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氏鸟

1、亚当斯 我有一

　　我有一个爱人，他叫亚当斯。
　　他16岁的模样，却长得很高，看着只是青春，但不稚嫩。他有小麦色的皮肤，精壮的少年的身体，脸上带一点雀斑，头发有点乱糟糟的。
　　他总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上衣，上面刻一行英文字母。下身是宽松的短裤，很随性的样子。
　　他的年龄随着岁月增长，可是他的样子从未改变，性格也从未改变。今年几岁我忘记了，但我想，如果我记得16岁，那我们相遇的时候应该是16岁吧。
　　我忘记了我们怎么相见相爱，在我记得的时候，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我们在小小的屋子里面，床单是白的，被子是白的，枕头是白的。暖色的灯光在床头亮着，灰色的窗帘把街道的灯光掩住。我们坐在床上，他把我抱在怀里，我的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手环在我的胸前。
　　我问他：“亚当斯，你为什么爱我呀。”
　　亚当斯吻了吻我的耳朵，说：“我也不知道呀。”
　　我问：“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为什么爱我呀？”
　　亚当斯揉了揉头发，认真想了想，但是又很懊恼地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就是很喜欢你呀，我想不出来为什么不喜欢你。”
　　我笑起来：“亚当斯，你好傻呀。”
　　亚当斯说：“傻就傻了，反正我喜欢你。”
　　我问：“你怎么不说你爱我呀。”
　　亚当斯说：“我爱你，我喜欢你，有什么区别吗？”
　　我靠在他怀里，侧头蹭了蹭他的胸膛，说：“当然有啦，爱很沉重呀，爱很长久，喜欢很轻松。感觉喜欢这个词，没有爱的分量重呢。”
　　亚当斯把我搂紧了一点，说：“我没有想那么多啦，那这么说，我喜欢你，我也爱你。因为和你在一起我很轻松，你不在我身边我就很沉重，长久以来，都是这样。”
　　我笑了：“傻子！不是这样说的。”
　　他的声音在头上响着，软软的闷闷的，好像一条小狗：“不管不管，我爱你，我喜欢你，我就是很喜欢和你在一起！”
　　我说：“好呀，我也是吧。”
　　亚当斯刮了刮我的鼻子：“什么嘛，你看你说话也是不负责任的。什么叫吧？”
　　我说：“你知道的嘛。”
　　亚当斯侧头，在我脸上吻了吻：“我知道的，没有关系嘛，你知道我喜欢你就好了。”
　　我闭上眼睛，没有说话。亚当斯的胸膛宽阔，也许只是我太瘦，但是，靠在里面，真的很安心呀。
　　有时候，我想，亚当斯真的像一条小狗，活泼朝气，但是有时候真的很温顺。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自己缩在角落，头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像个雕塑。亚当斯回家的时候，找了半天，才在柜子旁边找到我。
　　“怎么啦？”他声音轻轻地问我。
　　我的眼泪忍不住涌出来。我说：“亚当斯，你走吧，好不好。”
　　亚当斯说：“我不走。”
　　“你走吧。”
　　“我不走。”
　　“你走吧，好不好呀？”
　　“不好，不好。我不走。”
　　“你走吧。”
　　“我不走。”
　　……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对话，无数次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要碰我，但是他跪在我面前，会不厌其烦地，用轻轻的，柔柔的声音哄着我。念上千次，我不走。
　　终于过了很久。我抬起头，靠在他怀里，抱住他的腰。
　　他就轻轻地，轻轻地搂着我。
　　我说：“你怎么不走呀？”
　　他只是坚定地说：“我不走。”
　　亚当斯，你真的很傻呀。
　　亚当斯，这个女孩子，有什么好的呢？
　　她的脸容易出油，她的鼻子不高，她的牙齿不整齐，她的头发也很容易油。她不爱出门，她很阴暗，她总是缩在角落，她有无尽的痛苦和泪水。
　　亚当斯，为什么呢？
　　我问他的时候，他认真地说：“出油呀，那我舔掉吧。”
　　我拿起枕头扔他：“什么呀！”
　　他接过枕头，嘻嘻地笑：“开玩笑的啦。我的意思是说，出油也没关系呀。而且其实你没有经常出油的，是你把自己想得太糟糕啦。唔，其实糟糕也没事，我也喜欢你呀。”
　　我摇摇头：“不行的。”
　　他把枕头放好，摸摸我的头：“如果你实在不喜欢，我帮你洗脸，我帮你洗头。你没有精力的话，我就来帮你呀。你的鼻子不高又怎么样呢？反正我喜欢。你的牙齿不整齐又怎么样呢？我就是喜欢。你不爱出门，就不出门好啦。你很阴暗，那我陪着你阴暗，在你快长成小蘑菇的时候，给你抱出去晒一晒。你缩在角落，那我去角落陪你。你有无尽的痛苦和泪水，我给你无尽的幸福和拥抱就好啦。”
　　我的眼泪又盈上眼眶，却又恶狠狠地说：“亚当斯，你的生活只有我吗？你没有自己喜欢的生活吗，我瞧不起只会围着女朋友转，只会情情爱爱的男生。”
　　亚当斯故作苦恼地想了想，说：“我这个人，你知道的嘛。我会做的东西很多，我可以做得到的事情也很多。但是我去不去做，要看做了我会不会开心呀。我们活着，不就是要去做让自己开心的事吗？陪着你，比爬山，比运动，比旅游，比游戏更让我开心和满足呀。”
　　我哼了一声，说：“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你也开心啊？”
　　亚当斯点点头：“当然开心了。你干什么我都开心。”
　　我失神地望着他。很久很久，说：“亚当斯，你会走吗？”
　　亚当斯有些困惑，但马上靠近，抱住我。
　　“怎么啦？我不会走的。”
　　“你不会走的话，我是在做梦吧？还是说，我已经死了呢？”
　　我忽然难过起来，心脏抽抽地疼，我推开他：“我已经死了吧。你快走吧。亚当斯，你快点走吧。”
　　亚当斯顺从地被推开，但是又轻轻握住我的手：“林林，你没有死，我也不会走。这些都是真的，你没有死。”
　　我用左手擦了擦眼泪：“我没有死的话……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亚当斯，你走吧。”
　　“我不走。不管有没有死，我都不走。死了还是没死的，没有关系的呀，你知道我在就好了。”
　　你在就好了。是啊，你在就好了。
　　我点点头，恍惚感去了几分，笑起来。
　　“亚当斯，你在呀。”
　　亚当斯也笑起来。
　　“对呀，我在呢。”