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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玉米胡萝卜 ...

  •   沈舒文后来想自己是怎么对南迦心动的,她也说不清楚,她只记得是一天晚上。

      打动猎人的,是一顿普通的晚饭。

      那天沈舒文整个人都很倒霉。

      早上带资料去见客户验收,结果审核换人了,之前说好的全都被推翻,后期项目被打回来全部重做,按照新的流程标准。

      沈舒文坐在会议室里,脸上维持着那个滴水不漏的微笑,礼貌地点头,礼貌地回应,全程没有露出一丝不悦。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心里骂得有多脏。

      出了客户公司的大门,沈舒文站在电梯里,对着镜面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烦躁一点一点压下去。

      下午回公司,又发现自己的车被贴了罚单,临下班,薄山打来电话,两个人因为一点小事吵了几句,不欢而散。

      沈舒文回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港岛的夜色在身后不断退去,维港两岸的写字楼像城市里亮着的星星,在夜里不知疲倦地闪。

      沈舒文停好车,走进电梯,按了楼层,靠在电梯壁上闭了一下眼。

      好累。

      好烦。

      今天的一切都让人想骂人。

      她走到门口,覆上指纹开门。

      门一开,灯还是亮的,厨房里的灯也是亮的。暖黄色的灯光从厨房门口溢出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是排骨汤的味道。

      沈舒文站在玄关,鞋还没换,愣住了。

      南迦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身上系着那条印歪嘴猫的浅蓝色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看见沈舒文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表情愣愣的,像一只在外面打了架回来的狗狗,浑身上下都写着“我今天过得很不好”。

      南迦没有问她去干嘛了,她只是笑了一下,笑容很轻,像一杯温度适宜的水。

      “你回来啦,”她说,“刚好可以吃了。”

      沈舒文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车钥匙,没有动。

      厨房里排骨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把锅盖顶得轻轻颤动。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两副,桌上的蒜蓉炒青菜还冒着热气。

      一切温暖而美好,美好得不真实。

      她忽然觉得,今天在外面受的所有气,被客户批评的那些话,车窗上那张该死的罚单,跟薄山吵的那几句。

      全都不重要了。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的时候差点把她淹死,但现在她站在这个玄关,看着南迦系着那条丑萌丑萌的围裙站在厨房门口,那些东西哗地一下就退下去了,退得干干净净。

      沈舒文在那一刻想的是——

      我想和这个人有以后。

      我想和这个人,认认真真地过下去。

      就这样,一直走。

      以后每天都这样,以后每天回家,开门都有灯光,厨房里都有人,都有排骨汤的味道。

      以后有人说“你回来了”“刚好可以吃了”。

      以后不用一个人把烦心事压在心里,不用一个人在阳台上沉默地抽烟,不用在每次回房子的时候面对一整片漆黑的,空荡荡的客厅。

      以后都有这个人。

      沈舒文把车钥匙放在鞋柜上,换鞋走进去,在南迦对面坐下。

      南迦给她盛了一碗汤,推到她面前,汤面上浮着几颗枸杞,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今天怎么这么晚?”南迦问。

      “遇到几个朱砂痣。”沈舒文拿起勺子,低着头,看着碗里的汤。

      南迦噗呲一声笑了,没追问,只是说:“那多喝点汤,补补。”

      沈舒文喝了一口,烫了,舌尖被烫了一下,她嘶了一声,继续喝。

      汤是甜的,排骨炖得很烂,放了玉米和胡萝卜。

      她一口一口地喝着,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慢慢化开了,从心底渗出来的无限暖意,让一些东西开始转变。

      沈舒文放下碗,抬头看着对面正在夹菜的南迦。

      南迦正把一块排骨夹到自己碗里,注意到她的视线,她抬眼,嘴里还含着筷子,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不好喝?”

      沈舒文没说话,她就那么看着南迦,看了好一会。

      她在看南迦的眼睛,南迦是内双,眼瞳像两颗大葡萄,认真看人的时候,有一种干干净净的明亮。

      看南迦嘴角沾着的一点油光,看她在灯下的发间里的几缕白发,看她穿着那件领口都洗松了的旧T恤,坐在自己对面。

      沈舒文突然觉得,她有一种想和南迦厮守终生的冲动。

      沈舒文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勺子,语气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还行吧,勉强能喝。”

      南迦翻了个白眼:“那你别喝了,都给我。”

      “不行。”沈舒文把碗往自己这边护了一下,认真地说,“这是我的。”

      晚上,南迦洗完澡出来,看见沈舒文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

      走近了一看,是一枚戒指,银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沈舒文看了它一眼,然后把那个戒指随手一抛。

      银光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进维港的夜色里。

      南迦愣了一下:“高空抛物!我举报你!”

      沈舒文转过头看她,阳台上的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

      她靠在栏杆上,背后是璀璨的维港夜景和满天的星光,但她此刻,眼里只有南迦。

      “你去,”她语气平淡,眼神却炽热,表情难得很认真,“整个港岛都是我的,你看谁理你。”

      南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钱了不起啊!”

      装了装了,沈舒文你个死装。

      我还说这世界都是我的呢,其实我还是世界首富的私生女呢,我只是来这里体验生活的。

      切,吹牛谁不会。

      沈舒文笑了,她岔开话题:“明天想吃什么?我做。”

      “你上次洗菜把菜叶子洗烂了。”

      “那是意外。”

      “意外了三次。”

      “你话怎么这么多。”

      阳台上的笑声被夜风吹散了,维港的灯光一如既往地亮着,海面上一艘观光船慢慢地驶过,水面上浮现出温柔的倒影。

      几天后。

      沈舒文约段闻出来喝酒,两个人坐在兰桂坊一家酒吧的露台上。

      段闻喝着威士忌,沈舒文面前只放了一杯苏打水。

      段闻看了那杯苏打水一眼,又看了沈舒文一眼,表情像是见了鬼。

      “你约我出来喝酒,就只喝苏打水?”

      沈舒文没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露台外面的夜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把纪黛灵的戒指扔了。”

      段闻挑了挑眉,他知道那枚戒指。纪黛灵送的,沈舒文以前一直戴着,分手之后也没摘。

      段闻还以为她是放不下,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照片也删了。”沈舒文继续说,语气平淡,“全删了,一张没留。”

      段闻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她。

      他认识沈舒文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没有分手后的颓废,也没有玩疯了的亢奋。是一种,怎么说呢……

      她安静笃定,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之后的从容。

      “怎么了?”段闻问,“发生什么了?”

      沈舒文拿起那杯苏打水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

      她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想措辞。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段闻,嘴角浮出一个淡淡的笑。

      笑容跟平时不太一样,不痞了,不坏了,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笨拙的温柔。

      “段闻。”她说,“我找到那个能让我认真的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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