他上一段恋爱也是这样开始的。
觉得对方很好，觉得自己也有好感，觉得可以试试。最后也没有闹得多难看，但李沐晴说那句“你不要总觉得自己不配”的时候，林子涵到现在还记得。他觉得自己不能让女友得到亲密关系上的满足。
这事他没跟严夏说。
不是故意瞒他。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怎么说。
总不能吃饭吃到一半，突然对严夏说：“兄弟，我最近可能有点桃花。”
这听起来像周承宇会干的事。
结果最后还是周承宇先知道了。
宿舍聚会那天，周承宇又来M城玩，许嘉年也刚好过来办事，202难得凑齐。地点定在平凡时刻附近的一家火锅店，严夏订的包间。
林子涵到的时候，周承宇正瘫在椅子上点菜，嘴里念念有词：“毛肚，鸭肠，肥牛，黄喉……我们家子涵爱吃粉丝，给他点一份。”
林子涵刚进门就听见这句，掉头就想走了。
许嘉年笑着说：“别走，我们家子涵。”
“许嘉年你也疯了是吧？”
周承宇拍桌狂笑：“你看他急了！他急了！”
林子涵坐下，冷酷道：“倒反天罡的逆子们，再叫我你们家子涵，我把你俩塞锅里涮了。”
严夏把菜单推给他：“看看还要什么。”
林子涵接过菜单，顿时觉得还是严夏靠谱。
至少严夏不会叫他子涵。
一般严夏叫他林哥，或者老林。
虽然林子涵总觉得严夏喊“林哥”的时候不太像真把他当哥，倒像在憋着什么坏点子似的。
火锅吃到一半，周承宇忽然问：“义父，听说你最近有情况？”
林子涵筷子一顿：“什么情况？”
周承宇挤眉弄眼：“别装。你学妹。你那好学妹舍友是我准师弟，从他那里听说的。”
林子涵：“......”
他就知道他妈那天的眼神不简单。
严夏夹菜的动作短暂停顿了一下，短到林子涵没有注意。
周承宇还在八卦：“展开讲讲。同公司的？”
林子涵说：“不是。”
周承宇：“哦——那安全。”
林子涵一脸严肃：“当然。宫中禁止对食，同一个实验室谈恋爱简直和乱/伦没区别。”
周承宇笑得差点把筷子掉锅里。
许嘉年也低头笑。
严夏没笑。
林子涵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严夏说：“没什么。”
周承宇唯恐天下不乱：“学妹漂亮吗？”
林子涵想了想：“挺清秀的。”
周承宇：“性格呢？”
“挺好，踏实，聊得来，让人舒服的那种。”
周承宇立刻一拍桌子：“可以啊！这不就成了？义父，你也该脱单了。”
林子涵没接话。
火锅热气往上冒，模糊了他的眼镜。他摘下来擦了擦，语气很平常：“还没想好。”
许嘉年看了他一眼：“你这顾虑什么呢？现在也稳定了吧。”
林子涵把眼镜重新戴上，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我觉得她挺好的，也有好感。但我这人吧......你也知道，我不太适合搞对象，上一段谈得也不算成功。我没什么恋爱神经，也不太有，额，欲望。人家姑娘要是真想认真发展，我怕我又像以前那样，最后耽误别人。”
包间安静了一点。
周承宇难得没犯贱。
许嘉年说：“你也不能因为上一次没走到最后，就判自己死刑吧。对象这东西，又不是一定要有结果。你高中开导我的时候还说，怕什么，过程最重要，结果只是理论大师吗？”
林子涵笑了下，没接许嘉年后半句话：“也不是死刑，就是缓刑观察。”
周承宇：“那你给人学妹一个试用期。”
林子涵：“谈恋爱又不是入职。”
周承宇：“你这种社畜脑也别装了，你肯定列过优缺点。”
林子涵沉默。
周承宇震惊：“你真列过？”
林子涵：“脑子里列一下怎么了？成年人的理性思考。”
许嘉年笑着摇头。
严夏忽然开口：“你喜欢她？”
林子涵抬头。
严夏坐在他对面，神色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筷子已经放下了。
林子涵被他问得有点突然，老实回答：“有好感。”
严夏看着他：“只是好感？”
“现在肯定只是好感啊。”林子涵说，“我和人家也没见几面，最多聊得来，现在说喜欢和网恋爱的死去活来似的。喜欢哪有那么快。”
严夏没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23-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